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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未湫笑道:“您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这是讨赏来了?那就赏司衣局一个月份例吧。” “那老奴就替司衣局谢殿下了!”庆喜公公还未说完,就听姬未湫道:“也有公公的,淮南说是有个艾灸治腿疼格外的好,我叫人带了两箱回来,一会儿让人送到公公那儿。” 庆喜公公更是喜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说句大不敬的,不怪他时时偏帮着小殿下呀!他混到这个份上,哪里还缺东西?一份艾灸算什么?他难道还缺?只是小殿下时时惦记着他,这份心意更为难得! “老奴多谢殿下!” “公公就别客气了!快让人上膳,我今天可是饿着肚子进的宫,就等着我皇兄给我赐一顿好的呢!”姬未湫笑道。 庆喜公公连忙催促去了,不一会儿就给姬未湫送来了八菜两汤,姬未湫一看就知道是庆喜公公出了力,平时姬溯也就这菜色了,总不能全赐给了他,应该是知道他要进宫,也知道姬溯要赐膳,私底下关照御膳房按照姬溯的份例多做了一份。 姬未湫吃得眉开眼笑的,本来还想着吃完饭散个步缓一会儿就去泡个澡洗一洗风沙,结果吃得太撑,他动都不想动一步,人也直犯困,干脆抱着被子睡去了。 被子上还有阳光的味道,姬未湫使劲蹭了蹭,有些担忧的想着这一顿少说胖三斤,他肚子上本来就不太显眼的肌肉可能这一觉睡过去它就长没了。 不管了,及时行乐!他又不找对象,要什么肌肉线条!睡他妈的! 姬未湫闻着熟悉的香气,几个呼吸之间就睡熟了。 另一侧,清宁殿正殿,庆喜公公正在禀告:“殿下用了不少,可见是在外头饿得慌了,宫人来报,说是殿下已经睡熟了。” “可着太医看过了?”姬溯问道。 庆喜公公一愣,当即道:“老奴这就去请太医。” 姬溯颔首,庆喜公公忙去了,太医署距离清宁殿不远,不一会儿太医就来看过了,姬未湫睡得物我两忘,太医进去他都没发现,叫人翻看右手更是动都不动一下。 太医去禀报了姬溯:“禀圣上,王爷并无大碍,右臂有些内伤,不过已有妥善处理,再养一阵便无事了。” 姬溯颔首,挥退了太医,他一手微动,无意识地站起身来,随即又顿了顿,转身去了碧纱橱歇下了。 小半时辰后,姬溯午歇睡醒,召御史觐见。姬未湫也是被小卓公公火急火燎地叫醒,姬未湫一脸魂魄还没归体的模样,嘟哝道:“急什么……他们过来还得要一阵时间……” 臣子有臣子休息的地方,他们去的偏殿和姬未湫待的偏殿不是一个地方。小卓公公道:“水已经给您备好了,奴才给您擦一擦,刚好一身清净的去。” 小卓公公伺候姬未湫也有一段时间,哪里能摸不透他的习惯?虽然姬未湫没有到与姬溯一般到了伺候他的宫人都得时时洗手的地步,但他也喜爱清洁,估摸着他本来想去甘泉宫的,但又一看见他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就知道甘泉宫去不成,那肯定要擦洗一番的。 姬未湫愣了一下,大脑终于运转了起来,理解了小卓的意思。姬溯这里的事情办完,他还要去慈安宫请安,本来该去沐浴的时间被他拿来睡觉了,实在是没时间去泡澡。 他有些遗憾,又道不急,反正这次办了个差,回头的事情应该用不着他办,大不了他请个三天假,就去甘泉别苑歇一歇,那边是温泉,泡澡更舒服。 姬未湫顿了顿——哎嘿,他怎么这么笨啊!他又不是差这点钱!传话回去让醒波在王府给他修个池子好了!他又不是仪器,热水和温泉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一样的泡! 姬未湫想到此处,挥退了其余宫人,起身一边脱衣服一边往里间走去,小卓公公就跟在他旁边接衣服,隔出来的里间里一应俱全,还打好了一个浴桶的热水,姬未湫一手探了进去,这一秒决定还是泡泡吧! 小卓谄媚地说:“殿下,奴才来给您擦擦背?” 姬未湫胡乱地点了点头,这个自己真擦不到,估计出去了一个月,能搓出一层厚厚的灰来…… 结果就是姬溯见姬未湫的时候,见他后颈上的红痕一直漫延直衣领深处,又见姬未湫龇牙咧嘴,还当他怎么了,方皱眉,就见姬未湫从袖中摸出了一封信来,龇着牙跟他乐:“皇兄,看看这个,别人送皇兄的大礼,托我送回来呢!” 姬未湫就差没有把‘夸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第68章 姬溯指节轻叩案几, 庆喜公公正欲上前取了呈来,哪想到姬未湫自个儿三两步就到了姬溯身边,一群宫人们眼观鼻, 鼻观心,只当是没看见。 ——搁旁人用这速度向圣上冲过来, 恐怕要被认为心怀不轨, 意图刺杀,搁瑞王爷身上, 那就是正常。 没见着圣上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吗?! 姬未湫将信亲自递给了姬溯, 心中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得意,虽然有许许多多要考虑的,但显然况州刘氏不是一个太坏的选择不是吗?相比之下,王氏对整个南朱而言就如同跗骨之蛆,能尽早除去还是尽早除去吧。 说实话, 姬未湫一开始对王相的标签就是这家伙早晚要死的, 但其实他本人对王相并无太大的恶感,只是下江南、入朝所见所闻, 最轻的是偷税漏税,最重的是分裂天下, 意图引突厥入关, 这一桩桩一件件,只凭现在他做的那些事, 他都该死,且合该祸及九族。 “皇兄, 你看看。”姬未湫将信递给了姬溯, 姬溯抬首看了他一眼,视线恰好与姬未湫的相撞, 又一触即分,信被姬溯接了过去,制作精良的纸张犹如上好的丝绸,在指缝间摩挲而过,姬未湫只觉得指尖都在发烫。