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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兹迪尔见陆炼收下了投名状,心中暗喜。 “天师,今年贵庚啊?” “七十二岁。” “那还真是……”说话间,副将在门口朝陆炼点了下头。 陆炼站起身,手握双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活够了。” 眨眼之间,双刀插入伊兹迪尔的胸腹,长杖砰的一声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杖上青羽。 巫师们见天师被杀,惊叫逃跑,门外的镇北军像影子一样,无法逃离。 那些巫师不会武,副将听着惨烈的悲嚎,心生不忍,“副帅,殿下说过不杀降……”话音未落,便被陆炼轻蔑的眼神吓得咽回了话。 “这些巫师祸乱北离朝纲,如今北离已是我大燕疆土,你想留着这些祸害给陛下增添烦忧吗?” “卑职不敢!” “神?哈哈哈哈哈哈——”陆炼狂笑,若求神有用,那他幼时独自熬过的无数黑夜又算什么,“副将啊,若求神问佛有用,周武帝唐武宗为何要灭佛,陛下为何让你我来这北离,求神问佛不就行了吗?” “卑职浅薄,受教了。” 挣扎嚎哭声平息,陆炼敛下笑容,冷声道:“众将听令,北离王宫中着丝缎宝饰者皆杀之,其余人等降者不杀,凡作乱忤逆者乱刀砍死。” “是——” 陆炼杀人如麻,远在罗罗城城门的梁俨全然不知,他在在城门等待陆炼凯旋。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 按理来说,陆炼带了充足的人手,那王宫不可能守得住。 难道北离人真设了埋伏? “孟升,即刻带人去支援副帅。” 萧勉领命,奔到半道,见陆炼带着浩荡兵马朝城门赶来,又见一个白肤栗发的少年缚着双手,跟在陆炼身后。 看来不用他支援了。 陆炼将突帖尓带到梁俨面前,梁俨见这北离王生得面软柔弱,还是个半大少年,心生不忍,给他松了绑。 双手重获自由,突帖尓连忙向梁俨行了抚胸礼,他不懂燕话,只能用北离语问候。 梁俨让人把艾尔巴寻来。 “艾尔巴!”突帖尓惊喜道。他是先北离王的老来子,年龄与各部落首领的孙辈相仿,以前庆贺神诞节,艾尔巴来罗罗城时,会给他带南边精致好看的木雕。 艾尔巴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北离王是小王子突帖尓,他还以为是突帖尓的大哥突芬莱。 艾尔巴转身想逃,他不想让旧友知道是他给燕人带的路。 “艾尔巴,我不懂燕话,我需要你。” 艾尔巴停住步伐,转过身看着风轻云淡的王。 “艾尔巴,告诉他,北离投降了,让他的人停止杀戮。”突帖尓神色平静,从他醒来看到的便是血,他的小王后倒在宫道上,他阿舅的头颅落在宫门口,他的百姓和勇士如小山一般堆在路旁。 艾尔巴咬着牙如实翻译。 “我是北离的王,一切的罪孽都是因为我。”突帖尓望向蓝蓝的天,“只要不屠城,千刀万剐,枭首示众,我随你处置。” 当年阿爸在遥城和密城犯下的错,他来还吧。 艾尔巴听完哭了起来,紧紧抓住突帖尓的手臂,拼命摇头。 梁俨见状问道:“艾尔巴,他说什么?” 突帖尓看了一眼梁俨,慢慢扯开了衣上的手指,“我的朋友,说吧,也许这样就能结束罗罗城的杀戮了。” 艾尔巴抽噎着说出了译文,梁俨闻言长眉一挑。 “本王不会屠城。” 艾尔巴连忙将这句话说给了突帖尓。 突帖尓听完,心跳如雷,难以置信地看向梁俨。 梁俨道:“本王无权决定你的生死,你会被押送到玉京。” 出兵前,燕帝就传信给他,务必生擒北离王,送至玉京。 至于目的,他和凤卿看到那封信时心照不宣——燕帝,沽名钓誉耳。 尘埃落定,战火平息,夜幕渐渐降临,梁俨指挥麾下搜寻救治伤员,点火起灶。 罗罗城城外,一座座帐篷搭建而起,无数篝火点起,火上正滋滋靠着冒油的牛羊肉,火光映着一张张挂满笑容的脸。 厮杀了一整日,每一个镇北军将士此刻身心俱疲,可是丝毫不能松懈,他们收缴了北离军的兵器,扔到了兵器库,派了重兵把守。 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回家了。 在罗罗城休整了两日,梁俨将北离王和各部落首领和子嗣带走,各部人马回到各自的草场,至于罗罗城他留了重兵把守,防止他们反扑作乱。 梁俨承诺,所有投降归顺的部落会得到大燕的保护,他们的家园会重建,从今以后他们便是大燕子民。 北离人见王和首领全部被带走,心中不安茫然,可燕人没有杀他们,还给他们食物和药,不安和茫然中夹了丝丝缕缕的希望。 风起,乌泱泱的镇北军离开了罗罗城,朝大燕奔去。 返程没有来时轻便,他们需要搬运伤兵,押送北离贵族,还有收缴来的金银武器,大军返程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大胜北离的捷报却被快马加鞭送往了玉京。 玉京城内繁华依旧,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玉京城外喧闹不让城内,南来北往的商贾士子,农夫匠人排在城门口,等着入城,旁边卖水卖扇的小商贩跑得十分闹热。 