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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凤翥闻言,耳廓瞬间红得跟玛瑙一样。 他嘴上的颜色哪里是喝燕窝汤喝出来的,分明是昨晚和今晨被凌虚…… 沈凤翥不自在地咬了咬唇,笑道:“这燕窝汤的方子是冯太医开的,我回去就抄一副,明儿给您送来。” 两人笑闹闲话了许久,虞慈在旁边静静看着,仿佛回到了半年前。 那时大家都在玉京,虞家和沈家在一条街上,妻子没事就带着儿女去侯府玩耍闲话,他也时常与姐姐见面,吃姐姐做的糕饼,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今后却是再也不能了。 陈氏看着沈凤翥额角的疤,心里的话吞吞吐吐了几千次,还是说了出来:“凤儿,你还是跟我们回山阴吧,你从小养得娇,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舅母~”沈凤翥撒娇道,“怎么又劝我,您别担心了,殿下会照顾我的,你们放心吧。” “殿下照顾你?”陈氏笑了笑,又重心长道,“殿下虽然聪慧英武,但论照顾人,难道他还比得过舅母?你是不知道,我那年去给太子妃请安,跟殿下打过一回照面,那身板挺得标直,脸冷得跟冰霜似的,瞧着比你哥都傲气三分,能是个好相与的主儿?他虽然在流放路上救了你,对你有恩情,但那是时局所迫,他本事大,现在又有了官身,只怕那傲劲儿快回来了。” 沈凤翥笑笑,心道殿下被世人误会久矣。殿下的温柔销魂蚀骨,使人沉沦,难以逃离。 别人都不知晓,只有他知道。 陈氏苦口婆心,见外甥充耳不闻,自觉没趣便不再劝了。 三人一起吃了午饭,陈氏见沈凤翥要走,她便说要去给殿下请安,一道去了福寿巷。 她倒要看看凤儿现在过的什么日子,那广陵王有什么好,能让凤儿这般死心塌地留下来当个劳什子谋士。 陈氏进了张家门,见那房屋院舍确实寒酸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瞧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给几位郡主请了安,却不见广陵王的身影,她便在正厅吃茶,等广陵王回来。 何冬娘以为这位典雅华美的年轻娘子是二郎的姐姐,没想到竟是二郎的舅母,经过交谈,惊讶陈氏比自己还大上好几岁。 “凤儿从小被我们娇惯坏了,这段时日辛苦娘子照顾他了。”陈氏让丫鬟把带的礼物呈了上来。 何冬娘见是一匣金玉首饰,惊得直看沈凤翥,不敢接手。 “嫂嫂收下吧。”沈凤翥将匣子放到何冬娘手上。 “这也太贵重了,我怎么能……” 陈氏见何冬娘不敢收,柔声道:“小小心意,还请娘子不要嫌弃。” 陈氏与何冬娘闲话一阵,觉得这位北地娘子爽朗明快,着实投她的性子,便答应着留下来吃一餐饭。 等到黄昏,梁俨归家。 陈氏见他一身黑色布衣,腰杆跟原来一样挺得标直,只是那冷若寒霜的面容如今却带着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你回来啦!”梁俨将手里的纸包递给沈凤翥,“给你买的山楂糖,快尝尝喜不喜欢。” “臣妇见过殿下。”陈氏见梁俨进门,慌忙放下茶盏,跪地请安。 梁俨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陈氏见他这般和善,心中大惊,这还是那个垂眼看人,傲气冲天的广陵王吗? 