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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那天却只有满目漠然。 自此两人少有见面。 纪谈噙了口菌汤,喟叹摇头。 无奈惋惜,但看热闹是人难以遏制的趣味,纪谈耳听八方,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心中暗暗可惜怎么摆了架屏风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礼送到了,再会!”邱铭拱手就要离开。 夫夫二人颔首,林轻颂推了卫柏一下,卫柏紧随其后送了几步。 秦臻听见略有些熟悉的人声,偏头循声望去却只有一个背影,心中一动。 诶?就走了? 戏是没得看了,纪谈带着小糕麻溜去结账,却一眼被柜台上摆放的糕点吸引力,“诶?这是新出的糕点啊?” 卫柏点头,正要拿一块递给小糕,可瞥见小糕鼓胀的肚子忍不住轻笑一声,转手捻过一张油纸包了几块塞到小糕手里。 “谢谢柏叔——”小糕丝毫不扭捏,软声道谢。 纪谈若有所思,目光扫过卫柏想法更是活跃。 看着纪谈带着满含深意的笑容离去,卫柏忍不住扶额,朝林轻颂低声念叨:“不知纪兄又有什么点子……” 林轻颂闻言只是笑笑,纪谈算得上他们二人的贵人了,不管纪谈在考虑什么,总归不会对他们不利就是了。 “对了,今日秦臻姑娘只身前来,不见沈公子,沈公子还没等到阎公子么?” 按理说也该是时候了,上月月底阎父阎母就回来了,只是阎昭迟迟未归。 卫柏皱了下眉,低声说:“那是在京中,风云变幻、诡谲云涌,不是咱们说得清的。” 他只想过好夫夫二人的小日子,家国大事不是他能左右插手的,若是日后有能力为社会做贡献,力所能及便可,他从不轻易许诺,毕竟世事难料。 每日就早上备菜熬汤底还有饭点炒菜慌忙,过了那个时候卫柏就轻松了,因此卫柏并未受到夫郎的驱赶,二人就齐站在柜台后接待或是目送食客。 听着食客的调侃,林轻颂渐渐习惯,卫柏满面春风。 阎昭顾忌着有裴逢幸随行,纵使心中急切却只能放慢速度,此刻终于看见了青禾县的轮廓,神经微微放松。 阎家,阎母不厌其烦清点着聘礼,管家在旁笑看着,心中也为即将到来的喜事欢喜。 “沈家那孩子是咱们知根知底的,有能力,长得好,主要是昭儿欢喜。”阎母不知翻来覆去念叨过多少次自己对这桩婚事的满意。 夫妻二人一回来就带礼上门拜访了沈家一家,虽是风尘仆仆,倒也证明了阎家的态度。 两家父母相谈甚欢,沈常乐被打趣只能红着脸,心中盼望阎昭能早日回来。 …… 卫柏在夫郎收拾碗筷时洗漱好,然后自觉兑好热水,搬着小马扎安稳坐在床前候着。 起先林轻颂还有些羞赧,现在已经面不改色享受了。 拽过布巾,卫柏动作轻柔擦干夫郎的双脚,“好了,你先睡下,我倒完水就进来。” “嗯。” 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天早早就凉了,林轻颂应声后麻利脱掉外衣窝进被子里,心里盘算着李婶那儿的衣服还有多少时日完工。 照例捂了会儿夫郎的脚卫柏才安心睡下。 林轻颂往热源的方向拱了拱,卫柏自然揽过,轻拍几下,“睡吧。” 见到送菜来的张家兄弟,卫柏有些惊讶,毕竟前两日就来过,月钱在上月月末就结了,难不成遇着什么困难了? 张二虎几人麻利卸下蔬菜,互相推搡几下后派出张明仁。 卫柏示意到一旁说话,“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还没开口的张明仁长大了嘴,“您怎么知道?!”但震惊过后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卖关子,“今日我们是因为林老板他后……不是,是为了赵金花的事儿来的。” 见他停顿了一下,斟酌再三,卫柏不禁皱眉,心中疑惑那人究竟做了什么叫人难以启齿。 “赵婶子平日里偷来偷去,几乎偷遍了整个村,可大家心知肚明却没能抓她个现行,也不好拿她怎么样。” 说着张明仁找补了一句:“东家您放心,咱们把鸡都看得好好的,一只都不少!” 想到接下来的话张明仁咽了下口水,言简意赅,说:“赵婶子偷人了。” “就是和那个何柱子,但何柱子前些日子成亲了,被他续弦抓奸在床,所以……那边商量的结果就是说明日上午要将赵婶浸猪笼。” 震惊过后,卫柏疑惑:“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金花与他们早就在村长的见证下签了断亲书,难不成还让他们俩回去收尸料理后事?先前对阿颂那般残忍的时候怎么没料到自己还有身后事要料理呢? “不不不!”张明仁连连摆手,“那屋子不是林家的么,赵婶子是林叔的续弦,她人走了,这屋和田地不都是颂哥儿的么,可再没有旁的人了。” 沉吟片刻,卫柏打算和夫郎交代一下,“好,我知道了,这事儿得问你另一位东家的想法,今日多亏你们来送消息,多谢。” 张明仁笑着摆摆手,“没事,那东家我们就先走了!” 估摸着夫郎还在算账呢,卫柏在后院帮着忙了一阵才去前厅。 