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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黎昭说道,“我又不知道这些。” 徐风盛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黎昭这闯祸的个性惹恼了谢韫。 黎昭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谢师兄又是个火爆性子,两个人对上之后,恐怕要把整个尧天学宫斗掀翻了。 若是按照谢韫方才说的,那确实是不知者无罪。 徐风盛说道:“谢师兄,这琴弦就交给我修补,在下必定竭尽所能。” 听到风雷少谷主的担保,他脸上怒意丝毫未消,抱着那把枯竭干涩的古琴,朝着黎昭走来。 黎昭站在原地,无意间瞄了眼古琴末端,上方居然结着一层厚厚的血痂! 他被那血腥气势所慑,不由得后退几步,心里暗想,那把古琴该不会砸我头上吧? 谢韫来到他面前站定,去了脂粉后,他眉目清雅至极,犹如出水芙蓉,一份薄怒在他的脸上,也是非常漂亮,让人生不出半分恼意。 “你,”谢韫紧皱细眉,极不情愿地开口,“昨晚为什么那么叫我?”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妙起来。 李梦鱼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黎昭满心困惑,一时未察觉旁人误会,说道:“是我唐突,但你也不赖呀!” 一个喊娘,一个骂爹,不遑多让。 谢韫美目盯着黎昭,过了半晌,才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他转过身施施然来到徐风盛一旁,将焦凤琴托付,说道:“劳烦徐师兄。” 徐风盛愣愣地接过焦凤琴,欲言又止。他是个稳重性子,但实在是好奇昨晚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瞄到焦凤尾部的厚厚血痂,瞬间闭上嘴巴。 等谢韫远去,尧天学宫内炸了锅,率先蹦跶起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梦鱼,他用手肘推了推黎昭,说道:“你昨天去花船干什么?” 花船。 黎昭在船上的时候,是隐隐有察觉,但那时救人心切,他也不管那么多。 他是为了追杀魇魔,本就是问心无愧,但看见白解尘之后,就是心虚得不行。 小神君远远立在庭院白墙之下,遗世独立。 腰间还系着应召剑,剑鞘上的鲜红同心结无风自动,细细的流苏绷得笔直,几欲要断裂成碎末。 他的一双眼眸幽黑,晦暗不明。 “去,去……” 黎昭也说不出什么了,急得满头大汗。 他是寻着魇魔的气味,自行寻找,但这事又怎么跟师兄们解释? 徐风盛见他支支吾吾,有意打圆场,说道:“师弟也不小了,所谓知好色则慕少艾,去那个地方也情有可原。” 李梦雨倒是挤眉弄眼,围着黎昭转圈,大惊小怪地说道:“人不可貌相啊,师弟,你今年才多大?十五?十六?” 黎昭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可他脸皮却很薄,被众人说了这么一两句,雪白的脸涨得通红,大声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哟哟哟,”李梦鱼用扇子捂着嘴,说道,“脸都红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绝色佳人?再漂亮都比不过谢师兄啊!难道你们俩去幽会吗?” “你!你!” 黎昭整个脸都胀得通红,气得一跺脚,什么都解释不通,他唤出鸦九剑,化作一道剑光,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逃课了。 众人见他燥得都溜走了,不禁哄堂大笑。 其中李梦鱼笑得最开心,大腿都快拍红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哟,总算有这小子怕的了,哈哈哈哈。” 他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瞥见了小神君的眼神。 李梦鱼从来没在这位淡漠疏离的小神君身上见过,那是恨不得把所爱之物囚禁在牢笼中的阴狠神色。 他笑声戛然而止。 白解尘遥遥地望了众人一眼,白衣雪影也慢慢消失在红叶小径之中。 * 等夫子发现黎昭连最基础的算术都一塌糊涂时,为时已晚。 夫子揪住黎昭的衣领,颤声道:“你,居然连这些都做错!” 黎昭诚恳点头,浅色的眼眸似小鹿般稚嫩无辜,说道:“我不会嘛。” 夫子不敢置信,说道:“那大衍求一数,你怎么能学会?” 黎昭眨眨眼,不情不愿地说道:“有人教得好吧。” 夫子遭受了生平最大的羞辱,几乎要咳出一口血来,说道:“难道是我教不好?” 黎昭怕他一把年纪受不了如此打击,急忙说道:“是弟子我资质愚钝,所以学不会。” 夫子更绝望了,手指都在颤抖,指着自己,说道:“你资质愚钝都学得会大衍求一术,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黎昭怕自己越说越错,低低地垂着头,几乎都要钻到书案下面去了。 “等一下!”夫子想起了之前黎昭的说辞,“你的大衍求一术是徐风盛那小子教的?” 黎昭暗道糟糕,只见夫子一把趴在书案上嚎啕大哭起来,一手捶着桌子,说道:“老夫竟然还不如自己的学生,这老脸还往哪儿放,还妄想去参加筹术大会,老夫不活了!” “夫子,夫子,”黎昭赶紧将他扶起来,先是念了一句对不起师兄,随后说道,“实不相瞒,其他都是风雷主教的,教我大衍求一术的另有其人。” 