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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萧伯言江湖深,一马当先站了出来,对怀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王爷,您是受了奸人蒙蔽,才会铸下如此大错。您现在悬崖勒马,尚有改过的机会,切莫要一意孤行,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他一番话,巧妙地替怀王甩走了最大的黑锅,义正词严得仿佛他真的坚信,怀王这个快三十岁的宝宝,是真的受了背后奸人的引诱,才走上了发动叛乱的罪恶道路。 悄悄冲老爹比了个大拇哥,萧扶光凑上去唱白脸拱火,先是大声对萧伯言说道:“父亲何必与他废这些话!” 然后又冲着闻承晏大开嘲讽:“怀王殿下,您也歇歇吧!到现在都只能策反小猫三两只,京城都控制不住,还给本世子找机会溜出去搬救兵……” “啧啧,您说说,就您这样的,关东糖都吃不明白的人,还想着玩儿什么谋反呢。” 说着他将手里拎了一路的包袱解开,将里面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用力掷了过去:“给您瞧瞧您的人儿~” 他动作极快,宫门口这群人只能看到对面似乎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却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直到那玩意儿嘀哩咕噜地滚到张淑妃脚下,将她吓得尖叫出声后,众人这才看清楚—— 那竟是一个新鲜砍下来的人头。 人头的主人,正是原本应该在内城控制局面的宋参将。 听到对面此起彼伏的惊呼,萧扶光得意一笑,朗声道:“王爷是不是还在等着宋将军带着神机营为您断后呢?没办法,谁让他那么不小心,非要往下官的弓箭上撞,好端端就丧了命。” “至于神机营的火器,王爷更是不用担心,甄内省已经带着龙威卫前去收缴了,不会给您添一点儿麻烦。” 唯一的后路也被切断,闻承晏是真的有点心灰意冷。 兴平帝适时地发话:“事已至此,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朕饶你一命。” 怀王面如死灰,惨笑一声,准备收起手中长剑。 他身后抱着小皇子当人质的陈瑛却在此刻突然暴起,夺过一柄长刀,他的面容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额上青筋暴起,嘴歪眼斜,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跌跌撞撞地朝兴平帝冲来,举刀就要砍下——! 张淑妃看着被他随意拎在手里的小皇子,尖叫着奋不顾身地扑上来准备救驾。 结果就在她闭着眼睛,准备从容赴死的时候,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兵刃掉落的脆响,而前一瞬还气势如虹要刺王杀驾的陈瑛本人,则早已直挺挺地躺在了那里。 淑妃站直身体,小心翼翼地朝地上看去,只见陈瑛双目圆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一支利箭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太阳穴,箭尾的纯白羽毛被染成了暗红色,血液和某些白色的东西正顺着箭矢汩汩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松开拉弓的手,在小美疯狂地彩虹屁中,萧扶光潇洒地一甩头,臭屁极了:【本世子可是能在雪地里射中榛鸡的。】 射中个糟老头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见众人的视线都因为那一箭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萧扶光不闪不避,大大方方上前跪下,奏道:“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第107章 宫变(完) 兵荒马乱的两天两夜过去后,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定。 怀王谋反这件事儿,似乎是发生过,又似乎压根儿根本没有发生。 对于京城百姓来说,不过又是两天莫名其妙的戒严,往常城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京兆尹也会动不动戒个严,他们早习惯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对于城里的官宦人家来说,除了直接被卷入这场风波的人家,其余的也只能说是隐隐约约地感知到了一点什么。 萧扶光辛辣地吐槽:【闻承晏纯纯就是人菜瘾大,谋反谋了个寂寞。】 对此,林二公子不敢苟同。 靖远侯府外有萧世子权谋机变,内有侯夫人巾帼本色,所以府上才能无一人遭受怀王毒手。 林相府却恰恰相反。 想到浑身青紫、没了根手指头的大哥,被吓得不清、一回来就病倒了的老娘和大侄子,还有据说以为陛下遭遇不测、便以身相殉,至今生死未卜的姐姐…… 林彦生狠狠地叹了口气:“这一回,我们家怕是艰难了。” 林相变节的行为,看在他大哥满身是伤的份上,好歹还能在御前分辨几句。 可五殿下那混账不知道哪根筋撘错了,竟然是自己投靠的怀王,就连他大哥,也是五殿下主动出主意骗出去的。 这种坑爹坑妈坑亲戚的天坑玩意儿,真不知道是怎么顺利活到这么大的。 林二忍不住和萧扶光说点儿心里话:“以前都说三殿下傻,没有五殿下机灵。如今回头再看,三殿下顶多是实心眼了些,大节是不亏的,五殿下机灵归机灵,结果全是些用不上的小聪明。” 反正他们一家是要被坑死了。 见他这么苦恼,萧扶光也只能劝:“至少令姐与你二人此次都是居功至伟,令尊亦有不得已的苦衷,陛下烛照千里,定不会让忠臣寒心。” 林二点点头,强打起精神:“但愿如此吧。” * 很快又到了大朝会的日子。 