林轻颂放下笔,看向这个点少出现在这儿的人,面色疑惑。 卫柏走近将张明仁的意思转告,没有擅作主张,静待林轻颂作出决定。 闻言林轻颂久久没有开口,他怎么也没料到赵金花会走到这步、落到被浸猪笼的田地。 “咱们颂哥儿以后若是受了委屈,被在乎娘亲,走,走得越远越好,可别让他们祸害你......”阿娘早就知道,可无力再做些什么,只能句复一句地念叨叮嘱。 所以在拿到阿娘的遗物后他不带丝毫留恋就与卫柏一同离开了柳石村,卫柏...... 林轻颂瞬间回神,抬眼对上卫柏担忧的眼神,随即莞尔一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思躇片刻,说:“回吧,近中午的时候到就行。” 卫柏欲言又止,想说他们不必管顾那人的身后事,不想林轻颂再回到令他百感交集的土房,这般种种在卫柏舌尖滚了几道最后还是被咽下了,“好,那便将明日和月中十五调一下。” 又等了片刻,林轻颂并没有等到后话,“没了?” 这下换成卫柏一脸不解:“什么?” “我害怕食客会心怀不满。” 林轻颂话音刚落卫柏便了然,“那后日便添道新菜免费让大家试试,当作补偿。” 和店内伙计说过后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巳时前后到店的食客看见本不该今日贴上的饭馆告示无一不是心中一惊,经张明智解释才慢慢接受。 到点后,店内空座急剧减少,厨房掌厨的二人手脚麻利。 趁食客被热菜和火锅安抚时,张明智锣敲三声,高声向诸位食客道歉,传达了卫柏和林轻颂对后日的安排。 这等福利青禾县的哪一家饭馆都不曾有过,先前还有些不满的食客逐渐转向担忧,害怕卫柏赔了本,若是饭馆倒闭,他们南城的还去哪儿能吃到如此美味且变化不断的吃食啊! 最后还是卫柏出来安抚:“小店多亏诸位照拂,小馆作出决定定然是有依据和判断的,各位尽情享用,在下还忙。”说着拱手离开。 为了行事方便,卫柏与林轻颂商量过后又置备了一套牛车。 李春花最近忙着做冬衣冬鞋,一早就坐在堂屋里舞针弄线,因此正对着院门看见夫夫二人经过的身影,她反应过来就赶忙追了出去,她记着今日不是休息的日子啊,怎么这么晚才出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在这是在城内,牛车只能走,速度上不去。 听见身后追喊的动静,林轻颂连忙叫住赶车的卫柏。 “李婶?”夫夫二人双重问号扭头。 听到李婶的担忧,卫柏看了眼林轻颂,林轻颂云淡风轻言明实情,只是掩去赵金花犯的事。 李春花叹了口气,这人呐,真是说不准,“那你们快去吧,等你们回来,这冬衣冬鞋也差不多了。” “多谢婶子,您快回去吧,外边儿凉。”林轻颂坐在板车上扭身挥手。 时间充裕,二人打算先去乔家屠宰场,卫柏要交代一下事情。 听见卫柏二人上门的消息,乔全放下正在把玩的传香壶起身迎接。 “突然上门冒昧了,还望乔老板海涵。” 乔全摆摆手:“这有什么,做生意嘛,难不成我还关着屠宰场的门么?开着不就是让人进嘛!”说完笑声爽朗,就要邀二人进屋。 卫柏婉言拒绝,道明来意。 “啊呀,还真是,那我们便先去鸭圈。”乔全话音落地就有人带路。 一路上聊着各自的生意经,间或穿插着养鸡鸭等禽畜的法子,林轻颂含笑说要回去告诉长工。 “哈哈哈哈哈,这算什么,只要林老板别和咱们屠宰场抢生意。” 谁都知道这是玩笑话,只是养着方便店内的鸡蛋和鸡肉供应罢了。 新鲜热乎的鸭血流入碗中,卫柏端过事先让人备着的凉水倒入些许,又加了些盐,不多时鸭血凝固起来。 “哎呀!”乔全和屠宰场的伙计都惊呼起来,他们干这行时日不短,猪血和鸡血可能会收拾好方便供货,可因着鸭血腥膻,少有拾掇鸭血的,也只有实在过不下去的会讨去饱腹。 卫柏冲洗几遍手上的脏污,说:“乔老板,就是这样,加些凉水和细盐搅和一下就凝固了,若是忙活起来可能手忙脚乱,鸭血冻起来慢,可以专门将鸭血接在一个大些的容器里,再添水和盐搅和搅和,这样冻好的鸭血新鲜。” ---- 传香壶是紫砂壶的一种哈(just名称)
第67章 不是软柿子 鸭血以往没人收,卫柏前些时候提起,乔全本着有生意不做是傻子的想法就应下了,当下知道卫柏没有说大话更是满意,连声应好。 知道二人有事便没有多留。 见桶中鸭血不少,可自己又不知如何料理,乔全便让人将鸭血帮二人放上车。 林轻颂好奇方才的事儿,联想到卫柏说明日补偿食客的菜,高声说:“相公,昨日你说要送的菜就是鸭血么?” 夫郎的声音被风裹挟远去,但卫柏还是听见了,放缓速度回道:“对,但不止,若是这般也太过敷衍了些。” 说着干脆停车扭过头说:“上回我不是腌了些豆角么,后来干煸豆角卖得好就没再接着腌,酸豆角都分给大家带回去下饭了,坛子里的老汤我又用着腌了许多,算算日子,前几日就能吃了,明日做酸豆角炒肉沫,很下饭。” 柳石村几乎每户人家都盯着村口或是林家院里的动静。 没有木棺,一张竹席卷着赵金花的尸体放置在林家院子里,现在天凉了,不愁尸体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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