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时宴动作停住,他放下蒲扇,缓缓直起身,面容平静如水:“若殿下真的有心仪之人,大可以去跟陛下说。陛下只想让你尽快娶妻,不一定非要是永昌侯府的二小姐。” “此人......不能告诉元帝。” 祝时宴像是早就猜到了他这个答案,继续低头煨药,“薛成文曾告诉我,你不近女色,与京中各世家贵女也没什么往来,殿下口中的这个心仪之人究竟是真的,还是一个用来搪塞元帝赐婚的借口?” 元辙久久没有说话。 祝时宴将火熄灭,转过身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对方圈在了怀里。 他怔了下,下意识想后退两步与对方拉开距离,却发现背后是桌子,他无处可退。 一种莫名的慌乱从心底升起,祝时宴用手撑着桌面,强装镇定:“殿下,你这是在干什么?” 元辙将人困在桌子与自己之间,低头看他,“先生,你当真不知道我心仪之人是谁吗?” 祝时宴愣住了。 元辙往下压了压,一双黑眸像是深渊,倒映的满满都是他的身影:“我觉得你知道。” 祝时宴不自觉地攥紧双手。 “你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你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相信。” “自己的学生竟对自己生出了这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祝时宴神情慌乱地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第59章 元辙听话地停下来, 但双眼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许是因为袒露了心意,他不再有丝毫掩饰,看向祝时宴的眼中盛满了柔情,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侵略性。 祝时宴避开他的视线, 放下手:“你先让开,我们好好谈谈。” 元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往后退了几步。 祝时宴直起身,不敢对上他的目光,脚步匆匆地往院子里走。 他坐在桌前,一副谈判的架势, “你过来。” 元辙轻笑一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先生还不明白吗?我心悦你。” 祝时宴清冷淡漠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咬了咬牙:“我是男子, 是从小教导你长大的先生!” 元辙不为所动:“我知道。” 祝时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攥紧双手, 狠下心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褚遥的徒弟, 是那个害你幽禁冷宫八年的国师的徒弟。” 元辙静静地看着他, 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祝时宴说的这些他全都知道。 他们同为男子,此举违背世俗, 大逆不道。 他是皇子, 他是国师, 他们身份天差地别。 他还是褚遥的徒弟, 是他本该一剑杀了的仇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该心悦于他。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也怀疑过、纠结过,甚至在明晰自己心意的那段时间连对方的书信都不敢看一眼。 但若是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和心跳, 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看见他时的心悸,看不见时的想念,他受伤时的担心和焦虑,与他亲近时的高兴和欣喜,见到他与旁人在一起时的不悦和嫉妒......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他心动的证明。 他想过放弃,但还是在日复一日地相处中清醒着沉沦。 直到现在,他对他的爱意早已生根发芽,与血肉融合在一起,无法分离。 男子又如何? 他想要的,就算是妖、是神他也要死死地攥在手中。 国师又如何? 待他登上皇位,这天下无人敢置喙一句。 褚遥的徒弟又如何? 且不说褚遥已死,这些年祝时宴对他如兄如师,他早就不恨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不住的爱意和占有欲。 祝时宴没想到搬出褚遥都没用,一口气梗在喉咙口,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会生出这种心思?” 元辙低笑一声,似是无奈:“是,我都懂,可我还是心悦你,想日日见到你,想看你对我笑,想把你绑在身边,想占有——” “荒唐!” 祝时宴一脸羞愤地打断他的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先生!” “那又如何?”元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世间哪条律法规定不能喜欢自己的先生?” 祝时宴张了张口,底气不足的说:“虽无律法,但世人皆知。” “他人看法与我何干?”元辙起身想走到他身边,祝时宴立即道:“你干什么?坐好。” 心思被发现,元辙顿了一下,慢吞吞地坐回去。 “我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并无爱意,大业未成,我不想将你卷入是非之中,但是先生,我忍不住了。我曾多次告诉过你,我有心仪之人,可你依旧让我接受元帝的赐婚,执意让我娶我不喜欢的女人。” “就算是逢场做戏,我也不愿另娶他人。” 