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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时宴眼眸微阖,“无事。” 他心里装着事,虽强迫自己睡下,但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只浅浅地睡了一两个时辰。 他揉了揉额角,道:“我要出去一趟,你昨天说有事要跟我商量,是何事?” 元辙目光闪烁:“先,先吃过早膳再说吧。” 若是往常,祝时宴定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但现在他心思不定,脑子又困倦,于是没有想太多,轻点了下头:“好。” 如此乖巧的先生着实少见,元辙越看越觉得心痒痒,他掩唇笑了下:“先生随我来。” 桌上摆的早膳都偏酸甜口,祝时宴拿起筷子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他抿了抿唇,道:“你之前说有机会的话,要带心仪之人与我见一面,我这两日刚好在京,你看明日可好?” 元辙给他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而后若无其事的说:“怕是不太......方便。” 祝时宴试探地问:“为何?因为对方是闺阁女子?” 元辙不知道该怎么回,纠结了一会儿硬着头皮道:“对,他还没出阁呢,不方便见外人。” 原来是女子。 也是,喜欢男子在这个朝代本就惊世骇俗,更别说会喜欢—— 祝时宴轻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心瞬间落回肚里,“如此,确实不方便见面,你与她是怎么认识的?” 元辙闷头吃饭:“先生,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你教我的。” 祝时宴一噎:“好,我不问了便是。” 吃过早膳,祝时宴再次询问元辙要与他商量何事。 元辙正准备随便找个理由应付过去时,祁封匆匆走过来,“殿下,周大人求见。” “我不是说了,这几日谁也不——等等,你说谁?” “周叙,周大人求见。” 元辙脑子转的飞快,脸上迅速扬起一抹笑:“快请周大人进来。” 然后他立马扭头对祝时宴道:“先生,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事。” 祝时宴来了兴趣:“那位大理寺卿?” “正是,我给了他三天期限,今日应该是来给我答复的。” “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颀长,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踏入房中,目光在一旁坐着的祝时宴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后弯腰行礼:“下官见过六殿下,殿下可还安好?”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倒是周大人......”元辙惊讶道:“这般模样本殿下差点没认出来。” 元辙当初在雪乐坊看到他的时候,他胡须满面,邋里邋遢,与今日可谓是天壤之别。 周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往日是下官糊涂,让殿下见笑了。” “无妨。”元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周大人这是想清楚了?”
第57章 周叙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祝时宴, 目露迟疑:“殿下,这位是?” 元辙介绍:“国师,祝大人。” 祝时宴站起身, 微微颔首:“周大人, 久仰。” 周叙瞪大双眼,“国, 国师?住在敬远寺的那位?” “正是。” 周叙更惊讶了,“国师不是很少下山吗?怎么会......”他将目光移向元辙,满脸问号:“六殿下这是何意?” “周大人,祝大人便是我说的那个人。”元辙看向祝时宴的眼中含着笑, 语气似有得意:“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我。” 周叙愣了一下, 而后拱了拱手, 郑重其事道:“下官见过国师大人。” 祝时宴上前将他扶起来, “周大人客气了, 你我同朝为官,不必行此大礼。” “周某虽未曾见过大人, 但大人风光霁月, 文采斐然,周某早有耳闻, 这一礼, 大人担得起。” 周叙坚持将礼行完, 然后直起身, 直言不讳道:“只是在下听闻,大人深居简出,与世无争,是陛下最为信任之人, 却没想到,大人竟是六殿下的人。” 他的话含有很明显的攻击性,元辙皱了皱眉,想开口反驳他,祝时宴拦住了他,眼神示意他莫要冲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躬身回了一礼:“我并非不效忠陛下,但周大人应该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安国贪墨成风,尔虞我诈,玩弄权势之人比比皆是,国运也一日不如一日。我只是在为我朝择一位明主,还天下百姓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周大人今日前来不也是同样的目的吗?” 周叙怔怔地看着他,越往后听眼睛越亮,祝时宴说完后他忙把人扶起来:“没错!祝大人这话深得我心,刚刚是周某冒犯了,还请祝大人勿要放在心上。” 祝时宴缓缓直起身:“周大人言重了,祝某不会在意。” 元辙现在看这个周叙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走过来硬挤着将两人分开,面对周叙微微一笑:“所以周大人,你给本殿的答复是?” “有祝大人在,下官信心更足了。”