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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儇知道兄长反了,幽州崔氏接了皇祖父的命令要取他们一家的项上人头,吞掉蓟州,以此截断兄长的后路。 “阿姐,如今七哥不在,我们一定要把北地守住,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梁希音声音喑哑,紧紧攀住梁玄真的手臂。 “我明白,我自会替七哥守住北地。”梁玄真拍了拍妹妹手,语气温柔,“你如今在发烧,在家好生修养,其他的不必担心,阿姐会处理。” “阿姐,你打算怎么做。”梁儇问道。 “点兵,血洗崔家。”此话搅动风云,梁玄真却说得十分轻飘。语落,她又看了一眼妹妹,“希音,我会留崔霁一命,你别担心。” “阿姐,他…是个极孝顺的人,若他反抗你也不必……”梁希音闭上眼睛,眼泪湿润了浓黑眼睫,流了满面,“我只求你给他留个全尸。” 梁玄真眼皮一跳,没想到妹妹竟舍得。 “我答应你。” 说罢,梁玄真就准备去军营,却被梁儇拦下了。 “阿姐,要去也是我去。” “你还小呢,我去。” “我已经十六了,七哥十五岁就撑门立户护着我们,如今该我护着姐姐们了。” 梁玄真转过身,静静看着幼弟。 当年要七哥抱着过水凼的小团子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比她都高出了一截。 梁玄真摇了摇头,冷静道:“九郎,你留下。” “阿姐,此去危险,你是女……” 梁玄真知道弟弟是担心她的安危,微微一笑:“七哥留的那些兵马就是预防北地有人作乱反叛,崔家虽富贵显赫,但手上无兵,你不必为我忧心。” 梁微音点了点头,道:“九郎,七哥说过,等他走后大事小情皆由长姐决定,听长姐的。” 梁儇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叹了口气,留在了蓟州。 兵贵神速,点了五百兵,梁玄真立即就带着兵马奔袭幽州。 梁玄真手里有梁俨留给她的节度使令牌,见令牌如见梁俨。 此时幽州刺史郑繁筠不在,幽州话事人便是幽州长史和别驾。 幽州别驾是个年迈宗室,整日在城外庄园修养,根本不理政事,如今幽州是长史做主。 这长史是三年前梁俨一手安插的,为的就是挟制刺史。 到了城外,人马藏于茂林中,她派人去寻幽州长史,两人在城外商议之后,谋了个巧计。 “郡主,这能行吗?”小莲紧紧攥着手心,心里慌得不行,“咱们要不还是……” “别怕,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我护着你。” 下午,长史寻来十几个大箱子,一个箱子能装两个人,加上运输的人手车马,梁玄真坐在软轿中被抬进了幽州城。 郡主进城,声势浩大,一进城门崔知遗就收到消息了。 小莲先带着箱笼回了崔府,说那日郡主出门赏莲,谁知蓟州突然传信来说新兴郡主被马蜂蜇了,有性命之忧,这才着急忙慌回了蓟州。 “新兴殿下最是娇气,其实就被蜇了一个包,什么事儿都没有,咱们郡主心疼妹妹,一时慌了神冒着大雨就回去了。”小莲无奈摇了摇头。 崔知遗闻言挑眉,笑道:“郡主与新兴殿下是孪生姐妹,姐妹连心,疼痛自然也连心。” “就是苦了咱们郡主,来回奔波,差点就病了。” “昨日家里派了人去蓟州,想来现在到了蓟州,没想到郡主却先回来了。” 小莲撇撇嘴道:“还不是为了赶回来跟仪宾放风筝,咱们郡主生怕误了约定,仪宾不高兴,您说早几日晚几日又怎的,那风筝什么时候放不是放?” 崔知遗闻言眨了眨眼,笑道:“金姑娘说得是,劳苦郡主了。” “罢了,谁叫郡主稀罕仪宾。”小莲叹了口气,突然朝搬箱笼的侍卫随从喝道,“诶诶诶,说你呢,毛手毛脚的,箱子里面是郡主给仪宾的礼物,磕坏了算谁的,你赔还是我赔?” 崔知遗被小莲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但看着流水似的礼物,不禁弯起了唇角。 看来是他多虑了,郡主向来随心所欲,一时担心姐妹才回了蓟州,并不是去通风报信。 小莲一边念叨一边疾步跟了上去。 崔知遗掏了掏备受摧残的耳朵,立在门口等候郡主大驾。 现在还没出兵蓟州,郡主还蒙在鼓里,这戏得做全套。 等了片刻,郡主的软轿来了,轿子旁边跟着不少身材高挑、衣着华丽的仆婢。 一个女婢说郡主劳累,受不得车马颠簸了,要他开中门,抬轿入内。 郡主是天家女,开中门也无可厚非,崔知遗赶紧让仆人打开中门。 等轿辇进了门,朱门闭合,杀戮就开始了。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刚散去,又被崔府内的惨叫吸引聚在门口,渐渐的惨叫声小了,只能听到沉重的撞门声,汩汩鲜血从门缝流出,淌下崔府门前的台阶。 寻常护院家丁怎敌得过身经百战的镇北军,不过片刻,雕栏玉砌的崔府就变成了血海尸山。 梁玄真坐在正厅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符,似笑非笑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崔知遗。 “牙璋离了凤阙悍将也不过是块杂玉,崔公,你高估这小玩意儿了。” 崔知遗冷道:“贼子,你们忤逆谋反,不忠不孝,如今还闯入我家中,杀我家人,你们不得好死!” “骂得好,只是若咒骂有用,你也不会被我绑起来了。”