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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未湫都有些想念起住在清宁殿的日子里了,虽然姬溯管着他,但是那饭菜是真没什么好挑剔的,他就混在姬溯的份例里点菜,吃得嘎嘎好。 倒不是说他自己点御膳房就不给他上了,但有些东西古代保存条件有限,每个人能得到的数量就这么点。 比如说一盘葡萄,搁现代一年四季都有得吃,但搁这年头一年送到燕京就这么点儿,姬未湫自己个儿的份例吃完了就是吃完了,这一年就真没了,还想要吃就得问姬溯和太后讨了。你说他能为一盘葡萄特意跑进宫来求?那也太丢人了!但混在姬溯那儿,他吃就吃呗,也不存在说还得特意给姬溯打个报告问问他能不能吃点葡萄。 搁亲哥家里吃盘水果还得特意说一声吗? 吴御史瞧着周围百姓群情激愤的模样,也觉得心下有些不安,当即点头,随着命令一层层下达,围着道路的百姓再度被官兵往两侧推着让开,姬未湫一夹马腹,引着队伍加快了速度,往天牢赶去。 天牢就在大理寺里头,大理寺卿早就带着官吏在门外等候,见姬未湫一行人到来,皆垂首行礼:“臣等拜见瑞王爷。” 姬未湫跟他熟啊!——他家金孙被姬未湫打断过手!那孙子年纪轻轻,却是什么花的都玩得来,上回见了他就出言调戏,还要上手,姬未湫根本不惯着他,打就打了,不想双方打出火气来了,一个侍卫出手重了点把那孙子的手给扳断了。 这老家伙精明,知道去姬溯面前告状是他自家理亏,转而就去宗亲王面前哭诉,宗亲王想着当个和事佬,把姬未湫请来,结果三两句话问清楚了,转头让人把这老家伙给打出了门,把这老家伙打得鼻青眼肿还啐了他一口。 这梁子结得挺大的,但姬未湫压根不怂。 姬未湫笑吟吟地道:“何大人,犯官已经押到,名册在此,核对无误后收入天牢,本王还要进宫复命。” 刘御史拿着名册转交给了大理寺卿,对方拱了拱手:“臣领命,还请王爷入大理寺。” 姬未湫点了点头,带着众人入了大理寺中,院内早就摆下了桌椅,请姬未湫他们坐下。 倒也不是大理寺卿因着和姬未湫有私仇非要他坐在露天吹冷风,要是平常犯官也就算了,这曹知鱼是三品大员,一府知府,又是圣上亲自点名派了钦差去查的案,大理寺要确保人活着到他们手里,而姬未湫也觉得这么办挺好的,他也要确保人活着到大理寺的手里。 毕竟这么一交接之后,责任就要转移了,姬未湫也怕麻烦,他这边好端端把人送人进去,万一回头大理寺说人是死的送来的,谁要跟他们扯这皮? 大理寺卿陪坐一旁,与姬未湫说了两句客气话,转而又想问问具体如何,正在此时,众人只听见一个官差惊叫了一声,随即将囚笼中的曹知鱼拖了出来,对方伸手在他鼻下试了试,又听了心跳,转而奔了过来:“报——!大人!大人,不好了!犯官死了!” 何大人当即站了起来:“什么?!人死了?!怎么死的?!” 能在大理寺当差的都是积年老手,当即又有官差上前查看曹知鱼眼耳口鼻,又在他身上摸了一圈,很快就来回禀道:“王爷!大人!犯官脖子后头中了一根涂了毒的银针!身体还热着,刚死不久。” 何大人脸色铁青,这等要事,大理寺自然也谨慎,自姬未湫入城就派了衙役跟着,当时人还好端端的,现在却死了,想必是方才有歹人混在了百姓中,趁着百姓砸曹知鱼的时候浑水摸鱼,给了曹知鱼致命一击。 他回过头去看姬未湫,见姬未湫老神在在的捧着热茶眯着眼睛,道:“王爷怎么说?” 死在路上,那就是瑞王的问题了! “没什么好说的。”姬未湫挥了挥手,当即有两个暗卫带着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其中那人就是曹知鱼。他笑道:“喏,人不好端端的吗?至于死的那个,大人就别放在心上了。” 姬未湫看好戏似的看向大理寺卿,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有人贼心不死,何大人,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姬未湫又不是傻的,进了城他都不能坐马车,曹知鱼就更不能顶着那个乌龟壳了,毕竟他是罪证确凿被带回来的,不是带回来配合调查的,没有不让百姓骂的道理,但姬未湫还能想不到有人会浑水摸鱼?毕竟进城时那乌泱泱的人,刺客没动手之前谁能发现? 何大人一手握着身边的人的手臂,深吸了几口气,道:“敢问王爷,此人果真原淮南府知府曹知鱼?” “骗你作甚?”姬未湫反问道。 何大人看着站在暗卫中间的曹知鱼,见他身上干净整洁,别无镣铐,便知道瑞王是什么意思了——知道了瑞王的意思,也就知道了圣上的意思。 曹知鱼应当是投诚了,拿命换了其他,圣上拿他还有用处,所以他万万不能在大理寺出事。 而瑞王是没有理由拿着个假人犯来骗他的,他能骗他,难道还能骗过圣上? 姬未湫道:“既然犯官已经平安送达,接下来就看何大人了。” “是,臣遵命。”大理寺卿再度行礼。 姬未湫放下热茶,等着大理寺卿写下收据,带着两位御史入宫复命。 这时间点卡得特别准,走到太和殿附近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姬溯的午膳时间,现在估摸着刚开始摆盘。姬未湫和颜悦色地与吴御史、刘御史道:“这时间不大凑巧,两位大人先行去歇息用饭,一会儿自有传召。” 