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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青踌躇道:“是……” 他将那书册放在书桌边,又退出去了。 卫衔雪方才抄完一页,他放下笔揉了揉手,偏起视线就看了眼鸦青送来的东西,似乎是几本什么册子,封页上没写,卫衔雪没想太多,拿了一本过来就翻开了。 映入眼里的就是张图画——画的是个女子,容貌端正,眉眼羞涩,正是个情窦初开的妙龄女子容貌,旁边还配了行小字:礼部尚书之女薛清韵。 往后一翻,又是另一个女子,下面标着的也是官家小姐的名字,他再翻看也就清楚了,这整整一本,算是把京城里名门贵女囊括了大半。 看起女子图册自然是赏心悦目,卫衔雪平静地将书页阖上,朝外喊了声:“鸦青。” 鸦青方才把东西放下就惴惴不安的,他犹豫着没走远,绕着路又回来了,听见卫衔雪的声音,只好硬着头皮又进了书房。 卫衔雪抬起头,稳着声音道:“方才送东西的是宫里来的?” 鸦青抱着拳,“是……” “陛下倒是为世子操劳。”卫衔雪说话时舌头与牙尖碰了下,他脸上还笑着,“这送来的图册,可是要给世子看的?” 鸦青闭了下眼:“是……” 卫衔雪把图册放下了,“世子好气运,这京城里大半的名门闺女……任着他来挑。” “这是要给他选世子妃吧?”卫衔雪温声问:“陛下是这意思吗?” 鸦青:“……” 许久不回话也不是事,鸦青心里一横,只是他刚要开口,身后就忽然说:“什么意思?” 江褚寒偏巧端着糕点过来了,但江世子旁的什么都没听到,就听了个尾,这会儿站在门边,一无所知地走进来,“陛下有什么意思吗?”
第60章 :画册 鸦青喉间的话又堵了一下:“……” 卫衔雪的视线扫过悠闲晃进来的江褚寒,他很轻地笑了笑,“鸦青大人但说无妨。” “还是说……”他的的手指从那册子的封页划过,“我应当要避些嫌才好。” “这话怎么说得阴阳怪气的。”江褚寒摸着块盘子里的糕点自己咬了一口,凑到书桌边先看了眼卫衔雪抄过的书,他嘴里模糊地“嗬”了声,“你这字学得还挺像。” 卫衔雪靠上椅背,看那糕点盘子落在自己面前,他没伸手,也没说什么话。 在这氛围里呆了会儿,江褚寒好像嘴里嚼出点别的什么味道了,他回首过去望了眼鸦青,猜测地说:“你莫不是恼了鸦青昨日打你的事?鸦青就是跟我打也是手下没轻没重的,我看你今日也没……” “世子……”鸦青在这会错意的解释里有些如坐针毡,他把心又横上,硬着头皮道:“方才宫里差人送了画册过来,说是……说是要给世子……” 江褚寒:“……” 江世子听见画册的时候就差不多明白了什么,他吃点心的动作一顿,差点咬了舌头,鸦青还接着把话说完了:“……择世子妃。” 江褚寒还真咬了舌头。 但他不过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像没听到鸦青说了什么,自然地把手里半块自己吃过的点心掰了一下,伸手喂到卫衔雪嘴边,他故意宠溺地笑道:“吃块点心尝尝?” 卫衔雪垂眼瞥了一下,还是温声道:“世子自己留着吃。” 这和谐的场面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鸦青话说完了,当机立断地一退:“属下告退。” 江褚寒没回过去搭理鸦青,整个人往书桌上靠了靠,还是接着劝,“你早上吃得也不多,怕是不合胃口,尝尝点心,晌午我亲自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卫衔雪霎时抬了下眼,“世子还有了得的厨艺?” 他江褚寒从前做的东西自来是不能吃的。 “那是自然。”江世子说得胸有成竹,他观察着卫衔雪还要张口的时候像是见缝插针,直接就将点心往他嘴里塞,但那糕点只塞进去一半,还有一半全散成了碎屑,落下来洒在卫衔雪衣服上。 “你……”卫衔雪嘴里塞了东西不能吐出来,直接咽进去还要卡住,再要生气也堵了一半了,只好搁下情绪嚼了几下点心。 江世子这会儿的功夫把桌上的纸页抽出去一张,又拿过了笔,他自己跑到书桌对面把纸页铺上,提着笔就开始划着什么。 “生气啦?”江褚寒嘴里不忘了说:“这才一日就气了,你还有好些时日要对着我,往后可怎么办啊?” 卫衔雪咽下点心,兜着衣服把碎屑弄了弄,“哪敢生你江世子的气。” 江褚寒摇了摇头,“你气急了才会这么跟我说话。” “就是不知道卫公子在气什么,气我喂你点心?这不能够啊,这般好心伺候,本世子还是头一回,那你还是气鸦青?鸦青昨日是下手重了点,可你咬我的时候也没留过手啊……”他趁机抬头瞥了一眼,“难不成还是……画册?” 卫衔雪朝他眯了下眼,“什么画册,世子倒是说清楚一些。” “宫里送来的画册啊,陛下这不是要给我选妃吗?”江褚寒低着头,话里却是坦然,“我也到了年纪,想来也是该找个媳妇,好歹替我管一管侯府,这里头账目多着,找个可心人也是合适的。” 他甚至笑了笑:“陛下这打算,还真算是关怀备至。” 