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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经阁还是不够高。 江褚寒的目光落在楼下,他忽然对鸦青勾了下手,“你去,把楼下那个人给我抓上来。” 鸦青的目光顺着落下去,宫中夜里素有宫禁,来往还有侍卫巡逻,应当是不会有人在下面的转悠的,世子这是看见了什么人? “……”鸦青目光一定,他皱眉:“是。” 一队巡逻的侍卫刚从经阁下面走过,不远处的树丛后面有人探了探头,略微发出了点动静。 这夜里实在是冷,卫衔雪往手上呼了口气,搓了搓手,这才从地上抱起一个袋子,准备继续往乌宁殿的方向走。 有了邱太医的诊治,卫衔雪昏睡之后醒来好了不少,他躺了一整日,等到北川睡着,才孤身一人出了门。 要应对未来几日的麻烦,他还是得做些准备。 卫衔雪绕开树丛,好在从前在宫里过活几年,摸得清宫里的巡防和路线,现在出门少了许多麻烦。 但他方才走出几步,后面忽然森然地喊了一声:“质子。” 此前卫衔雪并未听到脚步声,这一声吓得他起了鸡皮疙瘩,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袋子,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跑。 可卫衔雪受了伤行动不便,他才有了加快步子的动作,后面的人立刻窜到他身后扣住了他的后脖颈,“质子还请止步。” 那人声音冷淡:“我家世子有请。” 这声音……卫衔雪心里一个咯噔,是鸦青? 他家世子……真晦气,从前他也没觉得江褚寒这么阴魂不散。 卫衔雪这几日想了想,此前多少还是有些冲动了,他江褚寒一个侯府世子,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和他争斗,无异于以卵击石,好在之前的事涉及侯府和朝廷,他江褚寒并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只能在卫衔雪面前吃这个哑巴亏。 可江世子不是个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的性格,今后还是要来找他的麻烦的。 只是卫衔雪没想到遇到他这么早。 卫衔雪一脸无辜地转身,他低着头,“鸦青大人。” 鸦青借着阁楼里的灯火看见卫衔雪一脸无害,他把手松开了,重新道:“世子有请。” 卫衔雪无奈地跟着鸦青进了经阁。 他一上楼,就看见江褚寒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江世子坐得随性,杵在桌边翘了腿。 卫衔雪扫了一眼,知道他今日扮的是纨绔世子的模样。 卫衔雪给他行了礼,“拜见世子。” 江褚寒笑,“怎么今日又转了性了,不咬我了?” 卫衔雪跪在地上,“不敢。” 江褚寒打量他,目光落在卫衔雪怀里,“你衣服下面藏了什么?” 卫衔雪手一缩,想把那布袋子藏回披风里,可鸦青已经过来了,他夺过袋子,接着就递给了江褚寒。 眼看着江褚寒打开袋子,卫衔雪垂头叹了口气,“是吃食。” 江褚寒打开袋子,里头果然混着绿豆大米,还有些包子馒头,全都是膳房里的东西。 “你……”娇养的江世子语塞了片刻,他把袋子放下,“你没饭吃?” 卫衔雪低垂着眼,“江世子觉得很奇怪吗?” 他一个燕国来的质子,来时的路就已经走得寸步难行了,如今在这人人见风使舵的宫里活着,哪里能过得顺风顺水。 江褚寒把袋子丢在桌上,他拿白眼看他,“活该。” 他又“啧”了一声,“卫衔雪,你此前算计我的本事呢?” “那日你从我府里出来,连我身边亲近的人都觉得……”江褚寒往旁边看了一眼鸦青,“是我故意为难你把你整成了重伤,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听邱怀远回太医院的说法,你如今应该还是躺在床上重伤难愈。” 他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有失偏颇,卫衔雪想不明白,那日的事情难道不是他故意为难?如今说的像是他吃了什么苦头,若非太医院里有好心人,卫衔雪如今还下不来这个床。 卫衔雪不想搭他的腔,跪在地上不说话。 江褚寒盯着他眯了眯眼,他示意鸦青给他倒杯茶,他突然问:“会写字吗?” 卫衔雪听这话有些危险,他一口道:“不会。” 江褚寒端过茶,“我不信。” “……”卫衔雪心骂:他是不是有病? 江褚寒目光指了指桌上,“桌上有经书,你自己去抄。”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前几日你那般不懂事,抄抄经书败败火,本世子觉得合适。” 卫衔雪看了看桌上,心里了然明白了,江褚寒今日出现在这经阁,是被罚抄了书。 卫衔雪动了动胳膊,“世子体恤,我胳膊还受着伤。” “你伤的分明是左肩,哪里就抄不得书了。”江褚寒想来指了指手边的袋子,“你不抄也可以,偷窃在宫里是大过,明日本世子就派人去御膳房里查查。” “……”卫衔雪站起来,不情愿地往书桌边走。 江褚寒这才仿佛觉得扳回了一局,勾着嘴角拨了拨茶杯盖。 卫衔雪坐在桌边看江褚寒抄过的经书,江褚寒的字……卫衔雪没眼看,他一个侯府的世子,从小受先生教养,怎么能把字写成这样,卫衔雪觉得自己左手写的字都比他好看。 