林相告病,抱恙已久的皇帝难得亲自到场,主持了这场朝会。 大朝会的内容很简单,对于群臣启奏的事项,兴平帝选择通通留中,摆明了不乐意处理朝政的态度。 等大家识趣地消停下来后,自有内臣上前,当众宣读陛下的旨意。 虽然不愿意提起怀王的恶行,但兴平帝更懒得替他遮掩。 因此,他大行封赏的理由,通通只有一个——救驾有功。 基本上是半公开了前些日子的皇家丑事。 萧家当然是这次论功行赏的大赢家,萧伯言靖远侯的名头向上提了一级,变成了靖远公,萧扶光被敕封为国公世子还不算,兴平帝还额外加恩,赏了他一个“昭宁侯”的名头,并钦点他为兵部侍郎。 萧扶光被一系列加恩加麻了,诚惶诚恐地跪下谢恩。 兴平帝还和他开玩笑:“爱卿以后多生两个儿子也不用怕了,一公一侯,怎么都尽够了。” 萧扶光:…… 不好意思了陛下,我可能生不了。 除却皇帝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调侃外,这一次的大朝会,萧扶光可谓是满载而归。 反观林家,就有点萧索了。 试图殉夫的贤妃娘娘,终究是被救了回来,并被尊为贤贵妃,与新晋封的淑贵妃一起,两宫并尊。 冒死折腾了一通,结果还是和资历比自己浅几十年的小姑娘平起平坐,也不知道贤贵妃能不能真的笑出来。 不过三皇子这次大出风头,从豫章郡王升级成了豫王,还是实打实的因功晋封,贤贵妃要是多想想这个争气的儿子,说不定还真能笑出声。 林二公子也得到了爵位,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诚意伯,但兴平帝记住了他,显然日后是要大用的,算是前途无量了。 说完了得意的林家人,自然就有失意的。 林相被冷处理,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上书乞骸骨,林大公子身心都遭受了极大的折磨,接下来能好好活着就很不容易了,更遑论当官理政。 而与林家密切相关的五皇子,则是被兴平帝送到了大护国寺,责令其在佛祖座前好好反省。 这一反省,说不准就是一辈子了。 对了,提到大护国寺,就不能不提一嘴大相国寺那堪称神兵天降的三百武僧了。 总之,在听完萧扶光绘声绘色地描述之后,兴平帝就大笔一挥,亲手写下“大护国寺”四个字的御笔,算是为这座处境尴尬的皇家寺庙正了名。 从此,大相国寺在世宗皇帝后就逐渐稀薄的圣眷,终于又再度浓重起来。 * 除大护国寺外,因为萧扶光御前奏对而获得好处的,也另有其人。 京城外,离亭里。 萧扶光勒住缰绳,利索地翻身下马,阿里不哥早已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见他通身都穿着成匹云锦做的衣服,萧扶光没忍住笑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嘲笑:“大王穿得好富贵,就是不太对得上节气。” 阿里不哥一乐,也低头打量了一番今日的穿着:“怎么样,够气派吧?都是托您的福,贵朝皇帝才会赏下那么多金银财宝,粮食牛羊。” 他当然清楚萧扶光是在嘲笑自己的行为暴发户,可对于依旧人心涣散的柔然来说,简单粗暴的炫富秀肌肉恰恰才是团结人心最有力的手段。 穿着这一身回到草原,再加上大雍赏赐的金银和粮草,阿里不哥简直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他的那些族人能有多么狂热。 萧扶光也觉得自己一开始有点太不见外了,赶紧端起酒杯,向阿里不哥赔了个不是,又真心实意地祝福:“希望大王此次回乡,能得偿所愿,草原也能早日安宁。” 谢过昭宁侯的美意,阿里不哥痛快地饮尽杯中物。 两人又叙了些别情,眼见便到了启程的时候,萧扶光起身准备送他离开,阿里不哥却突然道:“其实贵朝大皇子前些日子也拉拢小王了。” 怀王被褫夺了封号,是以他只用“大皇子”相称。 他冷不丁提起这事儿,萧扶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阿里不哥也不管,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小王当时就回绝了。因为小王看得明白,贵朝的大皇子,其实和小王是一样的人。” “而像小王这样的人,通常都是不可信的。” 萧扶光失笑:“大王侠肝义胆,切莫妄自菲薄。” 闻言,阿里不哥仰天大笑,狠狠拍了拍萧扶光的胳膊:“要不怎么说小王乐意和世子交朋友呢!” 饮了最后一杯践行酒,就真的到了送别的时候。 临别前,阿里不哥看向萧扶光,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些天,不管与您是敌是友,难得世子都是以真心待我,这是贵朝任何其他人都做不到的。” “所以小王也斗胆,把世子当做个真心朋友。” 搞不清他的意图,萧扶光礼貌性接话:“自然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小王便给世子一句忠告。” “太子是个好太子,但他将来也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皇帝和太子总归是不一样的。” “等太子真成了好皇帝,还请世子要时刻记得臣子的本分,谨言慎行。” 三月的春风还有些料峭,吹在脸上,也一并吹走了萧世子脸上的笑意。 见他这副神情,阿里不哥便明白刚才是白费口舌了。 他不禁失笑,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向自己在大雍唯一的朋友最后拱了一拱手,便策马扬鞭,朝着故乡奔驰而去。 *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安宁。 萧扶光新官上任,但兵部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他的事迹,崇拜憧憬还来不及,就更不可能使绊子做小动作了。是以萧扶光很快就上手了兵部事务,得到无数赞许,可谓是官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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