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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搂住席玉的腰,问:“子桓,我错了吗?” “云妃娘娘自己不能想通,谁都救不了她,走到这一步,不过是时间早晚。”席玉安抚道。 “可是,她本来能活得更久……” “生死有命,你又怎知云妃娘娘命数?”席玉问。 沈渊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圆了一句:“若不是我突然放弃,她定也不会就这么放弃。” “明知无望,却还要飞蛾扑火,那种活法,也不见得就快活。”席玉眼神飘忽。 沈渊好似感知到什么,抬头看着席玉道:“我们不是飞蛾!我们是凤凰,终会浴火重生!” 席玉看着少年,眼里还含着泪光,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不禁嘴角上扬,噙起一丝浅笑,冲他点点头。 沈渊被席玉哄好了,他擦擦眼泪,想起正事。 他起身走到床榻边上,将枕头捞起来,往里摸了许久,掏出几味药材来。 席玉好奇地看着他。 哪里来的药材? 还藏得如此隐秘! 沈渊扔下枕头,拉着席玉坐在桌边,将药材递给他。 席玉问他:“哪里来的” “在母妃那儿偷的。” “偷的?”席玉拧眉。 沈渊便将云妃每日亲自检查药材,又偷偷藏药的事说了。 事情听起来有点奇怪。 席玉仔细辨认着手里的药材,看起来都是寻常的药物。 “我想让你把药带出宫去,找个大夫认一认。”沈渊道。 席玉点点头,掏出荷包,将药材都装了进去。 正事说完,也才过了小半个时辰。 席玉想到以后每天都要来面对沈渊一个时辰,觉得时间有些难熬。 他便问:“今日来得仓促,并未带书,你这里有什么书?” 一提到书,沈渊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他为了营造不学无术的形象,正经书全在南三所,一本没拿来。 屋子里的,全是些不正经的话本。 尤其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图文并茂的龙阳本子。 沈渊偷偷觑了一眼书桌的方向。 要命了! 文瑞居然没把书收起来! 一摞书就那么大喇喇地堆在书案上。 他简直想来个原地遁形。 席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书桌,见上面放着不少书,便抬脚往那边走去。 沈渊头皮发麻,赶紧挡在席玉面前。 “那些书……我……我都学会了,不用再讲。”沈渊支支吾吾。 “那我看看都是什么书,后面备书的时候好避开这些。”席玉绕开他继续往前。 沈渊赶紧拽住他道:“就是文华殿里大傅们常讲的那些。” “我刚到文华殿不足一月,从何得知大傅们讲过什么,还是得看一眼。” 沈渊把他往回推:“不用看不用看,我说与你听,左不过是那些四书五经。” 席玉也不是傻的,看着沈渊极不自在的样子,怕是有诈。 他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沈渊。 那目光似乎将他完全看穿。 沈渊讨好地冲着他笑。 席玉薄唇轻启,沉吟道:“倒也不是我要逼你说实话,只是有人发过重誓,我怕他将来人神共厌,万箭穿心而已。” 沈渊石化在原地。 他说出去的话,此刻重重砸在自己脚上。 早知如此,他应该把誓发得更严谨一点。 善意的欺骗应该排除在外。 席玉看他被自己的话定在原地了,心里觉得好笑,唇角微微上扬,绕开他往书桌走去。 沈渊浑身僵硬,脸色忽红忽白,面色娇羞,眉宇苦恼,完全不知道下一刻该怎么面对子桓。 席玉几步便走到桌案前,随手抓起最上面一本,凑近烛火一看。 这回轮到他呆住了。 他又迅速翻了翻底下的书。 好家伙! 清一色的风月录,绮梦缘,龙阳劫! 难怪他放浪形骸的话传得那么广,感情是来真的! “沈渊!”席玉咬牙切齿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沈渊的名字,可见是气极了。 沈渊缩着脑袋,不敢看他。 “平日只当你处境艰难,步履维艰,故意传出闲话,以求脱困。”席玉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 此刻却神色紧绷,眸若寒冰。 “没想你私底下竟逍遥快活,看这种淫//秽之物!” 沈渊被他这一喝,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 他也顾不得别的,赶紧上前拉着席玉连连认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34章 去拿冷水,把他浇清醒一点! “沈渊,你要记住,‘贱不失义,达不离道’。哪怕一辈子不得意,也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沈渊明白席玉的意思。 他并不只是气他看这些闲书。 他是怕自己假戏真做,忘了初心,在假放浪里,真沉沦。 他郑重向席玉拜了拜,道:“阿渊受教!” 席玉见他神色郑重起来,这才作罢。 顿了顿又问:“书是文瑞给你弄来的?” 沈渊干脆地点点头,一点儿不带犹豫,谁让他不把书收好,扔在桌子上,全给子桓看到了。 “你身边的人也该好好归束一下。” “一定好好归束!” 席玉看看天色,道:“今天就到这儿了,以后我每日申时过来。” 沈渊点头如捣蒜。 “叫文瑞送我回去,带着书。”席玉冷着脸道。 沈渊赶紧出去寻文瑞。 