从前……从前江褚寒入朝为官,写折子的时候,卫衔雪还给他代笔过…… 想到这里,卫衔雪顾自地摇了摇头,想把那些回忆抛出脑后。 这般抗拒的模样被江褚寒看在眼里,他好像心情更好了,他朝鸦青挥了挥手,“这里离御膳房近,你去帮我找点点心过来。” 卫衔雪听到白了他一眼,“他还有心思吃东西。” 江世子不止有心情吃东西,他等鸦青走了一会儿,光盯着卫衔雪抄经他觉得无趣,他又使唤卫衔雪,“卫衔雪,你背后书架上,第三排……” 江褚寒数了数,“第五本书,你帮本世子拿过来。” 卫衔雪长舒了口气,他放下笔,隐忍地站起身来去找书,他背后的书架高大,不过好在第三排是他能够到的位置,他从左往右数,摸到了江褚寒说的第五本。 是本《礼记》,这经阁里除了经书,也放了许多名篇,卫衔雪摸着这本封页,倒是有些诧异江褚寒会看这种书。 想着卫衔雪就翻开看了一页,可他这一翻,映入眼里的并非是什么“毋不敬,俨若思”,这分明…… 卫衔雪赶紧把书合上了,那封页写着礼记,里头却是整整一本的春宫图。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江褚寒必不可能看什么正经书! “你发什么呆。”江褚寒不满意地催了,“拿本书磨磨唧唧,莫非……你也想看?” 卫衔雪觉得脸上一热,说起来他这个年纪,也说不上什么纯情青涩了,他同江褚寒从前……从前也不是没试过,可如今他顶着张十三岁的脸,竟然就被江褚寒挑拨着看春宫图。 怪不得从前的江褚寒…… 卫衔雪走过去把书丢在江褚寒怀中,“世子自己留着看吧。” 江褚寒翻过书,他等到卫衔雪重新坐回去,故意笑着道:“你若真想看,你那经书下面还有一本,你翻一翻就能找到了。” 卫衔雪正抄完一张,他翻纸的动作一顿,“江褚寒你……” “别吵。”江褚寒翻看着图面无表情,“抄不完这一本,你今夜就不用回去了。” “……”卫衔雪捏着书角,把那页翻了过去,既是翻了一页,他干脆看了看那经书下面,可那经书下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卫衔雪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没好气地瞅江褚寒,那一眼望去,江褚寒竟望着他在笑。 混蛋。 卫衔雪咬着牙把他骂了来回。 屋里烛火轻晃,已经是夜深时分,两个人不说话,屋里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江褚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书页里抬起头,“卫衔雪。” 他目光有些直勾勾的,“你把衣服脱了。” 卫衔雪手里的笔一停顿,一大滴墨水就落在了纸上,他像受了惊吓,抬起头望向江褚寒,江世子手里的书页翻到一半,反着也能看见上面的颠鸾倒凤。 “你……”卫衔雪语塞,“你疯了吧……”
第9章 :轻薄 卫衔雪印象里的江褚寒,就算是再昏聩,也不至于饥不择食…… 他是不记得卫衔雪现在的年纪,还是不记得自己咬过他一口? 江褚寒却像是很认真,他把那书页放到一边桌上,把手撑了上去,手指正巧放在那书页正中,上头两个男子缠在一起,被江褚寒的手遮住了紧要地方,他按着桌子站起来了。 卫衔雪捏着笔,有些无措地靠了靠椅背,“江褚寒,你……” 江褚寒起身甩了甩有些皱巴的衣袖,“也不知是谁教得你这么不懂规矩。” 他敛着眉朝卫衔雪身前走,“几番直呼我的名讳,你胆子也太大了。” 江世子的名讳又不是金贵得很,只是他摆了一晚上的纨绔模样,让卫衔雪忍不住往不好的方向想,他定了定神,“世子的意思,我不明白。” “很难懂吗?”江褚寒绕过桌子,他挑眼道:“不过好像从第一次见你,你就不怕我,反而是一副恨我的样子。” 卫衔雪并不否认,但他从对视里挪开视线,“世子说笑。” “谁跟你说笑。”江褚寒停在卫衔雪跟前,低头看他,“你把衣服脱了,我今日就暂且不多为难你。” 卫衔雪眉心一拧,他下意识看了眼胸口的衣服,“世子觉得让我脱衣服,不算为难?” 江褚寒似乎是思考了片刻,那视线盯得卫衔雪有些心里没底:江褚寒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年江褚寒纨绔得半真半假,但卫衔雪并不觉得他是那种看了头脑发热的东西,就马上兽/性大发的人,何况他们前几天才结下了梁子。 那他…… 卫衔雪还在想,江褚寒却忽然在打量里笑了一下,“早几日入京的时候,你脏得像个玩泥巴的,今日收拾干净了打量,卫衔雪……” 江褚寒伸手像是要去碰卫衔雪的脸,“你倒还有几分姿色。” 卫衔雪眉眼清秀,只是太过瘦弱遮住了眉骨里的俊秀,多了许些文弱,他在这烛火里轮廓分明,一上一下他像个被江褚寒圈起来的兔子。 但兔子似是突然要咬人,卫衔雪见到江褚寒伸手,下意识就把攥在手里的笔戳了出去,那黑色的墨迹一甩,滴出的墨扬起沾在了江褚寒下巴,笔尖却被江褚寒抓住了。 “你……”江褚寒抓着笔端手上也染了墨,他生硬地把笔掰了过去,“你可算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江褚寒丢了笔,有些恼怒地一把抓住了卫衔雪的手腕,“我不与你计较前几日的事情,今日也算是对你客气了,怎么?” 他抓着卫衔雪的手按到他的衣襟上,“你身上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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