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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才知道杜姑娘武艺竟然不错, 一手长棍使得十分精熟。 “是你?”杜姑娘与人切磋完,看到江寒之便收了长棍走了过来。 “姑娘棍法真漂亮。”江寒之朝他行了个礼。 “我就是瞎练, 倒是你, 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射术那么好。”杜姑娘看着心直口快, 说完这话似乎觉得有不妥, 又找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以貌取人,我主要是想夸你来着。” 江寒之被她逗笑了,摇头道:“无妨。” “我真是想夸你的,昨日太子那组人, 射术最好的那个也只射了九只,剩下的八只是另外几人合力所得。你那个同伴,叫祁燃的, 他跟着人一起射了九只,或许尚有余力。不过最后猎物最多的人还是你, 所以你是真不错。” 江寒之被她这么一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谦虚地笑了笑。 “对了,你那把长弓能不能借我看看?”杜姑娘问他。 “可以啊,你同我来。”江寒之引着她回了营帐,让她候在门口,自己进去将长弓取了出来。 杜姑娘接过看了看,点评道:“弓是好弓,可惜太花哨了。” 话音一落,她又觉得不妥,忙道:“我不是说这弓不好,这是你的彩头,还是御赐的,肯定是好东西。这宝石就算拆下来,也值不少银子呢。” “杜姐姐若是喜欢,送你吧。”江寒之说。 虽说对方上一世和江溯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却也差点成了江寒之的嫂子,所以他面对杜姑娘总觉得有些亲切。也许是上一世兄长后来一直没有成亲,让他觉得有些惋惜,便总存了点盼头,希望这一世兄长能遇到个可心的女子。 万一是杜姑娘呢? “送我?这可是御赐的东西。”杜姑娘很是惊讶。 “应当无妨吧?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去秉明陛下……” 江寒之话音未落,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他转头一看正是祁燃。 “这把弓你昨日不是送我了吗?”祁燃问他。 “你说不要,我以为你不喜欢。” “我那是同你客气呢,我喜欢。”祁燃说。 “那给你吧,我骑射不好,给我也派不上用场。”杜姑娘丝毫不介意,忙将长弓塞到了祁燃手里。 祁燃接过那把弓,也不离开,只站在两人中间。杜姑娘丝毫没感觉他的敌意,反倒十分热络地问他:“你看着应该是自幼习武吧?棍棒使不使?咱们切磋一下。” “好哇。”祁燃把弓递给江寒之,去朝一旁的羽林卫借了跟长棍。 两人各自摆开架势,而后便开始了切磋。 江寒之看得目瞪口呆,总觉得祁燃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祁燃平日里练的是拳脚,兵器则随着父亲的喜好,练过长枪和长刀,只因这两样在战场上用得更多。至于长棍这种兵器,在北境几乎没有人使,所以他压根就不怎么会。 不出意料,祁燃惨败。 “你都不会还愿意陪我练,当真有勇气。”杜姑娘夸赞道。 祁燃朝她略一失礼,去还了长棍,又走到了江寒之身边站着。 江寒之:……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一番相处下来,江寒之还挺喜欢杜姑娘的。对方性子和江母有些相似,若是能做他嫂嫂,婆媳关系定然处得好。可惜……不知道人家杜姑娘能不能看上他家兄长。 至于江溯……喜欢温柔的。 江寒之觉得杜姑娘挺温柔的。 习武之人也可以温柔啊,这么好相处,还不温柔吗? 江寒之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不该这般在意兄长的婚事,毕竟他只是个局外人。于是他很快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想着过几年等兄长议亲了再琢磨也不迟。 秋猎结束后,江寒之和祁燃回了一趟江府。 他把这次武训营所有参加秋猎的人都列了一份名单,又依着先前整理的家世背景分析了一番,并未找到任何可疑之人。 这几人家中有的是商户,有的是文官,有的则是京外来的,与他就更扯不上关系了。最让他觉得可疑的人,反倒是太子。大概是因为在猎场里的那支箭,勾起了他的回忆,所以再看到太子时,他总有种不好的观感。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种联想毫无根据。 此时的太子也不过十六岁年纪,而江寒之尚未正式有军职,猎场那一幕应该仅仅是针对他帮三殿下想捉弄他罢了。 江寒之将那页纸反复看了几遍,最终放到烛火前烧了。他渐渐意识到,想要找出上一世害他的人,并非易事。他或许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等待…… 京城的秋天本来也不长,天气一天天变冷,很快便入冬了。 这几日,一场寒流,更是让气温骤降。 江寒之本就怕冷怕热,到了冬天最是难熬。 在家里时,他屋里一直都烧着地龙,如今在武训营,条件不允许,便只能生扛着。若是换了他长大后那副身体也就罢了,如今这副少年人的身体,确实有些撑不住。 这天晚上,他入睡后便觉得被窝里冷得厉害,哪怕蜷缩着身体,也暖不热,后来甚至冷得打起了哆嗦。 祁燃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摸,不禁吓了一跳:“你发烧了。” “唔?”