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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 袁祈笃定, “白玉京里有这一切的源头,有诸天三千蜃楼的始作俑者,有能解决一切的答案。” 赵乐探身,对他的话存在质疑,他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玩意儿里有什么,袁祈一个存世不到三十年的人类又是怎么知道? “谁告诉你的?” 袁祈神秘一笑,“商业机密。” 他看着地图,沉吟片刻说:“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得找到河图。” 赵乐嘟囔:“河图是上古流传的古书,华夏这么大,根本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你这个任务的难度,也就比找那悬在天边的白玉京稍稍好一点点。” “那总算有线索了不是。” 袁祈收起地图,又从怀里外套内兜掏出一本牛皮册页。 赵乐:“……” 他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把《扶桑记年》带回来的?” 这本书不是一直都放在文物局办公室的抽屉里吗? 袁祈微微笑:“神奇吧。” 赵乐:“神奇。” 袁祈:“天机不可泄露。” 赵乐:“你个屁。” 纪宁的帐非常稳定,在山顶小筑内待的时间稍久,赵乐也渐渐放开,手臂拄在茶几上看着袁祈在《扶桑记年》中翻找有关河图的线索。 跟白玉京不同,从古至今,河图的踪迹一直都有,包括众所周知的“龙马出黄河”记载。 河图在人世间沉浮,一直到了近代。 扶桑记年之上,画面一个又一个掠过,最后一个云雾拨开…… 袁祈趴在桌上看着浮在纸面上的地形“嘶——”吸了口气。 “我怎么觉着这地方这么眼熟呢?” 赵乐:“这不就是建安市。” 袁祈抬起头,若有所思,后背轻轻靠在沙发上——是啊,可这也太巧了。 他想要找河图,河图就在建安。 在如此幅员辽阔的土地,又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迁,自己要寻找的东西竟然就在身边。 赵乐:“现在知道位置了,你要怎么办?” 袁祈扫了眼纪宁,暂时将心中疑惑搁置,“出去找找吧,组里平常有什么搜寻明灵的方法吗?” 赵乐:“没有。” 他们平日里都是靠帐去确定明灵方位,到了就有活干。 对于那些隐藏于市井之中,又不招惹事故的明灵,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人手有限。 袁祈再次看向默不作声的纪宁。 刚进组的时候,纪宁杀伐决断雷厉风行,他只要服从对方决策,跟着对方出任务就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决策找线索的那个渐渐变成了他,等他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跟纪宁交换了位置。 纪宁从台前转到幕后急流勇退,如今只安静坐在那里看着他,等待他下达命令。 袁祈松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只能用人类的最笨的办法。” 三人离开文物局不到四个小时,又坐上了回去的车,纪宁出乎意料的将副驾驶位置让给了赵乐。 马路从未像现在这么安静,没有平日里车水马龙,人声喧嚣,连车影都看不见,原本繁华的大都市顷刻荒凉,整座城仿佛变为空城。 短短几个小时,人们就完成了囤积物资,蜗居在家的状态,躲避着蜃楼,等待熬过这漫长的世界末日,又或者死于这场末日…… 赵乐侧着身,安全带都束缚不住他,从袁祈做了决定后就一直没停下叭叭。 “你这个想法真的是太笨了!你确定你落到他们手里,不会把你做成切片研究?你要知道,在恐惧面前,无论什么动物都没有下限。” 袁祈:“不至于吧。” 他决定回到局里,找刘局动用局里资源帮忙。 《扶桑记年》中既然有记录,河图就不会无迹可寻,可他的认知终归有限,怕自己遗漏什么关键线索,于是想借助相关领域专家的力量,仔细分析《扶桑记年》图里的蛛丝马迹的。 袁祈一边开车,抽空啃了口刚才从便利店顺来的面包。 “我这时候就羡慕起明灵的好来,都不需要一日三餐来维持生理功能。” 赵乐不接他话题,脸色无比难看,拧紧眉头哀其不幸地注视着他。 “别这么愁眉苦脸。”袁祈轻踩刹车在红灯前停下。 “我又不是要上刑场,他们最多把我扣下,然后反复问我问题。我相信我们大方向没有错,只是接下来无论寻到什么资料,都得靠你们了。” 对于除了袁祈之外的人类,赵乐从来不会给予过多信任,也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历史一路过来,他见过太多诸如“易子而食”、“以人为羊”的惨状。 袁祈这次回去,面对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他认为绝对不会是好事儿。 “袁祈。” 赵乐尝试建议,“倘若真要到了毁灭世界那一步,我和纪组还是能保得住你的。” “我知道。”红灯转绿,袁祈松开刹车。 赵乐:“人类存亡是天地大势,冥冥中自有规律,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个世界的规律并不会因为某个人做了什么而改变。” 他见袁祈不为所动,于是急了,回头道:“纪组你快说说他,万一他回去之后被切片了怎么办?就跟鱼脍似得,咱们怎么才能把它拼起来!” 坐在后排的纪宁终于抬了抬眼皮,但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去劝。 