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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然见过啊!”黎昭看他翻脸不认账,心里着急,“说好的,每次下山你要假装没看见呀。” 孟津河恨不得把黎昭脑子的水倒出来看看,色厉内荏道:“莫要胡言乱语,我何时放你下山过!我,我都不认识你!”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黎昭顿觉伤心,说道:“罗师兄,你记性怎么这么差。” 孟津河一口血都要喷出来,恨声道:“我姓孟。” 黎昭:“哦,不好意思,孟师兄。” 孟津河瞄了眼他身旁的白解尘,竟然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小神君,于是大声说道:“今晚你们都不能下山,据说有个魔修潜入了到宗门附近,我们尸罗堂正在排查。” 魔修? 黎昭根本不带怕的,说道:“那不正好,孟师兄你同我们一起去山花节,除魔去。” 孟津河遇见黎昭只觉得遇到此生的克星,怒得几乎喷火,吼道:“我不去!” 黎昭眼珠子一转,索性一手勾起孟津河的臂弯,一手扯着白解尘的衣袖,说道:“走吧走吧,一起去。” “别碰我!”孟津河像是碰到了忘川之水,兔起鹘落,急急后退了数丈,连无咎锏都差点掉在地上,等到回头,见到两个人影兔子一般地跑远了。 他吼道:“等等,你们去哪里!“ 见计谋得逞,黎昭笑得乐不可支,不忘落下一句话—— “多谢师兄放行,我不仅记得你的姓,我还记得你的名字,你叫孟津河!” 两人一直跑到了山脚才停下,黎昭气喘吁吁,心里还想着急得跳脚的孟津河,抽着气说道:“你没看见他那副样子哈哈哈,真好玩!” 他没察觉到白解尘的沉默,继续笑道:“我告诉你,那个黑衣使是个脸盲,只认得剑不认人,可他偏偏记得我,你说奇怪不奇怪……” 黎昭声音逐渐变小。 他察觉到白解尘似乎不开心,一张脸黑得都快跟夜色融为一体了。 黎昭不解道:“怎么了?” 白解尘说道:“暗渊有异动,近日不要下山了。” 无论是魔修还是魇魔,都奈何不了黎昭,他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没事!我不怕!” 白解尘却不说话了,明明是约好一同去山花节,此刻两人却互相沉默了一阵。 一直沉默无言到了镇内,黎昭先是被路边摆放的花灯迷乱了眼,主动开口说道:“你看,这个白猫好可爱。” 他分明指着一只白泽形状的花灯。 贩卖花灯的商贩显然有点伤心,城镇就位于宗门山脚下,他特意看了灵兽录,制作了一些奇珍异兽的花灯,怎么眼前这位小公子,眼神这么不好。 白解尘像是司空见惯了黎昭的无知,也跟着嗯了一声。 山花节原是中州以南的一个郡县的节日,原是为了庆祝花神,流传到了中州地界,演变为了热热闹闹的市集,反正有节日过,百姓们也懒得理会原来的山花节是何寓意。 黎昭还在人群中看见了夫子,见他正在焦头烂额地哄着宝贝孙女,转头看着白解尘,笑道:“怪不得夫子没留堂,原来他也要逛山花节。” 他正要上前跟夫子打招呼,忽然脸色一变,鼻间嗅到了一股熟悉、令人作呕的气味。 是魇魔的气息! 世人之所以畏惧魇魔,其生性残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魇魔擅长夺舍,喜好玩弄人心。 许多修仙世家的消失跟魇魔脱不了干系,这些还都是黎昭来到应天宗之后听说的。 恐怕孟津河所说的魔修,就是那一只披了人皮的魇魔。 “白解尘!等一下!”黎昭突然喊住了白解尘,甚至叫上了尊称,他眼神游离,说话都有点磕磕绊绊,“我突然有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白解尘还未应答,就见到黎昭的身影犹如一片小小的竹片顺着溪水流走了。 山花节热闹非常,街上挤挤攘攘,黎昭心急如焚,鼻间的那股气味愈发浓郁,还掺杂了几丝腐臭的血腥味。 他顺着气味一路冲过拥挤的人群,一直跟随到了河岸边,停下了脚步,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浓郁到呛鼻的甜腻香味,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捂住鼻子,踮着脚张望。 河面波光粼粼,映着岸边灯火,摇碎了天上的月影,不远处停着几艘精美的花船,遥遥传来缥缈的乐曲声,时不时还混杂几声男女们的调笑。 黎昭实在是不愿意嗅那扑鼻的香味,可魇魔的气味又夹杂在其中,他不得不仔细分辨。 就在那艘最大的船上。 他踩着水,轻巧地飞到了花船上,一落地,又打了个喷嚏。 “阿嚏!” 黎昭只觉得这艘花船上的香味浓郁得紧,他一面寻着魇魔的气息,一面在花船上躲避着其他人。 自他一到这船上,就有许多男人女人们冲自己走来,口中还不住地说着他无暇顾及的话语,那些人还给他丢各种物件,玉佩、手帕、扇子,甚至还有金条。 黎昭后退躲过那破相金条,实在是不厌其烦,眼中金芒一闪,用瞳术施展了障眼法,随后身影一晃,飞到了花船的船顶。 他已寻到了那魇魔所在。 静悄悄地趴在船顶上,黎昭双眼全然变幻成了金色,船内的一景一物分毫毕现。 