突然,阵阵马蹄传来,城门上的守卫看清马队后面的旗帜,高声大喝让门口众人退散避让。 这可是八百里加急,万万耽误不得。 骑兵呼啸而过,朝着宫门奔去,一边奔驰一边大喊:“大捷,大捷——” 喜悦的声音引得百姓探头追逐。 “北离大捷,北离大捷,广陵王大胜北离,大胜北离——” “我军生擒北离王,斩杀数万敌军——” …… 众人听完皆欣喜激动,欢声笑语布满街道。 “好啊,好啊,看那北离小贼敢屠我大燕城池——” “镇北军英勇啊,广陵王大功一件啊!善,大善呐!” “我大燕万国来朝,那北离不臣,活该被灭——” “这小殿下莫不是战神托生,回回都大捷,那渤海也是他收服的嘞~” “是啊是啊——” 街上百姓议论纷纷,泡在酒肆茶坊里的文人士子开始泼墨吟诗,歌功颂德。 捷报直达宫中,燕帝看了捷报,又亲召了送信的骑兵询问,问完之后龙颜大悦,重赏了骑兵。 如今才散朝不久,众臣闻得镇北军大胜北离,皆欢欣鼓舞,喜悦之后,又向王相恭贺道喜。 王惕守嘴角勾着僵硬的笑,心里却笑不出来。 一步错万步错,当初就不该向七郎下手,如今看来,现在这位储君远比不上七郎。 现在面上虽未撕破,但七郎对他王家已无情分。 罢了,现太子也罢,文怀太子也罢,广陵王也罢,陛下如今龙体康健,他还有时间。 镇北军凯旋,一入燕境就受到了官民的热烈欢迎。 距离蓟州城还有十余里,蓟州城的官民便自发来迎接梁俨等人了。 梁俨和沈凤翥看着神采飞扬的梁儇,见他冬日里捂白的小脸又变成了黑炭,不禁相视一笑。 梁儇来了,梁玄真也来了,就连白日不怎么出门的梁希音都来了。 崔璇见大姑姐小舅子都来了,却不见宝贝妻子的踪影,心里纳闷。 “微音呢?”沈凤翥见小表妹没来,心里一颤。 崔璇回来,微音怎么会不来迎接,难道染了重疾,不能行走? “哦,三姐身子不舒服,长姐不许她来。” 崔璇听妻子不舒服,与梁俨拱了拱手,快马加鞭赶往蓟州城。 梁俨闻言,连忙让队伍加速,进了城,让陆炼替他执行诸项事宜,他要先去看妹妹。 等他和沈凤翥急匆匆赶到梁微音的院落,看着腹部微微隆起的妹妹,愣住了神。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梁俨叫来梁儇,狠狠说了他一顿。沈凤翥拿来戒尺,狠狠打了三下手板。 梁儇搓着通红的手心,委屈得瘪嘴,道:“呜呜呜,是嫂嫂说三姐月份小,不能给别人说。” “熊孩子,我们是别人吗!”梁俨无语。 沈凤翥叹了口气,刚才在路上,他和阿俨胆战心惊,生怕微音有个好歹,“九郎,下不为例。” “七哥,表哥,你们别怪九郎。”梁微音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弟弟的头。 “诶,慢点。”梁俨高声道,“肚子里有小娃娃了,别颠着了。”说罢就起身将梁微音按到软塌上。 梁微音见七哥跟长姐一样草木皆兵,无奈一笑。 “微音,满打满算,你怀胎也不足四月,怎么肚子这么大,找嫂嫂瞧过了吗?”梁俨看着妹妹凸出的小腹,心里不安,“九郎,你跑得快,去军营把冯太医找来。” “别别别——”梁微音刚站起来却又被梁俨按了回去,“嫂嫂说我怀的是双生胎,所以比寻常孕妇肚子大些。七哥,我真的没事,你脸别那么臭嘛~” 梁沈二人又询问了一阵,这才松了心弦。 梁俨吐出一口浊气:“微音,崔璇呢?” “哦,我的补汤快好了,他说亲自去厨房端。”说起丈夫,梁微音笑得有些羞涩。话音刚落,他见梁俨就火急火燎地往门外走,“七哥,你去哪儿?” “算账!”
第152章 浪荡 我刚才没尽力? 夏日黑得晚, 到了一更天,云彩都还点着一层薄胭脂。 沈凤翥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此刻正靠着窗边小榻晾头发。 一身雪肌被热水氤了淡淡霞色, 被紫绡寝衣衬得愈发白里透粉,小几上摆了一尊错金银博山炉, 一丝接一绦的馝馞烟缕将那艳丽非常的容颜柔晕成朦胧水墨。 美人如画,见之忘俗,李螺儿纵然服侍了沈凤翥几年,看到这画面仍呆住了, 轻轻将安神茶放到小几上, 唯恐惊扰了画中仙。 “螺儿,殿下还在教训崔仪宾?”沈凤翥缓缓抬眼,端起茶盏吹了吹。 螺儿回过神, 笑道:“正是呢,刚才郡主那边的人还来院里请您去劝呢。” 沈凤翥抿了一口茶,勾起浅笑, “闹着这早晚,行了,你去给殿下说我找他有事, 让他快些回来。” “诶~”螺儿甜甜应了一声, 小跑着就去了。 沈凤翥喝了半盏茶, 撑着头闭目养神, 果然还是家里舒服, 能清清静静地沐浴,香也闻着舒心。 少顷,门外传来脚步声,梁俨进门便看到了一副美人小憩图, 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沈凤翥佯装假寐,等了一阵,感觉门口的人不动,离着小榻八丈远,不得不睁眼寻找。见他像只呆头鹅一般站在门口,不禁掩唇一笑:“你傻站着做甚,过来呀。”说罢,拍了拍身侧软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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