江寒之迷迷糊糊地道:“太冷了。” “我去给你弄点姜汤。”祁燃说着便要起身。 江寒之却拉住他的胳膊,“明天起来再说吧,别折腾了。” 他们如今是在武训营,又不是在家里,大半夜去伙房弄姜汤哪那么容易?说不准被黑无常知道了,还要训斥一番。 “我靠着你睡行吗?”江寒之问。 祁燃点了点头,主动钻到了他的被窝里,又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上头。 “怪我。”祁燃有点自责。 他早该想到洄儿弟弟怕冷,从猎场回来以后就该一起睡的。 但他自己不怕冷,每天身上都暖烘烘的,有时候难免感觉不到气温的变化。 “你爹给你取的名字真好。”江寒之挨着祁燃,身上顿时暖和了。他忍不住想,上一世自己若是和祁燃关系也这么亲近那该多好,在北境那三年,他冬天就不用那么苦苦熬着了。 每天挨着这小火炉睡,肯定暖和。 祁燃后半夜没怎么睡好,天不亮就去找了军医开了驱寒的药,又拿去伙房煎了。 江寒之迷迷糊糊睡到外头敲锣都没醒。 “哎,江洄,我早晨看到你的娃娃亲从你被子里出来的,你俩挤在一个被窝里,不嫌腻歪啊?”三皇子揶揄道。 “太冷了,你们不觉得冷吗?”江寒之问他。 “那倒是有点,这几天不好受。”成圆道。 说话间,祁燃断了药进来,两人这才知道江寒之病了。 “你今日不用晨练,我帮你请过假了。把药喝了睡一觉,早饭我给你送过来。”祁燃搬了把椅子放到床头,把药碗搁在上头,而后又摸了摸的江寒之的额头。 “发烧吗?”三皇子问。 “烧。”祁燃说。 “江洄身子弱,不抗冻。要不我跟父皇说,让他命人给咱们装上地龙吧?我也怕冷。” “这里可是武训营,咱们装个地龙,以后在营中还怎么抬头?”成圆道。 “那整个营里都装呢?” “那咱们武训营可要成整个京城的笑话了。人家镇北军还在北境呢,那么冷的天也没见装地龙啊。” 三皇子一听也是,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事,往后我和洄儿弟弟一起睡,我身上暖和。”祁燃说。 “也好,江洄就交给你照顾了。”三皇子说罢过去拍了拍江洄的被子,以示安慰,这才赶去演武场集合。成圆也不敢再耽搁,让江寒之好好休息,便也跟着跑了。 如今他们入营已有数月,早都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平日集合也都挺利索,生怕被黑无常揪住小辫子挨罚。 祁燃倒是不着急,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个东西,塞到了江寒之被子里,又叮嘱他别把药放凉了,这才离开。 江寒之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他取出来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个灌满了热水的水袋。他不由失笑,坐起身打算喝药时,才发觉药碗旁边还摆着一块糖。 祁燃这家伙,是真把他当小孩哄呢?
第二十五章 江寒之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喝了两副药,休息了一日,差不多就恢复了。 那日之后, 祁燃每晚都跟他睡一个被窝, 身边有了个人形小火炉暖着,他便再也没着过凉了。 不久后,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雪足足下了两三日。武训营暂时取消了训练,把武训的课程都挪给了教他们读书的先生。 他们原本在训练的间隙也有读书的课程,但每日最多也就一个时辰,如今要整日关在屋子里读书, 不少人都有些坐不住。 后来教书的先生嫌他们太闹,去找了黑无常告状, 结果就是黑无常亲自来陪他们读书。如此, 课堂里倒是没人敢窃窃私语了,改成了睡觉。 最后, 就连监督的黑无常都倚在桌边睡得昏天暗地。 “今年京城的雪可真多啊, 隔三差五来一场雪,再这么下去,我读书都能考上状元了。”成圆抱怨道。他就是太不喜欢读书,才会来武训营,谁知道来了这里还要日日读书。 三皇子闻言开口道:“你书读得好, 那今日的功课你帮我写吧。” “我凭什么帮你写?你别老想欺负我,我自己都不想写呢。” 成圆把手里的毛笔一扔,躺在床上开始装死。 祁燃刚写完自己的功课, 闻言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江寒之,问道:“洄儿弟弟, 手冷不冷?要不我帮你写吧。” “啊?”江寒之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不写也会,我正好练练字。” 祁燃说着拿走了江寒之手里的毛笔,将他的手攥住暖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少年两只手渐渐恢复了温度,这才放开。 “切!”三皇子看得眼酸,撇了撇嘴继续赶自己的功课了。 一旁的成圆见状朝祁燃问:“祁燃,你既然要练字,要不……” 他话没说完,对上祁燃那副带着点冷意的黑眸,急忙闭上了嘴。 懂了。 祁燃只替江洄做功课。 在少年们的“怨声载道”中,他们终于熬到了年关。 武训营到底不比其他正式的大营,腊月二十四这日便放了假,开春正月十六假期才结束。这么算起来,他们过年足足有二十多天的假,这对于在营中被关了小半年的少年们来说,比过年本身更值得高兴。 腊月二十四这日过午,他们便可以各回各家了。 江寒之和祁燃收拾好东西,又把铺盖都卷好,这才锁了营房的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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