梁俨知道这妇人是虞慈的夫人,也就是凤卿的舅母,恭恭敬敬地向她回了礼。 陈氏见梁俨回礼,僵硬地点头微笑。请完安,她便不再言语,只不动声色地观察殿下。 她见殿下跟凤儿说话,眉眼带笑,轻声细语,还亲手给凤儿拆纸包喂糖,举手投足是肉眼可见的细致温柔。 凤儿和殿下竟这般亲近么? 陈氏见殿下与何冬娘也相谈甚欢,暗叹殿下对一个民妇竟也如此随和,难道是尝了人情冷暖,转了性子? 晚饭时,陈氏又连续吃了几惊,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饭毕,陈氏与众人坐在正厅吃茶,等虞慈来接她回客店。见梁俨去了偏厅,她才敢拉着沈凤翥说些贴心话。 “凤儿,你怎敢拒绝殿下亲自给你夹的菜,还使唤他给你夹菜,你可别惹恼了他。”陈氏刚才在饭桌上心惊肉跳,暗叹自家外甥胆子之大,就算关系好,也不能忘了君臣之礼啊。 “夫人别担心,他俩好得很。”何冬娘见二郎舅母竟这般讲规矩,连忙帮着解释,“这么久了,我都没见七郎对二郎冷过脸,更不要说恼他了。” 陈氏尴尬笑笑,心道何冬娘哪里知道这位殿下的性子。 沈凤翥垂眸浅笑,道:“舅母,你放心吧,殿下不会恼我。” 陈氏无奈摇了摇头,又叮嘱他对殿下要言行恭敬,万不可冒犯,君君臣臣,不可僭越。 何冬娘在旁边听了一愣一愣的,心道这诗书仕宦之家果然规矩大,她平日对七郎言行随便,岂不时时刻刻都在僭越? 沈凤翥见陈氏跟他小舅一样念经,撒了个娇,说自己去偏厅帮殿下做事,让何冬娘陪着舅母唠家常解闷,。 陈氏见他还是这般爱撒娇,嘴角勾笑,随他去了。 闲话一阵,丫鬟瑞叶看了眼油灯,提醒道:“夫人,带来的衣裳小公子还没试呢。” 陈氏这才想起,对何冬娘笑道:“我今日和娘子聊得投缘,险些将这事儿给忘了。” 瑞叶将衣物呈了上来,何冬娘见那几套月白衣衫是用上好罗缎做的,但针脚十分粗糙,道:“这是夫人亲手做的吧,真是精巧,二郎见了肯定欢喜。” “哎,我这人最是手笨,做不来针线。”陈氏抖了抖衣衫,“不瞒娘子说,凤儿从小被养得娇,衣物都是他娘和两个擅女红的陪房做的,侯府外面的,就是宫里赏的,他都不甚爱穿,更别说我这粗针笨线的了。如今他母亲没了,我就估摸着赶了两件,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他喜不喜欢,能不能穿出去。” “夫人别这样说,这衣裳是你的心意,二郎怎会不喜欢?”何冬娘笑着安慰道,“等会儿试了,若不合身,这两日再改改,不就合身了?这衣裳我瞧着千好万好,穿出去肯定好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这番话说得陈氏心里熨帖,拉着何冬娘又说了一会子,才带着瑞叶去偏厅寻沈凤翥试衣裳。 张家不大,只有两进院落,陈氏顺个弯儿就找到了偏厅,见门扇半开,凑上去正准备敲门,却被门缝里的光景吓得冻在原地。 他家凤儿正坐在广陵王腿上,被殿下捏着下巴亲嘴。
第46章 蓦然 是我轻浮 梁俨在场时陈氏颇为拘谨, 吃完饭他便自觉到偏厅磨药,没一会儿,凤卿就来寻他了。 “怎么还在磨药, 我又不拿这药丸子当饭吃。”沈凤翥倒了杯茶,端给梁俨。 梁俨就着手喝了一口, 说这是最后一批,做完了就不做了,又问沈凤翥怎么来偏厅了,让他回去陪陈氏。 “舅母教训我呢, 我才不要听。”沈凤翥搬了张小凳, 坐在旁边帮着放药材进碾钵。 梁俨笑问:“你这么乖,她能训你什么,说来我听听, 我给你评理。” “巧了,跟你有关。”沈凤翥见他额上出了汗,用袖子抹了, “舅母说我对你不敬,说我不该使唤你给我夹菜,还怕我惹恼了你。” 