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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崇满意地在他湿软的唇上轻咬了一口。转头拿起自己来时带的那个布包,拿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放在床头。 这个位置,如果陆长郁没有被蒙上眼睛的话,一抬头就可以看到。 陆长郁不知道他又打算做什么,听见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不禁一阵腿软,心头发毛。 俗话说得好,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你知道会面临什么,而是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够了,陛下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他实在是怕了这个疯子了,原本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了,但看来这招对赵景崇这人压根不管用。 赵景崇抓住他想推开自己的手,眼眸幽深,道:“玉儿果真聪慧,何时发现朕不是闻人征?” “只有你会叫我玉儿。” 原来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赵景崇冷下脸,也不打算装了。粗暴地将他脸上的黑布解下来。 “陛下这样欺骗我,很好玩吗?” “欺骗?朕从来不会欺骗玉儿,哪怕玉儿曾经骗我、欺我。” 他冷笑一声,手指挑起陆长郁的下巴。“看呐,大将军不就在这里吗?” 陆长郁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床头摆着的那个长条状物。 是一块深红色的枣木,高约一尺二寸,宽约三寸,因为室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上面的小字,只隐约看见一行大字。 “大将军闻人公讳征之神位” 他顿时瞳孔紧缩,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上的热度、面上的云霞统统散去,手脚也冷得发麻。 “你日思夜想的大将军终于回来了,朕成全你们,玉儿不高兴吗?” 见他用力低下头不肯再看,赵景崇手掌撑住他的后颈,强逼他抬起来,“怎么不看,玉儿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手指死死掐住陆长郁的脸颊,将他的脸颊鼓起,食指压进去按出个浅坑,挤出手指的形状。 耳边响起一阵阵笑声。 有什么可笑的?真是个疯子。陆长郁白着脸,不管身上的手怎么抚弄,都僵硬地没有反应。 赵景崇大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便骑到他身上,沉重的身子死死压着陆长郁。 一双有力的腿夹紧他的细腰。 一边亲他,一边在他耳边低低道:“大将军正在看着我们呢。” 粗糙的、全是血痂的手掌抚上他光洁的胸膛,顺着摸下去,扯断他的腰带。 每亲一次,就要说一遍。 如此往复了不知几十上百次,陆长郁被身上的体温烧得头脑昏沉,神智逐渐远去。恍惚间,好像真的看到已经死去的闻人征站在床头。 敛眉、冷着脸看他被赵景崇亲得意乱神迷。 ……连他也快要疯了。 啪嗒—— 那块枣木牌位被顶得差点掉下去,陆长郁下意识伸手去捞,将它抱在怀里。 因为边角处理得很圆润,因此并没有小刺将他光裸的皮肤弄伤。 “玉儿可要抱紧了,别把大将军摔坏了。” 赵景崇故意作弄才这样说,只是看陆长郁双眼无神,连手臂都软得抬不起来了,却还真的用力抱紧了那块木牌,顿时吃味地用力夹紧腿。 “嗯……”陆长郁恍惚地,无意识发出一声低吟。 * 哑奴见夜里下起雨来,外头又电闪雷鸣,知晓陆长郁一个人会害怕,便急匆匆从宫外冒雨赶来。 到了门口却发现有大太监守着门,当即就明白,赵景崇又来了。 他寻了个视线死角,悄悄翻墙进去。 就听见有两个侍卫在小声说什么。 “陛下今晚穿得好奇怪,一身黑布衣,还带着血呢!” “你小声点。我听说陛下还带了把剑进去,看着有点眼熟。” “长什么样子?” “银色的,特别漂亮,剑鞘上有个小字‘征’。” “……这不是大将军的佩剑吗?陛下从哪得来的。特意找人打造的同款?” “可能是吧,陛下爱才心切,留个纪念也可以理解。不然总不能是掘了大将军的衣冠冢吧。” “你还真敢说,陛下是疯了才会掘大将军的坟哈哈哈。” 咔嚓,哑奴被他们的话震惊到,一个没注意踩到了一根枯枝。 “谁在那儿?” 他也没有躲藏,径直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垂着头,掩住了眼底的戾气和杀意,双目通红,垂在身侧的手掌也攥成拳。 “是你啊,真是吓人一跳。”侍卫冲他挥了挥手,“你走吧,今晚小公子不用你照顾。” “刚刚听见里面动静好大,陛下和公子肯定正高兴着呢,嘿嘿嘿……” 哑奴低着头,佝偻着背离开了。他不会说话,平时也没什么存在感,因此侍卫们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知何时,大雨已经停了。 他冒雨而来,又披星而去。来时满心担忧,离时满腔浓烈的妒火和恨意。 见闻人征才离开没多久就回来了,闻人修诚有些诧异。 “大哥,你挑选的杀手有人选了吗?” 闻人修诚沉吟片刻道:“有几个,只是杀手的人选既要不怕死,又要足够忠心,还要细细敲定。” “换我去。” “……阿征,你说什么?” 闻人征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神情认真严肃,道:“我说,换我去。” “二哥你疯了吗?此番有去无回,你会死的!” 闻人极怒道,他焦急地拍桌而起,恨不得打开二哥的脑子看看清楚,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么发疯了。 “我死了一次,还怕死第二次吗?”闻人征双目赤红,狠狠咬牙,腮帮子微微鼓起,目光如野兽一般狠厉。 闻人极和闻人修诚从未见过他这样气愤到近乎失去理智的模样。 “我要杀了赵景崇那个畜生!”闻人征已然定了主意,他要夺回郁郎。 还要赵景崇死。