小卓公公早就跟在一旁了,见状道:“两位大人请随奴来。” 吴御史自然是无所谓的,圣上龙体为重,此事又不是一时之功,不差这么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刘御史也应了一声,见姬未湫姿态闲舒的往清宁殿方向去了,若有深意地说:“王爷当真是圣眷优隆。” 旁人入宫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深怕行差踏错,唯有瑞王,此刻瑞王在外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焦躁都一扫而空,显得从容不迫,正如回到自己家中一般。 瑞王早已出宫建府。 此前瑞王入阁时就住在宫中,他听过小道消息,说是瑞王嫌弃上朝时间太早,就不愿意回府,干脆在宫中住着,这样也好多睡一阵。他当时只觉得假,瑞王毫无权柄,一朝入阁,恐怕是圣上将瑞王扣在了宫中,怕他行差踏错,如今看瑞王的样子,小道消息恐怕是真的。 吴御史看了他一眼,有些冷淡:“办好自己的差就是。”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刘御史含笑道:“多谢您提点。” 两人再无后话,被小卓公公引着去了偏殿用膳歇息,等候传召。 姬未湫刚到清宁殿,就闻到了饭菜香气,他想的挺好,进入拜见一下,然后就去英华殿歇息,姬溯就顺手这么给他赐一桌子菜,他美美吃一顿——饭是要吃的,人是不想多见的。 有些人就是越见错处越多的,姬未湫自觉自己也不好,有时候感情上头,说话上面就管不住嘴,偏偏在姬溯面前多说就是多错。 他觉得他和姬溯实在是有些合不来,还是少见为妙,能不说话就别说话,他把差事办好,等着姬溯收伏四海,创一个太平盛世,他能活活,就这么着了。 庆喜公公早就得了消息,在殿外候着,见姬未湫过来,虽说人到了外头一个月,瞧着也没有什么风霜之色,还是那么金尊玉贵的一个人,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赶忙迎了上去:“殿下,您可回来了!圣上都等了您许久呢!” 嗐,姬溯哪里会等他,这话也就说着好听而已。 姬未湫也不戳穿,笑眯眯地说:“那我得赶紧进去,免得皇兄饿坏了。” 庆喜公公也是笑着应了,推开了殿门迎他进去。姬未湫见姬溯还在看折子,便跪下行了个礼:“臣弟参见皇兄,臣弟回来复命,已将曹知鱼及其家眷押入天牢。” “嗯。”姬溯清淡地应了一声,他有条不紊地在折子上批注了一句,随即道:“免礼。” “谢皇兄。”姬未湫起身,顺手将大理寺卿的‘收据’递给了庆喜公公,庆喜公公接了呈送到了姬溯手边,姬溯只看了一眼便道:“办的不错。” 他抬首看来,目光落在了姬未湫的右手上,姬未湫神色如常,道:“臣弟方回京,一身尘土,还要向母后请安,暂先告退。” 姬溯见他手臂运用自如,便颔首应了,姬未湫当即告退,姬溯这才道:“赐膳。” 庆喜公公恭顺地道:“圣上,这赐膳是送去英华殿还是……?” 姬未湫既然已经将东西收拾了搬回了王府,按规矩清宁殿的偏殿姬未湫就不能住了,只能去文渊阁下英华殿梳洗歇息——也没有他一个成年的王爷跑去太后宫中梳洗的道理。 姬溯一顿,道:“偏殿。” “是。”庆喜公公这才退下了,一出殿门,就赶忙去追姬未湫,所幸也就两句话的功夫,姬未湫还未走出几步呢,就被庆喜公公拦下了。 “殿下。”庆喜公公笑得脸上褶子都挤成了一团:“圣上怜惜您辛苦,在偏殿赐膳呢!” 姬未湫笑容不变,“谢皇兄赏赐,不过我一会儿还要洗漱,动静大,也不好再打扰皇兄,就赐在英华殿吧。” 庆喜公公将惊讶掩在眼底,随即笑得更是和蔼:“哎呦我的小殿下,您就别忙活了!英华殿这许久没住人的,灰尘也大,那地方太小,您沐浴更衣那头也不方便不是?就在偏殿吧!圣上发了话,您就安心用着,这御膳送到英华殿哪里还能吃?一会儿用了膳,您就歇一会儿,再去甘泉宫也近!” “再说了,一会儿圣上有召,您也方便不是?” 清宁殿是姬溯的日常起居之所,自然干什么都方便,姬未湫心下微动,偏殿就偏殿吧,反正也就今天了,估摸着下午等姬溯见过了两位御史,他也能回府邸了。 按照庆喜公公的意思,召见御史应该也是在清宁殿了,姬溯是有这个习惯,一到清宁殿就懒得再动弹——曹知鱼这事儿涉及王相,姬溯心中应该也有数,不会在内阁议事时召见两位御史。 毕竟这多尴尬啊!王相没下马之前就是正儿八经的阁老,总不能闹出点‘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事情,要给两位御史留点余地。 姬未湫进了偏殿,还以为偏殿会恢复成他来之前奢华有余,人气不足的样子,没想到一进去,他一应东西都还在原位,动也没动,窗几明净,显然是有人天天扫撒的,且不是敷衍的打扫。 庆喜公公忙指挥着给姬未湫更衣,姬未湫一会儿还要去泡澡,也懒得换一整身,换了件外衫就作罢,衣服像是新做的,他有些惊讶:“还给我做衣服呢?” “瞧您说的,慢待谁也不能慢待殿下呀!”庆喜公公亲自给姬未湫系着玉带,边道:“宫中一共就三位主子,自然是要服侍周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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