文瑞只觉得主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也没敢问,捧着书跟席玉走了。 回来后被主子一顿训斥,那是后话。 - 翌日上午,沈渊用完早膳去主殿看望母妃。 吴院判正伺候云妃用药。 云妃今天看着比平时要有精神一些。 沈渊请过安,上前接过吴院判手里的药碗,想伺候云妃喝药。 云妃看他一眼,问:“今日一大早,你怎么不去文华殿?” 沈渊一顿,他都多久没去过文华殿上课了,还以为母妃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想,如果把父皇搬出来,是不是能彻底让母妃死心,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呢? 于是,他说:“昨日父皇准许我不读书进学,只要在您身边安心尽孝。母妃,您安心养病,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云妃听着他的话,眉头渐渐蹙起:“你怎地如此愚蠢?天底下哪个父亲不希望儿子有出息?” 她脸颊微微泛红,气息急促:“芙蓉——” 她扬声喊芙蓉上前:“去拿两盆冷水,把他给我浇清醒一点!” “娘娘!已是中秋,天气寒凉,不可啊!”芙蓉劝道。 沈渊听着云妃的话,心一阵阵发凉。 他真的搞不明白,母妃为什么总是不愿清醒? 为什么他稍有一点孺慕之情,母妃就会狠狠将它掐灭?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亲情,就不要再指望了。 云妃声嘶力竭吼着芙蓉,让她去端水。 吴院判不停地劝云妃息怒,以免病情更加严重。 云妃气得双目通红,什么也听不进去,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沈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芙蓉实在没有办法,端了清水,对沈渊道了声“得罪”,朝他身上泼了过去。 水凉彻骨。 沈渊只觉得上天真是跟他开了个玩笑,重来一场,跟母妃的关系,却是这样的收场。 罢了。 罢了。 就算还了母妃的生养之恩吧。 云妃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气性翻涌:“去……去外面跪着……” 沈渊浑身湿漉漉,冲着云妃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随后平静地起身,去了殿外,跪下。 秋日没有阳光的早晨,风如刀割般吹在沈渊身上。 每一丝寒意,透过湿透的衣物刺进来,仿佛直刺心扉,显得分外凄凉。 沈渊想不通,这回他决定不想了。 母妃恐怕时日无多。 最后的日子,随她折腾,也算母子缘分一场。 等中秋宴结束,便各归各路了。 文瑞看主子浑身湿淋淋地被罚跪,找了件披风,给他围上。 但是湿透的衣物,被冷风吹着,已经冰凉。 外面再裹一层,也不过是让那冰冷,贴得更近,更紧,更加难受。 沈渊不停地打着哆嗦,吩咐文瑞去主殿门口守着。等云妃睡着,便来告知他,他就回去沐浴更衣。 他自己的身子也很要紧,子桓每天都会过来,他不能让子桓替他担心。 小半个时辰过去,文瑞急匆匆地跑回来,远远地就喊:“主子,娘娘睡下了,快回去吧。” 沈渊点点头,将披风又裹紧一点,吃力地起身,撑在文瑞身上,回了偏殿。 文瑞一早备好了热水,沈渊沐浴更衣,喝了一碗姜汤,也躺下来睡了。 谁知他这孱弱的身体,经了这么一遭,还是染了风寒。 到下午席玉来的时候,他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 吴院判便住在主殿,直接被请过来给沈渊诊治。 一番把脉看诊,吴院判道:“三皇子染了风寒,这本是小事,喝一副药发发汗即可。但是他身体本就虚弱,加上近期忧思过重,这病来势汹汹。若不妥当处理,恐会有性命之忧啊!” 席玉拧紧眉头,望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 他想要夺嫡的心思,这么重了? “院判开药吧。” 吴院判应下,开了药方。交待文瑞,待药喂下去再去喊他,来喂沈渊施针,以助药效发挥。 文瑞太医院取药,席玉留在屋子里照看沈渊。 沈渊睡得极不安稳,整个眉头皱成一团,好像在做着什么噩梦。 嘴唇翕动,一刻不停。 席玉凑近了去听,只听到破破碎碎的词句。 “子桓……” “杀了我们……” “你不得好死……” 颠来倒去,席玉越听越迷糊。 他梦到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到最后,全都成了呜呜咽咽的哭声,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他的名字。 “子桓……” “子桓……” “子桓……” 席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沈渊对他图谋不轨,但他不知道缘由。 这些天他也细想过,貌似从第一天见面,沈渊从雅师斋醒来,就对他产生了浓烈的依恋。 他好似洞悉一切,知道他被赐婚,知道他被封为司业,知道五皇子沈淏的野心…… 他好像对一切都运筹帷幄,将人心拿捏得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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