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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让赵叔告诉外面的人,我要静养,谢绝一切探望。” 祁封迟疑:“那若是祝大人来......” 元辙喉头一紧,“今日是我受伤的第几日了?” “回主子,第三日。” 已经三天了...... 祝时宴怎么还不来看他。 明明避开宫中耳目来一趟六皇子府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他还在信中故意夸大了自己的伤势。 但他到现在都没出现,是一点也不担心他吗? 元辙的表情很不好,祁封担心地问:“主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元辙紧了紧手:“无事。除了祝大人,我谁都不见,还有,六皇子府的人永远也不准对他有任何阻拦。” 祁封心一惊,慌忙跪下:“是,属下遵命。” 元辙又等了一日,直到夜幕降临,他等的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他失望地收回视线,合身躺下,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窗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撞击声,似是有小石子撞到了窗台。 元辙双眼一亮,立即挣扎着坐起身,还装模做样地拿了本书看。 随后没多久,门被打开,一个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的男子走了进来,“殿下都受伤了,还这么用功?” 元辙的心从他出现开始便在砰砰直跳,他掩饰般翻了一页书:“温故而知新,这是先生教我的。” “我也没这么严格吧?你生病之时我可没逼着你学习。”祝时宴看了眼他手中的书,眉头微挑:“看的还是孟子?我记得你10岁时便已将这本书背得滚瓜烂熟了。” 元辙暗骂自己看都不看一眼便拿过来,现在直接被祝时宴拆穿。 他咳咳两声,一本正经的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也是先生教我的。” 祝时宴收起他的书,“好了,别贫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元辙慢吞吞地将外衣脱下,露出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左胳膊。 祝时宴伸手摸了下,微微低头,闻到药味后双眉逐渐皱紧。 他学医十几年,自是一眼能看出来元辙的伤口有多严重。 虽说只是皮肉之伤,但到底是伤筋动骨了,不养一个月是不会好的。 “太医怎么说?” 人是自己哄骗过来的,但真看到他皱眉,心疼的还是元辙自己。 他合上衣服盖住伤口,故作轻松的说:“太医今日刚刚换过药,别担心。” 祝时宴直起身:“信中说你快死了,现下看来,你并无任何性命之忧。” 元辙不满:“但先生依旧过了三天才来,可见并不担心我是否有危险。” “你若真有性命之忧,不出半日便会传遍全京城,而不是由六皇子府的信鸽慢悠悠地飞到敬远寺递消息给我。” “安国能伤到你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这些人中除了禁军统领其他都不在京城,禁军统领当晚未曾出宫,所以你是故意受伤?” 元辙默不作声。 祝时宴想了想,道:“是个好方法,一能将脏水泼到太子身上,让元帝对他心生忌惮,二能借机隐退,放松其他人的警惕,然后暗中调查科举舞弊案,一箭双雕。” 他不赞同的说:“但此举太过冒险激进,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以后还是别用了。” 元辙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有时候我真希望先生可以不那么聪明。” 他的先生在其他所有事情上都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可偏偏于情爱一事上过于迟钝懵懂。 他就没有想过,他其实是一箭三雕。 第三个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只为哄骗他前来。
第56章 祝时宴扫了他一眼:“我若蠢笨, 你当初也不会信我。” 元辙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当初他刚刚重生,浑身是刺, 对外界也充满了防备, 若不是祝时宴展露出来的手段征服了他,他也不可能与他签下那份协议。 说起协议, 元辙的眼神闪了闪,得想办法把那份协议毁了才是...... 祝时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元辙正色道:“白天元星阑来找过我,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此事是太子所为。” “你信了?” “自是没有。”元辙轻笑一声, 似是嘲讽:“太子这些年虽然荒唐,但他做不出弑弟之事, 更何况是在元帝的眼皮子底下。他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不会冒这个险。” 祝时宴点了下头:“那你心中有怀疑的人选吗?” 元辙瞅了他一眼, 神情犹豫。 “你我之间不必有顾虑, 直说便是。” 元辙移开视线:“我怀疑元星阑。” 说完见祝时宴没反应,他补充道:“这些年你住在敬远寺, 不知元星阑已性情大变, 他与太子争斗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性格单纯的小皇子。” “理由呢?” “皇城里想杀我的只有他跟太子, 那些刺客看似凶神恶煞, 实则并未痛下杀手, 目的只是想伤了我。而此事过后, 我卧病在床无法上朝,太子被笔伐口诛,除了元星阑我想不到别人。” 祝时宴沉思了一会儿,一口否决:“不是他。” 