袁祈:“……” 本来昨晚就没睡好,此刻感觉自己耳朵被赵乐吵得嗡嗡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人类相信一句话叫‘人定胜天’。并且,我也没觉着咱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线索这不是挺清晰的嘛,别担心二师兄。” 赵乐:“什么二师兄?” 袁祈:“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酷的外号,特别适合你。” 赵乐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这人怎么还这么不着四六。 他说不过袁祈,重重叹了口气,车外寂寥萧条,车内气氛也跟着沉闷。 过了半晌,赵乐破罐子破摔地问,“是因为你本身是人类,所以没办法亲眼看着同类灭亡?” “不是啊。”袁祈看着前方,轻轻说:“因为我是人类,所以我知道,我们从最开始的茹毛饮血发展到现在,究竟有多么艰难。” “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尽管这个社会还存在一些弊端,但我不想让那些所谓的‘外物’轻易就毁了它。” 袁祈说完,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赵乐维持着刚才姿势,一瞬不瞬盯着他。 一路畅通无阻,车很快开到了文物局门口。袁祈轻出口气,他知道只要自己踏进去,后续就会有接踵而来的麻烦事儿。 但眼前显然已经没有别的路,他需要专业人士的分析。 就在门口杆子自动抬起时,赵乐陡然抓住袁祈手腕。袁祈松开的刹车猛地踩住,闪了一个趔趄。 他抓着方向盘不解侧目,“怎么了二师兄?” 赵乐说:“不用去找别人了,我知道河图在哪。”
第164章 前往昆仑 窗外夕阳晚照,赤色云霞平静蒸腾在天边。袁祈再次醒来是在山顶小筑,纪宁守在身边。 一次又一次抹去记忆,生理和心理上双重排斥让他这幅躯体几乎崩溃。 睁开眼瞬间,袁祈的头就像是要炸了一样疼的厉害,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发抖。 他翻身爬在床边干呕起来。 纪宁端来杯水让他漱口,低垂眼眸,掌心柔和青光涌动,轻柔为他顺背…… 袁祈吐了半天并没有吐出什么,两只眼睛却先憋红了。 他就着纪宁的手喝了两口水,狼狈仰躺在床上闭眼缓神。 室内针落可闻。 袁祈紧闭眼皮底下的眼珠正在不安活动,眉头紧蹙。 他不知道自己身体的这些反应是因为什么,很想那年遭逢巨变,自己抑制不住大悲后的生理失调。 脑子里像是被插了根棍子强行搅弄,零零散散记忆碎片掺杂在混沌中。 他隐约记着,他跟纪宁找到了河图线索,就在市博物馆里。 他们两个趁着没人混进去,结果刘局好像早有预感,带了人正在那里等他。 袁祈不想惹麻烦,在纪宁掩护下找到东西后就仓皇逃走…… 然后—— 然后的事情他就记不清了,好像是被谁从后边敲了一闷棍? 过了半晌,袁祈睁开眼睛,但眼角还是红红的,在苍白面色映衬下像是一笔没化开的水彩颜料。 “河图呢?” 出口音色沙哑,连他自己都微怔。 纪宁回:“在你体内。” 袁祈低下头,茫然看着自己双手,随即脑海中出现在逃跑过程中,河图张开星图主动认主的画面。 想到这里,心底突然涌出浓烈悲伤,让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冲动——他想哭。 袁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鼻翼翕张,忍了许久后眼睛先热。 一滴泪毫无预兆落在了掌心。 “我……” 袁祈惊诧抬头望向纪宁,讷讷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我,好难受。” 纪宁望着他,眸中露出悲哀神色,看着袁祈竭力压抑情绪,用掌根不停擦拭涌出来的泪水,伸出手臂将袁祈抱住。 “我知道。”他让袁祈的下颌枕在自己肩膀上,指尖顺对方后脑发丝缓慢抚至后背。 “是我不好,对不起。” 袁祈不明白,忍着心中悲戚问:“什么?” 纪宁没有回答,手中青光涌动。 袁祈眼角的泪水还没来得及干,就已经再次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纪宁扶着肩膀,小心让他靠回床上,指尖轻轻抹过湿漉漉眼角擦干,低低说:“睡吧,很快就结束了。” 袁祈是个十分敏感的人,而赵乐是最接近人类的明灵,也是跟他相处最好一个。 虽然有关的记忆已经随明灵消失而消除,但他身体长期以来形成的本能行为反应,甚至情绪都还记得。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睡觉就是最好的内化过程。 如同纪宁计划的那样,袁祈第二天早晨醒来时,浑身不适感就已经消失,昨晚那些光怪陆离的情感和疼痛来得没有缘由去的也很快。 他尝试起身,牵扯到枕着他手臂的纪宁。 纪宁长睫颤动,缓慢睁眼。 袁祈:“吵醒你了。” 他低头在纪宁额头轻吻了下。 “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袁祈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神清气爽,起床后简单给两人弄了早饭。 纪宁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泡了杯浓茶,面前摆开白纸和昨天的地图,开始了勾勾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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