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说有假死药,我自小学医,还从未听说过世上有如此神奇的药,殿下可否告知这种药是由什么制成的,有什么功效?” “阿宴就想问这个啊......”元星阑有些失望,他撇了撇嘴,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诺,就是这个,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天下只此一颗。活人吞下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宛如一个死人,闭息三天之后会再活过来。等到明天,我会请求父皇将斩首改为赐毒,然后再把这颗药喂给阿宴,阿宴就能顺理成章地离开这里啦。” 死了三天还能活过来,华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若不是时机不对,祝时宴还真想拿这颗药好好研究研究。 只可惜...... 他收回视线,嗯了一声:“还真是神奇。” 元星阑小心翼翼地收起这颗药,嘴角噙着一抹笑:“阿宴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祝时宴道:“没有。” 元星阑不高兴的说:“你一点都不好奇,明天过后我会把你带去哪里吗?” “我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殿下尽管一试。” 元星阑的神情僵了僵,手指也慢慢捏紧,眼中露出了一丝寒光。 但很快他就松开手,毫不在意的说:“不会有那一天的,阿宴就算是死,也要经过我的允许。” 天气转凉,石板床上仅有一层薄薄的毯子,寒气入骨,冷的祝时宴头昏脑涨,他困倦地闭上眼,不愿再去分辨元星阑话中的意思,低低地嗯了一声:“殿下高兴就好。” 看到他这样,元星阑也很不好受,他抿了抿唇,声音轻了几分:“阿宴,你再坚持一下,最多还有一晚我就带你离开这里,用最好的药给你调理身体。” 他咬了咬牙:“本来很快就能带你走的,若不是薛成文和周叙两人联合皇后和朝堂上的人给父皇施压,也不至于——” 祝时宴打断他的话,“殿下,我想睡一会儿,可以吗?” 元星阑立即闭上嘴,小心翼翼地帮他压了下毯子,目露不舍:“好,阿宴你睡一会儿,我明日来接你。” 祝时宴这次没再回应他。 元星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离开了。 . 夜半。 祝时宴半梦半醒时,突然感觉到自己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中,来人似乎怕弄醒他,动作很是轻柔。 但祝时宴睡眠本就很浅,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他以为是元星阑去而复返,双眼倏地睁开,却在下一秒对上了一双含着心疼和温柔的黑眸。 祝时宴一怔,脑子近乎停止了转动,他愣愣地看着对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元辙收紧双手,闭了闭眼,将满腔的担忧和思念尽数压下,声音沙哑:“对不起先生,我来晚了。” 他到了边疆之后,因为担心远在京城的祝时宴,想快点回去,于是铤而走险,数次以少胜多大败南国,声望越来越高。 镇远老将军昏迷之时,他暂代将军之位,以最快的速度收服了边疆十万军队,还找回了前世的部下和军师。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最多还有一个月,他便可以收服边关,顺利归来。 ——但就在这时,他收到一封信。 元辙很难形容自己在看到那封信时的心情。 他识字,但信上的每一个字他仿佛都难以理解。 什么叫国师收受贿赂,通敌叛国?什么叫国师已被打入天牢,不日问斩?! 他不过离开短短一个多月,这些人竟敢对他的先生下手! 元辙愤怒的险些失去理智,当即决定回京。 所有人都不同意他的决定,跪了一排跪在他的帐篷外求他收回成命。 最后是他的军师挡住了所有人的劝阻,给了他最好的战马,一力支持他回京。 后来他才知道,当时他的表情可怖,脸色阴沉的如暴雨前的乌云,拳头紧握成拳,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腔随着每一次喘息而起伏,似乎有无尽的怒火要喷涌而出。 军师说他怕再拦,他会不管不顾地大开杀戒。 他不敢休息一刻,路上跑死了两匹马,日夜兼程地赶回来。 到京后又怕自己现在的模样吓到先生,于是先回去沐浴更衣,确保身上干干净净之后才来到大理寺。 他进这里如进无人之境,守在外面的狱卒于他而言构不成丝毫威胁。 但越往里走他的心越往下沉,祝时宴的身体本就不好,住在阴冷潮湿的地方更会加重他的病。他那么骄傲清冷的一个人,却无故受到这样的屈辱和构陷,不敢想象这些日子他的先生会有多委屈多无助。 那一刻,元辙心里对元帝和元星阑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在看到祝时宴蜷缩成一团窝在角落的时候,元辙的呼吸瞬间一滞,心脏像是被一股麻绳拧住,紧紧缠绕,不断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喘了口气,一步步走过去将人小心地抱起来,祝时宴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凉,但却灼得他全身发疼。 平生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何为心疼和无措。 他再也不会离开他的先生一步。 ——绝不。