卫衔雪将衣服拂下,抬眸时有些不动声色的冷静似的,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就祝世子得偿所愿了。” 江褚寒长叹一般道:“你这人呐……” 他似乎是写完了什么,把笔一丢,掀起那张纸来吹了吹油墨,“但陛下的画册我也不用看了,人选我心里早就定了,他要让我从画里边选,本世子就给他画上一张。” 江褚寒抬起手,把那画扬起来,对着卫衔雪就展露了过去,偏巧微风过来撩了一下,吹得纸页飘动了些许。 江世子仿佛摆弄了什么得意之作,笑得还有些显眼。 可卫衔雪定睛一看,怀疑自己眼睛生了毛病,怎么看着江褚寒笔下的东西老是眼睛疼,他委婉地说:“世子,世子还是多考量考量吧。” “我若是……若是,应当也……”他摸了块糕点,想缓些尴尬似的,“世子还是别把这画呈上去了。” 江褚寒他自己都不看看他画了什么吗? 那画仔细辨认,怕是也只能看出画了个五官俱全的……玩意儿? 江褚寒顿时眉眼一拉,比着画就往前拍到卫衔雪额头上,他不高兴地说:“你润笔也好,找人画也罢,今天这张纸上不画成你的样子,本世子就把这张纸呈上去。” 他理直气壮:“不会画画,我还不会写字吗?” “……”看着江褚寒张牙舞爪,卫衔雪一时还有些语塞,这人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解释也好,安抚也罢,卫衔雪这会儿还真没什么好生气的余地了。 他把纸张从额头上拿下来,只是低头一看,那墨迹浸透纸背,他刚要担心额头上是不是也黑了,就见江褚寒看着他笑了起来。 卫衔雪心起猜测的时候就用袖子擦了一下,果真就一手的墨迹,他江褚寒见着,还笑得更欢。 “……”卫衔雪抓着纸页就往桌上一拍。 江褚寒不含糊,笑着就凑上来,“怎么变成花猫了,我来给你擦擦。” 江世子抹着手就往他脸上糊过来,仿佛小心仔细地给他脸上擦了个遍,可他松开手,卫衔雪一脸花猫的模样更成了真。 卫衔雪拿手心想也知道江褚寒干不出什么好事,他坐在椅子上往后仰,一双沾了墨的手拦着人,“我可不像世子满柜的衣服,沾了墨可是要洗的!” “在侯府你还担心什么。”江褚寒直接端着椅子把人一拥,几乎提着椅子顿了一下,差点把卫衔雪摇懵了,“衣服脏了洗就是,本世子还给你买新衣裳!” 江世子大方一说,看人愣了片刻,直接就倾下身往人脸上一亲——卫衔雪几乎还没来来得及避开。 江褚寒亲得很快,但那一下把卫衔雪脸都亲歪了,嘴上还不小心沾了墨,他也没管什么,意犹未尽似的,干脆抱着他的头往他嘴上又亲了过去。 他把卫衔雪的脸都要揉圆了,推着他的脑袋在自己脸上碰了下鼻子,亲得有些肆无忌惮的。 “江……褚……”卫衔雪话说不明白,给他怎么都堵了回去。 只剩了点方才点心的甜味搅来搅去。 …… 过了几日。 侯府有些不得安生似的,还鲜有这么热闹的时候——江世子差点自己烧了厨房,吓坏了后厨干了多年的老厨子,端着厨房里的剩菜出去喂狗,给侯府还添了好几笔抓药治狗的银子。 白日里碰了壁不说,江褚寒晚上跟人动手动脚,给人从屋里赶出来了。 这几日不曾下雨,夜里的风并不寒凉,许是快要入夏了,他站在屋檐下边,回首回味了会儿方才卫衔雪腰间的尺寸,伸出手来又想去敲门,却偶然看见鸦青过来了。 江褚寒自己咳了一声,下意识藏了自己出门的事实,他转过身往屋檐外走,故意赏月似的——今夜正是月末。 鸦青旁的话也不敢说,跟着江褚寒走到院子里,直接说了正事:“大理寺那边传信,林彧的案子或许就要结了。” “结了?”江褚寒一点旖旎的心思瞬间消了,他负手停下,“凶手都没抓到,大理寺敢当着国子监的面结案?” “说是意外。”鸦青垂着眼道:“尸首仵作验过,是溺亡,林大人的意思,就当他是意外落水。” 江褚寒回忆了番,“我记得仵作案卷递过来,写的虽是溺亡,但他身上还开了口子,找到了凶器,另外胸口上有个重击的痕迹,问起来说是褚黎踹的,那凶器更是娄家偏房传家的宝刀,查起来应该是个麻烦事,怎么这就不追究了?” “说是追究到三殿下和娄家,就不准备往后查了,但属下听汪大人说起……”鸦青讳莫如深地压低了声:“是林大人听闻了那日蕴星楼的事,即便见着林彧的尸首有所动容,却还是痛斥他所行有违道义,接着没去追究真凶,而是带着国子监的学生联名上折,弹劾了三殿下那日弃下百姓,致人伤残的举动,让那事闹得更加满城皆知了。” “林大人……”江褚寒喉中默了默,“结案之后,让人给林府送副仪奠过去,说是学生禁足,不能亲自过去,还望先生节哀。” “那日的事倒是给世子添色不少。”鸦青说的是江褚寒那日处理灾民的事,“如今京城里对世子赞誉之人甚多。” 江褚寒自嘲一笑,“碰巧做了次好事,就能把此前的名声挽救回来,世人还真是爱看‘浪子回头’的把戏。” “褚黎呢?”江褚寒在漫天星斗里随便晃眼,“他就光等着挨骂吗?” 鸦青又正了色,“三殿下那边有些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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