夫子急急抓住他的手臂说道:“谁?” 黎昭支支吾吾:“是一位隐士高人,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此前我是为了遵守诺言才说是风雷主传授的。” 夫子像是看透了他是故意安慰自己,长叹一声,说道:“能理解大衍求一术,你资质倒是不差,或许是自小未学过术数的缘故。” 等到启程之日,夫子同黎昭闭关出来,两人皆是心如死灰。 黎昭是因为自己的脑子已经被知识彻彻底底污染过,他在为自己原本纯洁的大脑默哀。 夫子则是教得心力憔悴。 还是盈冲先寻到了他们,他一身白衣,衣襟上的金叶密密麻麻,犹如一只翩然的仙鹤衔着金桂枝闲庭信步,其他弟子都投以艳羡的目光。 “夫子,林师兄,”盈冲说道,“飞往南凉界的灵舟已预备,可以随时启程了。” 黎昭身无外物,可以随时离开,夫子对这次筹术大会异常重视,说是要回尧天学宫准备行囊。 参与筹术大会的只有他们三人,所乘的灵舟也是小巧精致,跟白解尘出行时的庞然大物不可比拟。 所以,黎昭此时跟盈正对坐着,冲大眼瞪小眼。 黎昭随后往墙上一靠,心里开始咕噜咕噜地冒坏水。 倒是盈冲先开口了。 他对着黎昭规规矩矩的作揖,从礼数上跳不出任何毛病,说道:“林师兄,此前在下无礼,请多恕罪。” 黎昭正坐在他对面,正好能窥见挺拔玉白的鼻梁同条线利落的下颌,熟悉的错觉让他猛地心头一跳。 盈冲行礼许久,不见黎昭回话,轻轻抬眸看向他。 他的眼瞳黑白分明,双眉舒长,嵌在玉色的眉骨肌肤上,犹如眼波横水,眉峰聚山。 黎昭被那眼眸一瞧,愈发感觉古怪,双手抱胸,挺直了腰板,带着审视的目光,问道:“你是应天宗谁座下的弟子?” 盈冲回道:“玉照峰西亭真人麾下弟子。” 玉照峰西亭真人是一位剑痴,甚少出面,黎昭之前也只遥遥见过一面。 “既是西亭真人的弟子,为何不佩剑?” 盈冲脸上有一丝浅浅的疑惑,说道:“我们此行是去筹术大会,无需佩剑。” 黎昭轻咳一声,眼神乱瞟,故意不看他,说道:“原来如此,我忘记了。” 他还不知道这筹术大会到底为何物。 盈冲看穿了黎昭的心虚,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之后动作一顿,装作无事发生将玉简放回袖中,说道:“林师兄此前在北垣,北垣偏远苦寒,不清楚筹术大会也是情理之中。” 黎昭心想这小子何时变得如此客气,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盈冲还不知黎昭是如何腹诽他,顿了顿,继续介绍其筹术大会的缘由。 黎昭倒是听了进去。 世间修士的多如牛毛,其中天赋异禀的修士炼得金丹后,寿命已达五百余年,但大多数修士都止于自身根骨,无法修出金丹。 仙盟特此设立了筹术大会,鼓励此类修士们用另一种方式的扬名立万。 说白了,就是怕这些修士闲的没事干,就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别今天你入魔了,明天我坐化了,搞得人间乌烟瘴气。 起初筹术大会的项目仅有术数、雕器、弈棋等几项,时日久了,项目增多,也逐渐成为了修界的盛会之一。 “筹术大会每十年召开一次,只限未接丹的修士参加,”盈冲说道,“在下还未结丹,所以宗主派我护送师兄和夫子。” 未结丹? 黎昭微微睁圆眼睛打量着他。 这位小弟子坐姿挺拔,双眼定定地望着他,一副细品嫩肉的乖乖模样。 魇魔的习性让他下意识舔了舔嘴,一个未结丹的小弟子,吃他都嫌硌牙。 或是魇魔的眼神过于露骨,正盯着黎昭看的盈冲似乎被吓了一跳,匆匆偏过脸,淡色的嘴唇紧抿,修长的眉稍压下,眼中闪过一丝深色。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转过脸,漆黑的眼珠子盛在一汪水月中。 “林师兄,”盈冲的语气有些生硬,“既然你是宗主千辛万苦抢来的道侣,请你自重,不要用那种眼神随便看人,免得引起旁人误会。” 黎昭:…… 这个人,是不是有大病啊!
第32章 学术蝗虫 他短短一句话, 简直处处都踩到黎昭的痛点。 黎昭只觉跟这位盈冲小弟子是天生的冤家,随即高声道:“道侣?什么道侣?你别乱说!” 这时,夫子掀起门帘, 扛着一个大布袋,气喘吁吁地说道,“过来,帮一下老夫。” 黎昭眉头紧皱不好发作, 盈冲隔空一点,那布袋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 黎昭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夫子抹着脑门上的汗珠, 说道:“近一百届筹术大会的术数考卷, 都在这里了, 到南凉界至少也需要三日,这三日也能抱抱佛脚。” 很可惜,夫子的心愿又未能达成。 黎昭一向有晕舟的毛病,像是大型的楼船还好, 换成这类的小舟,他坐着都是脸色苍白, 更不要说做题了, 看到试卷都想吐。 所幸一旁的盈冲居然是个术数天才,一脸轻描淡写地做完了一大部分的试题。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夫子喜出望外,说道:“之前你怎么是白卷?” 盈冲谦虚道:“是林师兄写得太快了。” 黎昭正蜷缩在船板上装晕, 听得盈冲如此说, 心中暗道:“可恶,又给这小弟子装到了。” 虽说盈冲行礼道歉过,但黎昭对他也无甚好感。 “林师兄, ”盈冲动作很轻地坐在了黎昭旁边,“我这里有一颗聚灵丹,你吃下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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