梁俨闻言一笑, 放下碾钵, 一把抓住凉沁沁的手, 顺势将人抱到自己腿上。 “你做什么!”沈凤翥被吓到, 挣扎着要起身, “我舅母就在正厅。” “没事,她不会来。”梁俨将腰肢箍紧,眼底带笑,“现在天黑了, 可以了吗?” 沈凤翥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颊涨得通红,嗔了一句孟浪轻浮。 “好,是我轻浮。”梁俨直勾勾盯着那双水润润的桃花眼,“就亲一下,可以吗?” 沈凤翥低头抠了几下黑色衣襟,轻轻点了下头。 梁俨见他应了,伸手捏住小巧的下巴,吻了上去。 正当唇齿缠绵时,传来“吱呀”一声——是开门的声音。 两人猛地睁眼,看向门口,只见陈氏立在门外。 沈凤翥慌忙从梁俨腿上跳下,不知所措地看向陈氏。 陈氏先是一脸惶悚,接着便是一脸怨怒。 “舅母。”沈凤翥低声喊了一句。 陈氏大步上前,抓住沈凤翥的胳膊就往门外拽。 “舅母,我……” “闭嘴!”陈氏手上使劲,喝道,“马上跟我离开这儿,明日我们就回山阴。”说罢,陈氏一言不发拽着人就往门外奔。 “陈夫人。”梁俨见状,挡在门前。 陈氏冷道:“殿下,这是臣妇的家务事,还请您不要插手。” “陈夫人,凤卿不能跟你走。” “不跟我走?”陈氏冷眼看向挡在身前的人,“难道跟你走,当你的嬖童娈宠?” “舅母,我与殿下……” 陈氏回头呵斥道:“闭嘴!你说你留下来当谋士,你谋的什么?谋的自轻自贱,自荐枕席,为佞为幸?” “夫人!”梁俨皱眉道,“我与凤卿两情相悦,你何苦这样说他。” 陈氏闻言气极,颤声对沈凤翥说:“是不是他强迫你的?凤儿,你老实跟舅母讲,你别怕,我们不怕他,他被削了爵位了。” “舅母,是我心甘情愿的。”沈凤翥挣开陈氏的手,“我喜欢殿下。” “你,你,你……”陈氏闻言,顿时软倒在了地上。 怪不得凤儿不愿回山阴,怪不得凤儿一直在说殿下的好,怪不得凤儿敢对殿下那般无礼,怪不得凤儿说殿下不会恼他…… 梁俨见她倒地,伸手想要将人扶起来,没想到被躲了过去。 陈氏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冷道:“好个心甘情愿!沈凤翥,你忘了你姓什么了?你忘了你母亲姓什么了?你身上流着沈虞两家的血,沈家世代忠烈,虞家满门良臣,你以色侍人,你对得起列祖列宗?你对得起谁!” “我……” “你父亲,你母亲,你哥哥,在天上看你这样自轻自贱,他们怎么安心!”陈氏吐出一口浊气,厉声道,“你从小知书识礼,怎么这下犯了混!罢罢罢,都是我们太纵着你了,让你目无纲常,无法无天!” “夫人,你别骂他。”梁俨见沈凤翥被说得自觉跪地,身体发颤,他跟着跪了下去,慌忙扶住抖如筛糠的人,“是我喜欢他,你要骂就骂我,别再说他了。” 陈氏闻言,冷笑一声,道:“广陵王殿下,我家凤儿娇气不懂事,不会顺承人,你若是缺人侍奉,给我说一声,我即刻就送来,何必打他的主意。” 梁俨蹙眉道:“夫人,我钟情于凤卿,没你说得那么不堪。” “舅母,我跟殿下真的是两情相悦,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陈氏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皇室的腌臜事她都不愿提,凤儿当真是在内院养久了,竟信这些骗人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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