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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郎长得那么好,笑起来也好看,就应该高高兴兴的一辈子才好。 他非得和闻人修诚置气,闻人修诚喂点心,他就喂蜜饯,一人一口,陆长郁都被喂得快吃饱了。 等到了该下车的时候,觉得肚皮好像都涨了一圈。 阐福寺的小僧帮他们收马车时,还念了句“善哉善哉,佛祖会保佑施主父子平安”。 陆长郁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看到闻人极笑得脸色涨红,闻人修诚也面色怪异,才明白怎么回事,当即恼得羞红了脸,被哄了好半天才肯进庙门。 “郁郎不与他们置气,我们早点求了符就离开。” 闻人修诚想帮他推轮椅,中途就被闻人极劫走。 到了庙门口的时候,人来人往,一个灰衣人不小心被行人撞倒了。闻人修诚顺手扶他起来,眼睛一撇,看到他袖中似乎藏了一把匕首。 “多谢公子。”灰衣人低着头,也不看他,道了一声谢就匆匆而去。 闻人修诚站直了身子,凝望着他佝偻的背影,眸子微眯,似乎在思索什么。听见闻人极在叫他,才暂且放下心底的疑虑,三人一同进了阐福寺。 今日恰好也是皇帝来阐福寺的日子,他来时没有声张,只带了国师和一队亲信护卫。 “方丈有些事情脱不开身,陛下请在此等候片刻,方丈很快就来接驾。” 小和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通报完毕后就退下了。 他们一行人就等在后院的厢房中,只有一个资历颇深的青年和尚陪着,皇帝便问他有什么玩意解闷。 “陛下,小僧擅卜卦,不知陛下可有兴趣让小僧为您算一卦?” 赵景崇笑道:“这都什么世道,连和尚都要抢道士的活了。既如此,你就为朕算一卦吧。” 那和尚就掏出三枚铜钱,放在茶杯中摇了三下,最后倒扣在桌子上。 目光扫了一眼,顿时脸色一白,额上冷汗津津。 赵景崇看到他的反应,面色一沉,质问道:“大师何故如此失态?”他口中叫着大师,只是一双黑眸中杀机隐现。 “陛下…陛下恐有血光之灾……” 小僧吓得两股战战,看陛下面色不善,身边护卫也欲拔剑刺他,顿时更加惶恐,连连告饶,说自己实力不精,算的卦象信不得。 “陛下,可否借微臣一观?” 这时小僧才注意到,厢房中还有位个子极其高挑的青年人,一袭月白衣衫,身形伟岸。头发是白色的,最奇异的是却那一双银眸。 眼神淡漠,有一种空若无物的冰冷感,仿佛什么事物都激不起他的情绪似的,他眼中万物皆为蝼蚁。 陛下似乎很信任他,抬了抬指尖,示意他上前来。 他一靠近,似乎连这片空气都变冷了许多,周身透着森森的寒气。 “两震相叠,却是凶卦。” 小僧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惶恐,生怕惹怒了陛下,把两人都赐死了。却见陛下不怒反笑。 “那国师有何建议?让朕立刻离开阐福寺,还是躲在某处避开危机?” “虽有血光之灾,但陛下会因祸得福,臣建议陛下应当顺势而为。” “什么福值得朕犯险?” “陛下今日会红鸾星动。” 赵景崇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回答,他一时无言,怀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比他还高的男子,几乎要怀疑国师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从前指导他如何弑兄弑父、如何操控人心的国师,让他为了一句“红鸾星动”冒险? * 闻人修诚在大殿里上了香后,看到一名太监穿着常服,急匆匆叫走了方丈,就知道陛下也来了。 想到刚刚遇到的灰衣人,他心道不妙。 “阿极,你守着郁郎。” 说罢匆匆离开,陆长郁和闻人极都有些困惑,但也没多想。 大殿里人太多,又都是一股香火味,熏得陆长郁难受。而且这味道熟悉极了,让他想起当时在废庙中与闻人征抱了一夜的事情。 只是闻着这烧香的气味,就觉得身上火烧火燎的,他实在不想留在这里。 闻人极就带着他到了后院,寻着最清净的角落,不知不觉就到了赵景崇所处的地盘。 他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树林里有奇怪的动静,想着莫不是什么虫蛇。 见郁郎眉头紧皱,想来是害怕那些东西。 “郁郎稍等片刻,我去拿些雄黄,很快就回来。” 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叫小厮跟着,因此这会儿就剩下他一个人了。本来图清净才来了后院,没成想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倒是荒凉得让人害怕。 后院外面连着一片树林,冷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声响。 陆长郁被这股风吹得手脚发麻,心神不定,手撑着轮椅就打算离开。却忽然听见一道破空声。 接着就是一阵阵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微弱的惨叫声。 他心跳如鼓,慌得手脚发软,原本就沉重的轮椅,现在双手无力,就更推不动了。 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就干脆一咬牙,将自己从轮椅上推下来跌倒在地,手撑着地面躲到了树林里。 细嫩的掌心被地上的石子磨破了,渗出细细的血丝,膝盖也被磨得有些刺痛,只是此时也顾不上疼了。 那些厮杀声越来越近,陆长郁鼻尖也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藏在树后,屏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把那些动静挨过去了,听到外面没什么声响,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接着就被一把银亮的剑抵住了脖颈。 “何人?” 赵景崇本来以为躲在树后的是刺客,可见他身量纤纤,胆怯地垂着头,并不像是刺客。 便用剑尖儿挑起他的下颌,微微抬起。 方才他费力地爬到树后时,弄脏了一身衣物,连发带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挂掉了,这么一抬头,满头青丝泼墨般从肩头滑落,一双迷蒙的凤眸也显露出来。 真真是个漂亮的少年郎,凤眼朱唇,墨发披散。 如今狼狈地跌在地上,素衣被弄得脏污,长睫也染了泪珠,似落非落,愈显得他柔弱动人。 “别…别杀我……” 惊喘的声音也动听极了。 饶是他这个见遍天下美人的皇帝,也从未见过有哪个美人如他一般,美得惊心动魄、只一眼就能印象深刻的。 这样的人,花似的娇美柔弱,绝不可能是刺客。 赵景崇收回剑,正打算把吓出一身冷汗的美人扶起来,看他双腿无力,还以为只是方才被自己吓坏了。 颇有些懊悔地道了几声抱歉。 本想着多安抚他一会儿,等他恢复体力,就听见远处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应当是刺客追来了。 要是把美人放在这里,那些刺客估计会误伤了他。 赵景崇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了,一把将想往后躲的陆长郁打横抱起来,向林子深处逃去。
第69章 有腿疾的貌美寡夫 陆长郁半睡半醒间,听到一阵阵水流滴答的声音。 意识逐渐回归后,就觉得浑身刺痛,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拆掉重拼了一遍似的。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昏暗。 他拧着眉撑起身子,打量着四周,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处某个洞穴里。空气有些湿润,身旁就是一片清澈的湖水。 他这是在哪? 陆长郁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莫名其妙被卷入了一场杀戮中,然后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一起逃亡,结果在一堆灰衣人的追杀下,两人一起掉下悬崖。 还真是无妄之灾。 他眉头皱得更紧,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忘了手掌受伤了,被磨破的掌心碰到冰凉的地面,害他倒吸一口冷气,手臂一软就要栽倒下去。 接着就被一只宽厚的手稳稳扶住了。 “小心。” 陆长郁这才注意到身旁的人,剑眉星目、身形高大,一身锦袍也已经乱糟糟了,不过并不掩其周身华贵的气质。 显然此人并非寻常人,多半是哪家权贵。 面前猛然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孔,陆长郁吓了一跳,连忙缩着腿向后挪。 他头痛得厉害,面色也苍白,倒衬得一双凤眸愈发明亮,眼尾也带着些红晕,又娇又怯。 赵景崇本来被他这样排斥的态度激得有些恼了,看他这么可怜的样子,倒也不舍得再说什么了。 将他扶着靠到石壁上,就坐在旁边,等陆长郁平复心情。 看他面色和缓了些许,才与他聊天。 问陆长郁是哪里人,姓甚名谁,为什么要来阐福寺等等。看似寻常的话语,似乎只是想熟悉他,可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赵景崇目光深处藏着怀疑。 “后院偏僻,难免有些虫蛇,公子去后院作甚,不怕被咬吗?”他与陆长郁并坐着,叫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语气平和带笑,一双黑眸却不见丝毫笑意,淬了冷意。 若是和他对话的人是朝中的大臣们,这会儿恐怕已经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拼命表明自己的忠心了。 但陆长郁可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位私下被称作多疑暴君的皇帝。 因此并不知道赵景崇怀疑自己和那些杀手有关系。 他的出现实在太巧合,那么大的阐福寺,怎么赵景崇就偏偏在逃跑的路上遇上他了?赵景崇不信这是命运的安排,他更相信事在人为。 陆长郁听到他的话,眸子微微闪烁,好半晌才道:“我本是江南人,水患后流离失所,父母都不在了,只好来京城寻亲。” “此番去阐福寺,也是为父母祈福,希望他们下辈子能谋个好人家,别再受苦了。” 他好歹也是在花楼混迹许久的浪子,就算不了解赵景崇,但也听得出他话里有玄机……甚至是杀意。 眼睛瞥见那人手中拿了个匕首,背后不自觉就沁了一层冷汗,说话也有些哽咽。 眼眶也有些发酸,凤眸中盈满了晶莹的泪珠。 他本就穿了一身素白孝服,此时乌发披散在瘦削的肩头,衬着俊秀的面庞和眼尾的红晕,更脆弱的惹人心怜。 偶尔抬眼望赵景崇一眼,眸子里仿佛含了秋水,一抬眸,对上他的眼神,就立刻怯怯地垂下眼皮。 粉白的脸颊被冻得发白,唇却泛着糜烂的红,有种病态的诱惑。 简直比花楼里的哥儿女子还要勾人。 赵景崇被他那一眼看得呼吸微滞,头皮也一阵阵发麻。沉吟了好半晌,先前的怀疑倒是暂时抛到脑后了。 “怨不得公子穿着孝服,原来是这样。” 他说的毫无漏洞,又是一身孝服,赵景崇一时也找不出值得怀疑的地方。 只是不合时宜地想着,这位公子穿着孝服的模样,也美极了。 “公子的腿似乎伤着了,可否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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