周叙笑道:“不过在此之前,下官斗胆,有两个条件还请殿下应允。” “周大人但说无妨。” “第一,殿下曾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手刃那畜生,此话可还当真?” “自然,本殿答应之事绝不反悔。” “第二,无论结局如何,还请殿下尽力保全我永昌侯府上下十几口人的性命。” 元辙毫不犹豫道:“好,我答应你。” 周叙松了口气,结结实实地跪下:“有了殿下的允诺,下官便放心了。往后我永昌侯府会全力支持殿下。大理寺殿下且等着,不出一年,下官便能收回来。” “好!”元辙拍了拍他的肩,将人扶起来,“周大人果然爽快。” 两人说话时元辙一直将祝时宴挡的严严实实,周叙往他身后看了眼,犹犹豫豫道:“殿下,下官对祝大人仰慕已久,可否让下官与祝大人说几句话。” 元辙脸一黑,刚刚说话还夹枪带棒,现在就仰慕已久了? 忒不要脸! 他拉着祝时宴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有什么话你跟我说便是,先生身份特殊,不便单独见人。” 周叙懵了:“下官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祝大人,殿下这是......?” 祝时宴还以为元辙在担心对方为难自己,轻轻点了下他的背,低声道:“周大人没有恶意,你不必如此。” 他从元辙身后走出来,“周大人,今日祝某还有事,改日会亲自上门拜访。” 周叙连忙道:“大人哪里话,应该是在下去拜访大人才是。” 祝时宴唇角露出一抹笑:“那五日后,祝某备上一壶好茶,静候周大人前来。” 周叙一脸惊喜,拱手道:“在下定会赴约。” 元辙在旁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牙龈都要被咬碎了。 他想见先生一面,还得费尽心机施展苦肉计才能见上,他倒好,想见就见! 元辙心里憋屈,但又不舍得责怪祝时宴,于是狠狠地瞪了周叙一眼。 周叙被他瞪得二丈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鼻子 他怎么觉得殿下奇奇怪怪的。 . 祝时宴要去的地方是容王府。 容王于三年前因病去世,容王妃在生元麒的时候难产而死,容王一直没有续弦,府上只有两个侧室,膝下更是只有元麒一个儿子。 元麒继承爵位后,把两个姨娘都转移到府外居住,如今容王府除了伺候的丫鬟奴才,只剩下他一人。 祝时宴每次进京,都会顺便来看他一下。 容王府他不必避嫌,因为容王一脉早已没落,元麒在朝中也没有担任任何官职,他比最不受宠的四皇子还要不起眼。 多年前祝时宴无意间发现了他身上的毒,暗地里一直在帮他解毒。他原以为最多两年时间便能清除这个毒,谁知竟硬生生用了六年的时间才完全清除。 之后元麒虽恢复了清明,但因为开蒙太晚,生活环境又简单,他到现在也心性单纯,懵懂天真。 上一次祝时宴去看他的时候教书先生还隐晦地告诉他,说世子读书很用功,但许是先天不足的缘故,他学东西总是要比旁人慢一些,记忆力也不是很好。 祝时宴想着会不会是那毒伤了根基,所以想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容王府一年四季冷冷清清,祝时宴到的时候,门刚好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低眉顺眼,小心翼翼。 他没看到站在树下的祝时宴,关上门后就匆匆离开了。 而祝时宴望着他的背影,眼里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归乐楼的掌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走后,门再次被打开,容王府的管家左右看看,在看到祝时宴时愣了一下,而后脸上迅速扬起一抹笑:“国师大人,您怎么来了?” 祝时宴将那丝异样的感觉暂时压下,对他点了下头:“我来看看世子。” 管家脸上的笑意更浓:“世子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特别高兴,大人快请进。” 祝时宴又看了眼归乐楼掌柜离开的方向,眼睫微垂:“嗯。” 元麒正在画画,听到祝时宴来了,他丢下画笔就飞奔跑出来,高兴的大喊:“祝哥!” 他已过弱冠,但在祝时宴面前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双眼亮晶晶的:“祝哥,我好想你。” 祝时宴摸了下他的头,“殿下最近身体怎么样?” 元麒与他并肩往房间走:“我很好,祝哥你别担心,府上这么多人照顾我呢。” 他炫耀般拿起桌上的画纸,得意洋洋的说:“祝哥你看,我新画的画,怎么样?” 祝时宴接过去看了眼,他画的是一副梅花图,但画中的梅花并没有“墙角一枝梅,凌寒独自开”的那种清冷孤傲感,反而处处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梅花像是已经被压垮了脊梁,整幅画的色调也偏暗黑色。 祝时宴蹙了蹙眉,“殿下,这幅画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画的。”元麒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先生还夸我画画有天赋呢。” “还有别的画吗?” “有啊有啊。”元麒兴冲冲地拿出一堆画递给他:“你看,我是不是画的很好?” 祝时宴一张张看过去,慢慢放下心来。 除了刚刚那一幅,其他的画看起来都很正常。 许是他想多了吧。 祝时宴帮他把画都收好,顺便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和功课,然后状似无意地提起:“殿下,我进来时看到归乐楼的掌柜从这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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