一位打扮似富商的中年胖子正坐在桌边,短胖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上的绸布,似乎正沉浸在屏风后美人弹奏的乐曲。 屏风后坐着一位身影妙曼的女子,纤葱般的十指拨弄琴弦,隔着屏风望向富商的双眼却是冰冷无情。 黎昭见到那女子的相貌时,轻啊了一声。 他的母亲宝珠夫人的面容已是绝世,可这位女子的长相比起宝珠夫人也不遑多让,眉宇间还多了一丝英气。 不得不说,黎昭离家久了,见到这位女子,居然还想起了娘亲。 他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的精力集中,不可随意见到一位女子就将她认作母亲。 “美人啊,我已经在这里花了万两银子,怎么还不肯见我一面?”富商眯着一双色眼。 屏风后的女子并不作答,继续拨弄着琴弦。 黎昭在屋顶上停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位女子此前弹奏的乐曲凄凄切切,如泣如诉,哀怨婉转,让人不忍驻足聆听,可现在的琴声完全变换了音调,犹如万马奔腾,琴弦交错之间几乎能听到刀剑相击的吟鸣之声。 女子的眼中充满了杀气。 琴曲愈发高昂,就在弹至最高音时,黎昭注意到那富商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黎昭心中暗道不好,踢破了船顶,伴随着尘埃碎瓦,落在了屋内,与此同时,耳边响起铿锵剑鸣,那女子一拨弦,一道无形的青色剑影飞向了富商。 几乎是同一时间,富商周身黑雾升腾,居然挡住了那柄琴剑,随后伸手一挥,一道浓郁的黑气袭向两人,冷笑道:“居然还有人修埋伏我?” 黎昭眼瞳一缩,在黑气中见到了几点银芒。 他顾不得其他,一把抱住身旁的女子,往地上一滚,足尖踢起琴桌上的古琴。 琴身替他们挡住了大半的噬魂针,另外一半的噬魂针恰好落在了那女子刚刚所在的地方。 若是黎昭有一丝迟疑,恐怕那名女子就要当场魂飞魄散。 黎昭松开手,望着那张脸,又多嘴了一句,“你长得好像我娘。” 那名女子一双美目瞪着黎昭,似乎惊惧未停,随后突然喷出了一股心头血,怒道:“我是你爹!” 说出的居然是一位男子的声音! 黎昭和魇魔齐齐愣在原地。 那假扮成姑娘的男子吐了一口血后,揪住黎昭的衣领,目眦欲裂,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随后他脸色一白,居然就这般水灵灵地晕了过去。 “哼,都怪你,打扰我的好事!”魇魔怒极,双眼霍然变成了金色,他舔着猩红的舌头,说道,“羽徵门人修的金丹,我还没尝过呢。” 黎昭笑道:“小小魇魔也敢在此造次。” 魇魔最易被激怒,他见到这小人修出言不逊,又坏他好事,更是怒不可遏,向黎昭扑来。 黎昭丝毫不慌,抬头看了眼破窗的花船,说道:“不跟你在这里打!” 他足尖一点,似浮在风中的竹叶漂出了船外。 魇魔化为一道黑雾,直直向他追去,随后又飞出几根噬魂针。 黎昭抽出佩剑,反身一挡,尽数挡住了那些泛着黑光的毒针,可他的佩剑也随之碎裂。 近日逛山花节,黎昭只携带了一柄宗门弟子的佩剑,如今无剑在手,他也不恼,笑道:“没剑了,我要死咯。” 根本不知黎昭是在欲擒故纵,魇魔一心想着追上他,两人你追我赶,逐渐远离了城镇中心。 等到黎昭的脚步稍缓,魇魔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周身黑雾拧成了黑鞭,直直向那个小人修的脊背抽去。 魇气形成的鞭子堪堪挥到了黎昭的背部,他啊了一声,跌落在了水中。 河面涟漪阵阵,小人修不见了身影。 魇魔得意至极,也冲下水,伸手要去捉,不料,手被擒住了。 水面之下,也有一只魇魔正看着他。 金瞳熠熠生辉,比月影还要明亮,长而微卷的黑发犹如海藻漂浮在水面之上,眉心一点红痕,正闪耀着诡光。 魇魔倒吸一口冷气,脱口而出:“你是魇族的少主!” 黎昭慢慢浮出水面,黑发缠绕着被浸湿的瘦削身形,雪肤乌发红唇,像一只前来索命的艳鬼,冷声道:“你还挺厉害的,居然能打到我。” 那一鞭子使得魇气入体,让黎昭不得不恢复了本相,也这是他气恼的原因。 化成人形,还是限制他的实力。 魇魔定睛看了他一会,随即哈哈大笑,说道:“没想到青渊主生出你这么一个儿子,还居然当起了人修,果然,杂种就是杂种!” 黎昭面沉如水,这样的说辞他在暗渊不知听了多少次,但现在听来,尤为刺耳。 他拧着魇魔的手,脸上笑着,金瞳里没有半分笑意,说道:“是吗?那你是不是还听说过,我杀了十几个青渊主的养子。” 魇魔瞬间闭上了嘴巴,金瞳闪烁,一阵惧怕。 黎昭嗤笑一声,说道:“看来你还怕死。” 他不再跟它废话,另一只手抓向了魇魔的头顶,正要拧碎他的脑壳。 血脉的压制,让这只魇魔颤抖着身体,意念上不敢有任何反抗,就在那纤长白皙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头顶时,眼中精光一闪,嘴里吐出了数枚噬魂针。 “黎昭!” 有人隔着遥遥的水面,在喊他的名字,声音有说不出的慌乱。 黎昭心中大惊,来不及取这只魇魔的性命,身影一晃,躲开了夺命的噬魂针,扑通一下掉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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