梁玄真缓缓起身,走到崔知遗身边,“何况成王败寇,等我兄长拿下玉京,你才是不忠不孝,忤逆谋反。” “你——” 这时侍卫来报,说崔家男丁除了五六个没在府内的,其余的或擒或杀,女眷皆被绑在院中,等候郡主发落。 接着又有侍卫来报,说已撞开崔家的银库和仓房,正在清点财物。 梁玄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附身笑道:“崔公,我不会赶尽杀绝,会给你幽州崔氏留下血脉,你家库房的东西就当是买命钱,你放心去吧。” “你,你,你——”崔知遗怒急攻心,吐出一口心头血。 这贼子害命不算,还想洗劫他幽州崔氏。 梁玄真见他吐了血,不耐地挥了挥手。侍卫心领神会,手起刀落,崔知遗便咽了气。 “幽州崔氏蓄意谋害安兴郡主,居心叵测,是为谋反。好在安兴机警,逃回了蓟州,本郡主前来杀贼,维护幽州秩序。通知周长史,将幽州崔氏所犯之罪,公之于众,将这贼子拖出去,枭首示众,警训四民。” 侍卫抱拳领命,遂拖着崔知遗出了厅门。
第172章 防线 情之一字最是难舍 晋州刺史装聋作哑, 迎荣王和镇北军进了晋州城,梁俨顺利接过晋州大权,留了心腹在此镇守, 随后则往西进,剑指金京。 在过了晋州边县后, 梁俨又派了两队人马兵分两路,一支由镇州崔氏的子弟为首,兵不血刃,攻占江南和运河水道, 掐断玉京的粮食供给的源头, 把粮食运给自己做补给。 另一支由钟旺和孟傲领兵,向湘襄之地进军,占领军事要地, 一来防止南陵节度使率兵北上,二来防止玉京从湘襄之地调粮。 只要没有吃的,再拖一拖, 玉京也就不战而溃了。 荣王南下谋反的密奏如雪片般飞入皇宫,而这些密奏出自萧敷之流。他们或装聋作哑,或假意投降, 实则暗暗为燕帝传信, 等待燕帝的指令。 燕帝看完小山高的密奏, 神色平静, 只懒懒问朱道祥:“青若和冰池何时能到玉京?” “回陛下, 大约明后日就能到,只是…陛下,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帝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后笑道:“朱道祥啊朱道祥,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还不赶紧说。” 朱道祥见状笑道:“那奴婢就直说了,您该让郡王和淳于将军多带些人马回来,荣王南下领了二十万大军,他们两人各带一万人马哪里是荣王的对手。” 燕帝嗤笑一声,反问道:“荣王都能反,难道他们就没有跟荣王一样的心思?” “您多虑了,郡王是您的儿子,这些年忠心耿耿,您是看在眼里的。淳于家世代忠良,小将军更不用说了,打小养在宫里,是您看着长大的,又为了您荡平西疆,最是……” “朱道祥,你当真是老糊涂了,被你那些干儿子干孙子孝顺得失了神智。”燕帝起身踱到景台边,看向层层叠叠的琉璃瓦,“荣王是朕的孙子,从小在宫内走动,沈家亦是世代忠烈,如今却跟着荣王谋逆,你以为冰池和青若与他们不同?” 朱道祥哑然,不知如何回应。 “朱道祥,当年我还是太子时受过多少暗箭,你不会都忘了吧。”燕帝转身,幽幽看向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好友,“最是无情帝王家,朱道祥,我已经习惯了。” 朱道祥想起当年所历之事,干涸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不再言语。 也许他真的老了。 “你那干儿子在城外部署好了没?” 沉思的朱道祥被冷不丁的发问拉回神思,“已经部署好了,您放心。” 燕帝怕淳于青若和陆炼有二心,在城外百里插了大军,拦截两人带的军队,只允许两人进京。 朱道祥明白燕帝的担忧,陛下用宦官监军也是不得已,“您放心,昨日就部署好了,稳妥着呢。” 次日清晨,淳于青若和陆炼骑马入京,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燕帝召进了宫。 燕帝见两人单枪匹马地来,十分满意,说他们一路辛苦,特赐了软凳给他们坐,以示恩宠。 燕帝见众将归位,时机已到,当即就先下诏向天下臣民阐明荣王造反,望大燕臣民不要被反贼蒙蔽。 此诏一出,便是宣战了。 此诏令燕帝有两用,一来是打破荣王南下勤王的谎言,二来则是告诉被荣王的收服的州县官吏,可以不必再装聋作哑,韬光养晦,该起势了。 燕帝年轻时颇为勇武,可称名将,朝臣见燕帝胸有成竹,神色自若,又见淳于青若端坐于堂上,他们心里豪情万丈。 此战必胜,荣王必败! 从知道荣王谋反开始,燕帝就派了金吾将军前往金京招募人马,又让兵部在京畿地区招募城市子弟。 兵士已足,该点将了。 燕帝看着座下众人,不疾不徐地说出自己的部署。 他构筑了一套攻守兼备的战争系统,以防御为主,进攻次之。 根据线报,荣王已经过了晋州,不日便会渡过龙河。燕帝料定梁俨肯定想占领金京,掐断自己的粮线。 江南的粮食有两条水路可走,一条是北渠,其终站是镇州,保证中部南北的粮食供给,另一条是西渠,其终站是金京,保证金京以西的粮食供给。 现在北渠被占,必须得把西渠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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