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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江寒之恍然道:“成圆昨日只是查问了军需管事的和常校尉没有关系,可这不代表他背后没有其他人。整个武训营这么多军需,从制服到被褥,说不定饭菜什么的也有鬼,一个小小的军需管事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的意思是,黑无常知道军需管事背后有靠山,得罪不起,所以故意把事情闹大?”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吧?” 虽然昨晚有了一个王泉,可那毕竟是个例,还不足以让黑无常理直气壮去查整个武训营里的军需。 营中这么多勋贵子弟,还有三皇子,若是闹起来的人多了,他就算不想查也得查。那军需的靠山除非是皇帝,否则任谁也兜不住。 如此,黑无常的举动就不难理解了。 祁燃去打了水来,两人这才顾得上洗漱了一番。 待他们收拾停当,三皇子和成圆也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这个黑无常,我回宫一定要朝父皇告他一状。”三皇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整个人一瘫,累得跟条死狗一般,“我要回宫,不干了!打死也不干了!” “那你还不如听祁燃的,昨天就走,还少受两天的罪。”成圆道。 三皇子瞪了他一眼,“你也别干了,咱们一起走吧,受不了这份儿罪。” 他话音一落,外头又响起了锣声,这才是放饭了。 三皇子听见放饭的声音,瞬间有了力气,爬起来便朝饭厅里跑。 跑了几步才想起来什么,回来问江寒之要不要帮他带点? “不必,我去帮他取。”祁燃说。 “忘了,你还有个娃娃亲呢。”他说着招呼成圆一起去了。 他们这早饭还没吃完,营中就开始闹起来了。 起先是某位尚书家的公子说脚受伤了,让营中给他请大夫来治。很快,军医便带着药箱过来了,但那位小公子非说军医用的药太差,怕给他治瘸了,吵着要换人。 有人带了头,闹的人便越来越多,这个说脚崴了,那个说脚磨了泡,还有说身上起疹子的,吃了饭拉肚子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成圆饭都没吃,就跑去看了会儿热闹,看到一半还不忘跑回来跟江寒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黑无常呢?”江寒之问。 “不知道啊,一直没出现。”成圆说。 “他们闹了半天,就闹着要找大夫要回家?” “对啊,不然呢?”成圆不解。 祁燃踢了一脚地上的鞋子,“除了洄儿弟弟,他们都没发现军需出了问题,所以没人提出来要查军需。黑无常不想出头,等着人给他搭桥呢。” “他未必是不想出头,可能是出不了头。”江寒之看向瘫在床上的三皇子,开口道:“殿下,这整个营里靠山最大的人就是你了,要不然咱们再帮他一把?” “你不是说不想当出头鸟吗?”三皇子问。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咱们出头,黑无常只会感激咱们。” 片刻后。 四个少年一起出现在了黑无常的营房门口。 三皇子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摆着营中发的武靴,脚上穿着染了血的袜子。当然,他脚没破,这袜子是临时在江寒之脚上借的。 “京中谁不知道我父皇最疼我?我自小到大油皮儿都没破过一点,现在倒好,来这劳什子武训营不到两日,都瘸了。”三皇子那股子趾高气扬的贵气是天生的,往那儿一坐都不用演,张口就来:“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去父皇面前告状,求他给我主持公道。” 黑无常立在他面前,问道:“殿下想要什么公道?” “我要知道这烂鞋子是谁做的?堂堂武训营,为什么给咱们穿这种东西?” 一旁的成圆适时开口,朝围观的少年道:“大伙儿可以看看自己的鞋子有没有问题?若是不合脚的,咱们好一道让我表哥去求陛下给换双新的。武训营要是出不起银子,这银子我们家出了!” 少年人正是爱起哄的年纪,闻言竟真的都脱了鞋子查看。这一看不打紧,总算明白过来脚疼不是累的,纯粹是鞋子的问题。 “我说呢,考核的时候走得路更远,脚也就起了俩水泡,怎么今天早晨跑了几圈,脚就破了?” “这武靴是给人穿的吗?我们家家奴都不穿这么烂的。” 众人纷纷开始抱怨,有人甚至当场把鞋子撕了,这才发觉鞋底竟有拼的碎布。 “这么多人的武靴都有问题,想来是供给的织造司出了纰漏。这已经不是咱们武训营的麻烦了,该直接报给兵部去查。”江寒之适时开口道。 黑无常闻言看了他一眼,终于抬了抬手,止住了少年们的议论。 “既然如此,便报给兵部吧。”他目光在三皇子脚上一扫,继而再次看向江寒之,“在兵部有结论之前,武训营所有训练暂停,受伤的人都统计一下,由军医挨个治疗。” 成圆一听说训练暂停,险些高兴得笑出声。其他人也都有点兴奋,比起军需的问题,少年们似乎更关心能不能休息。 江寒之不禁有点羡慕,仿佛只有他过了无忧无虑的年纪。 “回去吧。”