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生出了些畏惧之感,竟然不敢直视姬溯。 这种畏惧很奇怪,并不是如同以往一样,知道会被训斥、会被责打而生出的畏惧之感,更不是害怕在姬溯眼中看见怀疑之色——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况且他早已习惯了。 只是在方才视线相撞的一瞬间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不敢与他对视的畏惧罢了。 他回避了姬溯的视线,状若无事的将那只手负于身后,可刚微微一动,手腕便被姬溯抓住了。 姬溯松松地圈着他的手腕,用一种柔和的力道强势将他的手拉到了面前,目光在他的右手上巡视:“还难受吗?” 姬未湫下意识挣动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他有些不自然地说:“还好,不碰就不疼,那时江太医给我看过了,还放了淤血,只说三个月内小心就可以了。” 姬溯微微颔首,如竹如玉的五指在姬未湫腕骨上按了按,随即便松开了手,示意他落座,这才展信阅览。姬未湫在姬溯身边落座,有种奇怪的感觉。 现在手不光是指尖热了,连手腕都在发烫。 ——啥情况啊,姬溯手上涂硫酸了? 姬未湫在桌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暗暗奇怪今天是怎么了。 一封名单而已,姬未湫得到的时候不过几个呼吸就看完了,姬溯却看得很慢。姬未湫能够轻易地追随他的目光,得知他在看谁的名字。 感觉应该是不一样的,毕竟这天下是姬溯的天下,而非他的天下。 半晌,姬溯方放下了信,抬首看向姬未湫,语气近乎柔和地道:“做的不错。” 一样都是四个字,只因为语气的不同而显得格外的令人心折,姬未湫没有在姬溯眼中看见他以为会出现的疑色,他心中不禁有些雀跃,展颜笑道:“不错吧?” 姬溯颔首:“很好。” “皇兄可以告诉我下一步要做什么吗?”姬未湫脱口而出,问出口了又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难道他不问姬溯就不会做了吗?问就问了,又能怎么样? 姬溯道:“况州刘氏此举若成,朕不介意以次辅封赏之。” 姬未湫:“……啊?” 啥意思,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就这么一张名单,一封线索,姬溯这么大方的吗?这就承诺要把次辅封赏出去? 姬未湫自觉猜得肯定有问题,故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就这么订下了?我去透露给刘毓?” 姬溯显然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又听他这般说,心中摇头,他耐心地与姬未湫道:“为何要透给刘毓知晓?” “这不好让刘家给皇兄卖命……咳咳,效忠?”姬未湫嘴快,连‘卖命’这种词儿都说出口了,要说效忠!效忠! 又不是投靠山大王,卖什么命! 姬溯眼中浮现出好笑之色,他点了点桌面,吸引了姬未湫的目光。姬未湫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那手太漂亮,容易让他想起一些不应该的回忆来。 姬溯平缓地道:“刘氏既然有此心,自然就显出些实力来,若万事都要朕亲力亲为,满朝文武要来何用?” 姬未湫陡然明白了姬溯的意思,姬溯的意思居然是刘氏想要次辅,可以,王相就交给他们了,拿着证据拿着铁证用尽手段将王相拉下马,他这个做帝王的会默许。 且速度要快。 因为速度太慢的话,姬溯亲自出手,那么这几个人名,几条线索,并不足以让刘氏入阁。 姬未湫方才便觉得自己猜错了,如今得证,心下微松的同时又生出了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心中仿佛有人在说:看,你哥,你皇兄,姬溯就是这么一个人,坐山观虎斗,想要什么就必定要付出什么,还要看他的心情。 又有一人在说:他一直是这样,只不过你站着身份的便宜,有自小的情谊,他才对你有几分优容罢了。 姬未湫随口问道:“既然如此,这名单给我作甚?” 姬溯道:“既然都要做,为何不能顺水推舟?” 试探姬未湫,也在借此试探圣心。试探圣心喜恶,试探皇家兄弟情谊……试探许多。 姬未湫脑袋终于转过来了,他问道:“那……当真有用?” 他用眼神示意那封信。 姬溯见姬未湫傻傻地看着他,随手拿着信纸拍了拍他的脸:“他们不敢。” 姬未湫也回过味来,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专注于自己所思所想——这名单线索要么不给,要给就给真的,可以不必全盘托出,但这上面出现的必然是真的。 给假的对刘家什么好处?他们固然有试探的心思,可这一封信无论如何最终都会出现在了姬溯的手里,写假的骗姬溯除了彰显他们的无能外还能有什么结果?哪怕退一万步来说,他们就是想骗姬溯,就是想追随王氏一起分裂中原……刘氏应该没病。 从古至今,只听说过为了统一中原,全家甘愿赴死的,就没听说过为了追随某人,分裂国土,给人当孙子,还要为了帮对方分裂国土这一举动对方甘愿当马前卒,把九族都拉去送死赢一个身后千古骂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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