第84章 有腿疾的貌美寡夫 赵景崇不知发了什么疯,弄得比平时更狠了几分,逼得陆长郁神志都恍惚了,半宿过去,眼睛都哭得红肿。 天快蒙蒙亮时,被他吻得强行弄回神来。 “玉儿,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有多美?”赵景崇将面颊贴在他通红的脸侧,声音轻柔,夹杂着温热的吐息,只是动作却强硬,硬生生掐着他的下颌,抬起他的脸,逼他看着那面银镜。 陆长郁被他倚抱着,半搂在怀里,不得不看向前方。 就见他手中那面小巧的银镜上,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细眉凤眸,眼波迷离,丝丝缕缕乱发泼墨一般挡在胸前,发丝间隐约透出片片雪白的肌肤,上面红痕斑斑。 镜中美人敛了眉,纤长的睫垂下,坠着些晶莹的水珠,泛着月光般的光泽,润湿了浓黑的睫,眼尾的红晕、似桃花般印在白色的画卷上。 微微抿着红肿的唇,无力地倚在他怀里。 无论是那雪白的肌肤、眼尾的红晕、湿润的眼眸还是一双红肿的、微张着轻轻喘息的唇,都透露着诱惑的意味。 可只要对上他那双凤眸,就会觉得从骨子里透出悲凉和愤恨的麻木。 他身上全被脱净了,赵景崇离开之前,叫人把他原本的衣物全都烧了,换成鲜艳的红衣。 “为何要穿得那么素净?玉儿穿红衣更美,以后都要如此打扮。” 赵景崇俯身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低声道:“朕不许你为他守寡。”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嫉恨。 他离开后,并没有将那块牌子带走,陆长郁想躺下休息时,被那块牌子硌了一下才注意到。 陆长郁一看见它就来气。 啪嗒—— 随手将牌位丢到床下,要是他能站起来,简直恨不得下床去踩两脚。 “哑奴,将这东西拿去当柴火烧了。” 哑奴知道他生气,默默捡起牌子,果断地就要当面掰折成两半。 “等等。” 陆长郁拧着眉头,虽然很想将这东西烧了解气,但是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到昨夜赵景崇对他说的话。 闻人征就在这里—— 他本就害怕鬼神,又在神志尽失时叫赵景崇一遍遍在耳边重复着,不自觉就在心里留下了烙印。 “还给我。” 陆长郁将枣木牌搂在怀里,紧紧抱着,“闻人征,你不是说过,要是你死了,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我吗?你说会守着我不叫人欺辱我。” “我全都记着,你别想反悔。” 哑奴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将他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牌位、眼眶红红的样子印在眼底。 “我现在不怕你了,你要是有本事,就回来杀了赵景崇……” 抱着冰冷的木牌,陆长郁仿佛忽然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眼睛止不住的发酸,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仿佛要把这些日子隐忍的泪水全都淌尽了。 “将他的牌位供起来,就放在…这间屋子里。” 嗓子里发出细细的颤音,如猫儿般细弱的泣诉声。连带着掉在手上的滚烫泪珠,烫到了哑奴的心底。 哑奴张了张嘴,几乎要忍不住上前抱住他,爱怜地将一串串泪珠吻去,告诉他,“我就在你的面前,我就是闻人征。” 我任你驱使,帮你报仇、为你而死。 可是他的嗓子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现在无法开口,也不能开口。只能死死咬紧牙关,攥紧拳头。 陆长郁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只是泪水一旦开始流淌,便压抑不住,非要淌尽心底的泪才肯罢休。他偏过头,咬着唇。 “还不快滚?” 眼前被薄薄的水雾蒙住了,他什么也看不清,耳朵、眼睛、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仿佛连魂魄也被抽走了一半,心里空洞洞的。 只是他脆弱的神经紧绷着,周围一安静,耳边就仿佛又听到了赵景崇的笑声、眼前也浮现出昨夜的幻想,不禁惶惶,觉得自己也要同赵景崇一般发疯、尔后被拖进炼狱中…… 简直要将他逼疯了。 忽然感觉发麻的脸颊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脆弱的神经。 那股可怕的幻象才终于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见跪在床边的哑奴。哑奴生得很高,平日里站在床边都要陆长郁仰着头才能看到脸。 如今他半跪着,两人的目光几乎平视着。 哑奴仍觉得不够,微微弓着背,让陆长郁略微俯视着自己。 他宽阔、温凉的双手,像捧着世上最娇嫩的花儿一样,不含任何狎昵的心意,一双乌黑的眼眸,映着与陆长郁如出一辙的悲哀。 仿佛世上最虔诚、最卑微的信徒。 与他共感,体会他一切的心情,一点点微小的情绪都为他感知,恨不能为他生、为他死。 男人无法开口,只是那双托起他脸颊的宽阔温柔的手掌、那双眼眸深处汪洋一般浓重的哀痛和愧疚,让陆长郁觉得,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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