祝时宴沉默。 “抱歉,此事是我一意孤行。”他闭了闭眼:“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并非爱意,而是感激和欣赏?因为是我把你从冷宫里救出来,是我教你识文断字,长久以来,你身边能信的只有我一人,能依靠的也只有我一人,所以你对我不过是雏鸟心态,是感激和——” “祝时宴!” 元辙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瞪他:“是感激还是喜欢我分得清,你不要自以为是的给我的感情下定论!” 祝时宴愣住,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元辙喘了口气,咬牙道:“我嫉妒你与他人相谈甚欢,忍受着一年只能见一次的思念和痛苦,用苦肉计引你前来,满脑子都是你,想抱你,想亲你,这些也是感激和欣赏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从始至终都只装了你一人。” 祝时宴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雷。 他掐了下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清醒,语气冷静的说:“你应该清楚,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的拒绝,元辙还是觉得很难受。 他一脸颓败地低下头:“我知道,你现在不可能答应我。” 祝时宴残忍地打断他的幻想:“以后也不可能。” 元辙呼吸一滞,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的先生这么好又这么心软,他多求一求,磨一磨,时间久了,终会答应他的。 待心跳声渐渐平息,祝时宴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转身将快凉了的汤药端下来,“我不会再干涉你的婚事,但我希望你清楚,如今元缙被废,储君之位悬而未决。五皇子虎视眈眈,你若是在此时抗旨不遵,将很难入住东宫。” “我知道。”元辙看着他手中的汤药皱了皱眉,“所以我暂时应了下来,但我绝不可能娶永昌侯府的二小姐为妻。” 祝时宴瞥他一眼,“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当着周叙的面说,他能跟你拼命。” 元辙:“即便周大人在这里,我也会这样说,并非他妹妹不好,而是我心有所属。” 祝时宴不接他这话,小心地倒了一碗药,正要往嘴里喂的时候,元辙握住他的手腕拦住了他,“我从刚刚起便想问,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要喝药?” 祝时宴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抬眸:“药要洒了,你先放开。” 元辙不肯放:“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 祝时宴无奈:“你现在是一点也不掩饰了是吗?放手。” 元辙沉默了一秒,把手放开。 祝时宴把药喝了,道:“娘胎里带出来的老毛病罢了。” 元辙追问:“什么病?不能根治吗?” “不过是身体比常人要虚弱一些,天气转凉会偶有咳嗽,不是什么大事。” 元辙还是担心:“我晚些时候拿些补药送来。” “我自己便是大夫,你别担心。” 元辙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蹙了蹙眉:“山中阴冷,先生还是早些回京吧。” “快了。”祝时宴低咳一声:“太子已废,元帝身体日渐衰弱,朝中过半都是你的人,再加上镇国大将军和永昌侯府,离那一天不远了。” 元辙脱下外衣披在他身上:“外面风大,先生进屋说。” 鼻尖传来一阵干燥温暖的气息,祝时宴的手指抓住衣服,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转身往屋里走:“祁封可有抓到刺客?” “他寻到踪迹时那几人皆已毒发身亡。” “许是一早便将毒下好了,背后那人着实狠毒。” “先生有怀疑的人吗?” “不知。此人藏得极深,到现在也未露出破绽,心思缜密又阴险狠毒,若放任他继续下去......”祝时宴像是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他的目标好像是都是皇室中人,从太子到四皇子,从太后到元帝,现在又轮到你,莫不是......对安国皇室有仇之人?” 元辙扶他到床边坐下,“这件事我会让祁封继续查,先生好好休息便是。” 祝时宴喝了药确实有些困倦,他靠在床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陛下可有说何时成婚?” 元辙一顿,低声回道:“三个月后。” “你想怎么做?” 元辙不说话。 “你根本没想好对吗?” 元辙还是不吭声。 他确实还没想好。 不是没想好该怎么解决这件事,而是没想好还要不要去边境战场。 前世这个时候,与安国签订了和平契约的南国突然发难,一举攻破安国两个城池,大军压境,边关告急。 消息传至京都,人心惶惶,元帝气急攻心,晕倒了两日才醒来。 因城池被接二连三地攻破,将士们士气低迷,有大臣提议让皇子亲征战场鼓舞士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把人往火坑里推,但元帝觉得此举甚好,当即决定要从皇子中挑选一人送往边境。 太子和五皇子互相推诿,没有一人愿意接下这个差事。 最后是四皇子想起冷宫中还有一位幽禁的六皇子,将他推了出去。 远在边关的将士们不知宫中的阴谋诡计,只知道有皇子亲征,士气瞬间高涨,合力挡住了安国的最后一波进攻,给边境带来了一丝转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1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