元辙藏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你就这么相信他?” “并非我信他,只是有两点说不通。一,五皇子若是想用这种手段陷害太子,必定会在现场留下痕迹,但现在刺客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便众人怀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此事对太子而言也无伤大雅,他没必要多此一举做这种事。” “二,据我所知,五皇子对科举舞弊案很是上心,你被刺伤,这个案子就此搁浅,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祝时宴的声音平缓而冷静:“所以,我觉得此事非他所为。” 元辙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不是他也不是太子,还能有谁?” “这个人的行事手段给我的感觉很熟悉。”祝时宴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还记不记得八年前,太子大婚当天,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差点烧死太子妃?” 元辙的声音低了几分:“你肩膀上的疤痕到现在也未完全消除,我自是记得。” “纵火之人一直没有找到,就好像这些刺客,行事大胆荒谬,火烧太子府、当街刺杀皇子......仔细回想一下,这八年来,类似的事情还不少。” “比如元帝生辰那天的毒粥?” “嗯。” 元辙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了,神情逐渐凝重:“还有四皇子因绊倒从马上摔下来,太后突然病重......你认为这些背后都是一个人?”他皱了皱眉:“可如果真的都是同一人,那此人有什么目的?” “只是一个猜测罢了,没有证据。”祝时宴停了一下,道:“等祁封追到刺客之后,应该就有眉目了。” 他站起身,低眸:“你好好养伤,不要太耗心神,科举舞弊案我会暗地里帮你查。” 他一副要走的样子,元辙想也不想的一把拉住他,语气隐忍:“你又要走?” “嗯,你既无大碍,我也该回去了。” 元辙手上用了力,低声道:“我还有事和你商量,你先在府上住下吧,过两日再回。” 手腕处传来的触感让祝时宴的眉微微蹙起:“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或者传信于我?” 元辙张了张口,情急之下开始胡诌:“今天天色已晚,你先暂且歇下,这件事很重要,我需要细细与你说,也不便传信于你。” 他根本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与祝时宴商量,这不过是他随口找的借口,但祝时宴在思考了一会儿后竟应了下来:“好,刚好我有件事想要去确认一下,多住两日也无妨。” 元辙双眼一亮,“当真?” “嗯,元帝近两年对我放心不少,我在京城多留两日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祝时宴举起手,“可以松手了吗?抓的我有点疼。” 他常年深居简出,皮肤白皙细腻,元辙不过是稍微用了点力气,他的手腕处便圈出了一层淡淡的红痕,格外显眼。 元辙连忙放开手,神情懊恼:“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祝时宴只是不太习惯与旁人接触,红痕看着明显但并不疼,他缩了缩手,将红痕掩盖住,“无事,府上可有空房间?” “有,当然有。”元辙喊了个小厮进来,“旁边的房间一直空着,先生就住在那里吧。” “好。”祝时宴颔首:“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元辙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嗯,先生你也是。” 小厮带着祝时宴去了隔壁,“祝大人,请。” 祝时宴推开门,在看清房间的布局和装饰后神情倏的一怔,此处......竟与他在宫中住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 小厮恭恭敬敬地问:“祝大人,伺候的丫鬟在门外候着,需要喊进来吗?” 祝时宴回过神,“不必了,让她们都下去吧。” “是,大人。”小厮轻声退出去,临关上门的时候多嘴说了一句:“大人,殿下说大人您爱干净,所以床铺都已经换过了,您可放心睡下。” “这里之前是谁在住?” 小厮笑了笑,回道:“只有殿下偶尔会过来,其他时候这里一直都空着。”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祝时宴顿了好一会儿,才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奴才告退。” 此处的布局太过熟悉,祝时宴轻车熟路地洗漱上床,躺下时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甚至连鼻尖闻到的味道都是他熟悉的清香。 元辙为什么会在自己府上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一丝抓不住的念头快速闪过,祝时宴强迫自己闭上眼,不敢再细想下去。 ——但愿是他想多了。 . 第二天一大早,元辙精神抖擞地敲了敲旁边房间的门,“先生,你醒了吗?” 心心念念的人就住在隔壁,元辙情绪激荡的根本睡不着,而且仗着内力深厚偷听祝时宴平缓的呼吸声听了一夜。 许是精神亢奋,他虽一夜未眠,但看起来没有丝毫疲态,反而双眸明亮,神采奕奕。 门被打开,祝时宴衣着整洁地走出来,他的皮肤在初升的太阳下白的发光,但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疲倦之色。 元辙注意到了,一脸担心地问:“先生昨夜没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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