第68章 祝时宴扶着他的手臂坐起身, 低咳两声,“你怎么回来了?” 元辙将外衣脱下披在他的身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着他, “薛成文给我传了信, 我看到消息便回来了。先生放心,有我在, 没人再敢欺辱你。” 祝时宴摸索着抓住他的胳膊,目含担忧:“元星阑跟我说,你被南国刺客一箭穿心,可有受伤?” 元辙伸在外面的腿不自然地往回缩了缩, 神情放松:“我现在好好地站在先生面前,自是没事。” 他试图蒙混过关, 但他忘了, 祝时宴的嗅觉有多么敏锐, 尤其是对血腥味。 祝时宴的视线在他的腿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缓缓上移,对上他的双眸, “我不喜欢说谎。” 元辙抿了下唇, 露出已经渗出血迹的右腿,轻声道:“皮肉伤而已, 没骗先生。” “中箭是真的?” “嗯。”元辙点了下头:“但传出来的消息是假的。” “只有我传给先生的信才是真的, 其他的消息都是我假意放出去的, 元星阑到现在都认为我带着大军节节败退, 而且中了一箭命不久矣,没人知道我现在就在京城。” “伤口让我看一眼。” 元辙听话地屈膝将小腿上的伤露出来,怕祝时宴担心,他安慰道:“小伤而已, 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他故作轻松,但到底是中了一箭,再加上长途奔波未曾歇息,伤口早已化脓裂开,不断有血渗出。 祝时宴皱了皱眉,沉默地撕掉一块布条,动作轻柔地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 “回去后立即找大夫来看,伤口不可碰水,记住了吗?” 元辙的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他根本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只能感觉到祝时宴轻柔的手指在自己的腿上拂过。 世人皆说,国师冷心冷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只有他知道,在对方冷清孤傲的外表下,有着多么让人沉溺和不舍的温柔。 包好后,祝时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收回手,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不该回来。”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元辙头上,他愣了一下,心里又急又气,语气也多了一丝委屈:“为何?难道先生有难,我要视而不见吗?” 祝时宴抬眸看他,“元星阑跟我说你被一箭穿心的时候,我没信他,也没有想过要去寻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有事。” “但你没有信我。” “你不信我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所以抛下边疆十万大军和百姓,孤身一人回来,冲动又莽撞。” 一阵沉默之后,元辙低声道:“先生错了。” “这世上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像先生这般冷静理智的处理,我对先生有情,所以哪怕心里很清楚以先生的能力和手段,必能顺利逃脱这场劫难,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忧和害怕。” “这种情感压过了理智和责任,迫使我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在我心里,关于你的一切都不能用利弊得失来衡量,冲动也好,愚蠢也罢,我接受不了你出任何意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祝时宴听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的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砰、砰、砰,如镭敲鼓,一声大过一声。 他知元辙对他有情,却不知何时,已情深至此。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祝时宴有些受不住地移开视线,喉咙滚动了一下,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心跳也迟迟无法平息。 他只庆幸,昏暗的牢房很好地掩盖住了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和耳根。 不至让对方看到他的悸动和无措。 元辙期待的目光在沉默的气氛中一点点黯淡下来,他知道不会有任何回应,却还是免不了失望。 “这一路我日夜不休,满心想的都是先生的安危,还以为先生看到我会很高兴。” 祝时宴的手指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没有不高兴。” 他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见到元辙的那一霎那,他心中的惊喜大于惊讶。 他自认运筹帷幄,安国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却没想到一个不慎,着了元星阑的道被下入狱。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一直受尽追捧,高高在上,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神坛上坠落,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哪怕清冷淡漠如他,也难免有一丝不安和失落。 ——但他没有害怕。 在得知元帝对他起了杀心的时候,他的脑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是元辙。 在元星阑跟他诉说情意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想到了那日元辙对他告白,目光炽热,神情认真,仿佛眼里只装得下他一人。 在看到这个人时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倏地就松了,就好像一直漂浮在半空的心终是落到了实处,莫名安心。 也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就算他不做谋划逃出生天,就算薛成文和周叙没有救他,就算沈施熠最后失言,眼前的这个人也一定不会任由他陷入险境。 他总说元辙依赖他,他又何尝不是在依赖元辙?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元辙离京的这一个多月,他究竟有没有在不眠的夜晚想起过他,也或许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说“不该回”,只是因为他习惯了去衡量做一件事的后果,如果弊大于利,那这件事在他心里就不值得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1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