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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整天想这么多。” “这怎么能是想……啊!” 云稚一抛手机,没接稳,手机砸到了胳膊上,疼了一下。 “怎么了?” 付野拉过他的手臂看了眼,红了一块。 “你能不能注意点,整天毛手毛脚的。” “好疼,疼死我了。”云稚嚎叫:“你给我揉揉。” “知道疼你还乱扔手机。” 付野一只手在下面托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隔着毛衣捂住那一小片被打到的地方,脸色很是不善。 云稚整个人都被打蔫了似的,趴在桌子上,任由付野拉着手,哼哼唧唧:“好疼呀,疼死我了,你快想想办法让我别疼了……” 付野被他哼得心浮气躁:“安静点。” “哼,我变成跟你一样的锯嘴葫芦你就满意啦!” 趴了一会儿,云稚突然又想一出是一出,拔出脑袋来,目若悬灯:“欸?你跟人亲过嘴吗?不□□咱们亲一下总行吧?” “…………” 从发现这点,云稚就开始有了新的闹腾方向,吵着要亲嘴。 付野在被他烦了大半天后终于忍不住:“你跟你的从心不是对象吗,你找他去!” 云稚愣了一下,捂着肚子在床上笑得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付野话一出口也觉得有些不好,但已经说了出去,没有了撤回的机会。 云稚足足笑了一分多钟,笑够了,才趴在床边,揪着付野衣服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俩就是朋友。” 付野扯回了自己的衣服,不让他揪,面上带了恼怒。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每次都避开他,是觉得自己在当小三吗哈哈哈哈!” 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有人竟然敢说被誉为活阎王的付总是小三,估计吓都能吓死。 云稚半点不带怕的,捧着肚子笑个不听,压根也没注意到付野黑了脸。 彻底笑够了,云稚才滚去另一边,够到杯子喝了点水,告诉付野说:“我跟从心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啦,我们很小就认识了,算发小。” 付野脸色铁青:“没人问你。” “好好好,没人问,我自己愿意说好了吧。”云稚摊手,又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直接把付野气走了。 云稚的开颅手术风险太大,医院迟迟无法拿定主意。 主治医生告诉付野,这个领域两年前有一名专家做过比较详细的研究。 但那名专家两年前因心脏病救治不及时,落了病根,很快就从研究所辞职离开了,最近的一次记录出现在丹麦,那边传回来的信息说他当时想要辗转去北极。 最重要的是,更加详细的精密数据和设备都在国外,而专家就职的实验所的注资方就是一直与付野结了大梁子的对家。 付野最终做出决定,派遣心腹去寻找那名专家的踪迹,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带回国。 而付野本人,亲自重回故地,踏上了那片与他不死不休的土地。 等再见到云稚已经是很多天之后的事情了。 帝都下了雪,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 他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跟个球似的,撅着屁股在椅子前面,把椅面落得一层薄雪捏了一排迷你小雪人出来。 “你来啦!” 他一下就注意到了付野,乌黑的眼睛小灯泡似的啪一下亮起来,唇色也比之前瞧着好了几分,他朝付野摆手,笑得满脸高兴。 漫天白雪之中,唯有一点颜色。 一个小雪球猝不及防朝着付野飞来。 付野抬手,很轻松接住,雪块散开,很快送指间散落。 没理他要打雪仗的要求,付野把他推进了屋里。 云稚吸了吸鼻子,“我怎么闻到一股子血味?” 付野松开他的轮椅,绕到另一边,没接话。 又没了,云稚很快觉得是自己闻错了,没放心上。 他总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国内最顶尖的技术专家都被付野汇集了起来,在生死线的压迫下,整栋楼都充斥着一股死亡般的压抑。 唯有云稚这个病人,还依旧每天在关心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 付野陪他的时间变长了一点,经常在他的病房里一坐一整天。 云稚还开口,邀请他晚上可以留宿。 被付野毫不留情拆穿拒绝:“然后顺便跟你做个爱?” “嘿嘿。” 云稚摸摸鼻子,也不辩解:“我现在没办法□□啦,只能亲亲摸摸,你身材这么好,让我摸摸怎么啦,肌肉长出来,不就是让人摸的嘛!” “……” 付野身上的伤还没好,不可能让他靠近。 有了精密仪器和详细数据,现在手术成功概率已经高达30%,北欧那边传回来消息,已经找到了那个专家。 他们同步往回赶,而这边一并做好随时手术的准备。 然而上天好像注定要毁灭一切美好的事务。 当天半夜,云稚病房内的机器发出激烈的鸣叫声,寂静一片的顶层病房瞬间拉响警报。 等不及了,必须马上手术。 迷迷糊糊被推进手术室前,云稚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突然睁眼,又有了些说话的力气。 “付野……” “我在!不用怕,一切都会好的。”付野拉住云稚抬起的手,紧紧握住。 从来便是年少老成的他,第一次情绪如此外露。 “不会好了……” 云稚露出一抹微笑,好似早就知道了什么。 “你靠近一点,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 付野双目猩红,马上靠近他,几乎要将耳朵贴至云稚脸庞。 “啵!” 云稚探头,在觊觎已久的那两片薄唇上亲了一下。 轻柔的触感如同羽毛一般,轻飘飘从唇上拂过。 付野呆愣住,好似一瞬间被夺走了心神。 “……让你不给我亲,讨厌。” 云稚满足了,放开付野,跟他说再见,并告诉他房间里有写好的信,让他可以去看。 手术室的大门紧紧闭合,红灯亮起。 付野守在门外,一种恍惚的不安感时刻笼罩着他。 没有几分钟,医生出来,神情默然,轻轻摇了摇头。 付野心头一痛,仿佛被抽掉了灵魂一般站在原地。 刹那间,剧痛无比的哀伤排山倒海般袭来,好似要生生压折他坚挺的脊梁。 无数场景如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付野身形一动,再也无法承受一般,猝然单膝跪地。 巨大的痛苦将他淹没,伴随而来的,是从前被不知何故忽略的一些细节。 一本无形之书,就此在他眼前一页页翻开…… 不知过了多久,傅从心步履踉跄,匆忙着赶过来,看到病房门口的灯已经灭了,只有一道身影半跪在门前。 “付……” 不等他开口,付野身形如鬼怪般快速闪显至身前。 傅从心缓慢低头,看到一把刀,贯穿了自己的腹部。 付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底不见半分温度,整个人都散发着死一般的气息。 他看着走廊随着匕首抽走带出的鲜血,逐渐扭曲、破碎—— 世界在他面前彻底坍塌。 一道嘀嘀嘀的机械音响起,暴躁地叽里呱啦说了什么,付野一个字都不听。 最后,黑暗覆盖全部。 再睁眼,他回到了手术前与云稚坐在露台上说话的某天。 可那道机械音如同挥之不去的魔咒,它说,这是命运。 付野不信命! 狗屁的命运,他只信自己。 第二次,专家在飞机上,云稚再次进入手术室,残留有记忆的傅从心躲避不及,付野一刀了解了自己。 世界坍塌,剧情再次重来。 第三次,他们克服重重困难,专家下了飞机,可云稚还是在前一天夜里病情恶化起来。 就像那道电子音说的“命运”一样,好似无形之中有一双大手操纵着一切,谁都无法从既定轨道中逃离。 最后那晚,付野在绝望之中,没有让任何人靠近,独自握住云稚的手,与他说了一会儿话。 云稚劝他,说人固有一死。 还说他累了,想要睡一觉。 付野说好。 病房里只有一盏小灯还在亮着,微弱的光照着小角落,驱散不了黑夜的苦涩。 付野神色平静下来,就着那盏灯,找到了云稚留下的信。 他收纳在一个盒子里,整整齐齐,用信封包着。 最上面一封就是付野的,有署名。 付野拿开,发现下面那封就是傅从心的。 两个人的厚度不上不下。 付野拆开信,开始看: ^_^付野~ 让我想想,一般开头应该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哈哈哈哈。 别难过啦,虽然你不承认,但我觉得你这个人还蛮缺爱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孤独,很像之前的我。 你知道吗,我有一段时间,刚刚失去我的父母和健康的身体,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状态跟你有点像。 当然啦,你是付家大少爷,活蹦乱跳,身体倍棒,客观上比我好太多啦。 但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我无法来判断你的悲伤。 我们相遇的时间太短,我也没能有这个荣幸走进你世界,去了解你的内心和过去。 我希望能让你快乐一点,不知道我做到了没有? (不准说没有!霸道叉腰!) 我给你留了一份清单,是我之前去玩过的一些地方,都是我觉得有意思的,零星也讲过几个。 包括游乐园和福利院之类的,你虽然没说话,但我相信你肯定都听见啦! 你就乖乖的,去把这些地方全都打个卡,没事儿的时候去逛一逛,别总一个人闷着,闷葫芦一样! 大葫芦.jpg 向上箭头小手(就是你) 你之前,说你没有爱。 刚好我很多啦,我把我的分给你一点点。 一直有个流传很广的观点,说只要有人还记得你,你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我觉得我应该还能被记很长一段时间的。 那在这段时间里,你就是被爱着的。 爱,他难以形容,可又无处不在。 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得到。 当风吹拂过,是我在爱你。 一片片水渍晕染在纸页的角落,付野指尖很轻地,如同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般擦拭掉水痕。 稀薄的纸面透出背面的字迹,付野翻过来,看到背面还画了一个小人头。 是云稚哈哈大笑的自画像。 上面写着一句: 哈哈!看你这下还怎么忘掉我!让你不跟我□□,后悔去吧你!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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