祁燃一手搭在他肩上。 江寒之往后一缩,以为他又要扛着自己回去。 这次祁燃却背过了身去,说要背着他。 “成圆,你也背着我,我脚破了你忘了?”三皇子说。 成圆倒是好说话,当即背起三皇子朝着营房行去。 江寒之看着祁燃,刚想说自己不用背,又想起祁燃的做派,怕他来硬的,只能老老实实趴在了他背上。 黑无常估计早有准备,当天就让人把军需库房都封了,把负责军需的人也都扣住了。中午,兵部便派了人来,当场交接了库房里的东西,又把先前发放的制服一并收走。 三皇子还故意提醒了他们,说被褥也有问题,让他们尽快换新被子来。来人自是不敢怠慢他,一一应下了。 当日不用再训练,少年们都跟过年似的。 晚饭后,四人小队一起排队去浴房冲了个澡。 武训营的浴房挺宽敞,一间能同时容纳几十号人一起洗。只是条件相对来说比较简陋,既没有泡着的浴池也没有浴桶,大伙只能靠着几面墙壁站成一排,拿水瓢舀了热水往身上冲。 少年人正是爱攀比的年纪,相熟的人凑到一起便会互相打量。不过祁燃把江寒之安排在了墙角的位置,把人挡住了大半,所以成圆和三皇子都没打量成。 冲完了澡以后,外间是穿衣服的地方。 祁燃递了条布巾给江寒之擦身,然后便取了金疮药来,要给他上药。 “我自己来吧。”江寒之说。 “先把中衣穿上。”祁燃道。 江寒之擦干净水,依言穿好了亵裤和中衣。 祁燃让他坐好,而后蹲在他身边抬起他的脚腕看了看,伤口已经不渗血了,但被水一泡肯定挺疼的。 “疼吗?”祁燃问。 “有点。”江寒之如实道。 祁燃叹了口气,忽然凑近,在他伤口上吹了吹。 江寒之:……
第二十章 江寒之自三岁以后,就没被人这么吹过伤口了,当即有些脸红。 祁燃这家伙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吗? 谁家孩子十三了才要吹吹? “你俩干啥呢?”成圆和三皇子从浴房里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 江寒之收回了自己的脚,从祁燃手里把药接过来,自己胡乱敷了药。 四人各自穿好衣服,便趿拉着木屐出来了。江寒之伤在脚腕,穿着木屐磨不到伤口,倒也不觉得疼了。 几人刚出了浴房,便见黑无常正背身立在外头,看上去像是在等人。 “绕一下。”成圆小声道。 四人正打算绕个远躲过黑无常,却见对方忽然转过了身。 “洗好了?”他问。 “嗯。”四人齐齐应声。 “营中尚未教你们规矩,往后见了我要称常校尉,在我面前自称属下,记住了?” “记住了……属下记住了。”几人忙道。 三皇子看起来有点不情愿,但被江寒之捏了捏胳膊,便忍着并未做声。 “主意是谁出的?” “什么……什么主意?”成圆问。 “别装傻。”黑无常看向祁燃,一挑眉:“你昨晚和王泉、丁颂推搡,是故意的吧?” “呃……属下看他们不顺眼。”祁燃道。 “不说实话,我便要换个地方问话了。” “回校尉的话,主意是属下出的。”江寒之说。 黑无常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开口道:“跟我来一趟。” 他说罢转身便走,其余四人见状都跟了上去。 “他一个人来,你们回去。”黑无常头也不回。 祁燃一把拉住江寒之,那意思要么都不去,要么一起去。 江寒之却在他手上一捏,示意他回去等着。 最终,祁燃也没回去,而是远远跟在后头,待江寒之进了黑无常的营房后,便等在了门外。成圆和三皇子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都猫在了不远处的拐角,也没回去。 屋内。 黑无常俯身看了一眼江寒之的脚踝,见已经敷过药,没再说什么。 “昨日你便发现了军靴有问题?” “是。”江寒之道。 “为何不直接来找我,反而要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属下觉得自己太娇气,不好意思来找校尉。” 黑无常一拧眉,心中颇为窝火。他是喜欢损人的时候说人娇气,可这一次他可没说过江洄,怎么这小子张嘴闭嘴说自己娇气? “有几分小聪明。”黑无常打量着江洄,神情看不出喜怒。 江寒之略有些忐忑,生怕黑无常揪住此事与他过不去。 却闻对方转了话头,问道:“读书如何?” “属下五岁开蒙,跟着府里请的开蒙先生读过几年书,又在学堂跟着傅先生读了几年。” “可以,够用了。”黑无常从书案上拿过一本名册,“这武训营一直在刘将军统领,如今他不在,我才代他掌管,许多事情忙不过来。这是入营的名册,尚未整理过,你先看看。” 他口中这位刘将军是武训营的一把手,但为人有些鸡贼,故意在新人入营时躲了清闲,估计是怕有硬茬惹事不好处理,所以才推了常校尉替他顶锅。 反正新兵训练本就是常校尉主抓,他在不在也不影响。等训练期结束他再回来,这样刺儿头都被训服帖了,也没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校尉大人想让属下做什么?”江寒之问。 “你不是娇气吗?正好休息几日养养伤,替我把名册重新整理一遍。” 江寒之有些惊讶,心道军中不是都有专门负责整理文书的人吗?为什么会让他来弄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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