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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之看向营房外头,状似无意地问道:“从武训营跟你们一起来的弟兄,都如何了?” “还不错,祁燃平时很照顾他们,好几个都跟着祁燃立过功呢。”三皇子道。 “哦?”江寒之看向祁燃,“原来你在北境也这么爱照顾人啊?” “都是一个营里出来的,自然要照拂一番。”祁燃看向江寒之:“你也吃醋了?” 江寒之没想到祁燃这么快就把自己昨晚的问题抛了回来,表情十分复杂。好在一旁的三皇子先憋不住了,挑眉道:“你俩差不多得了,眉来眼去不嫌肉麻?” “没特别照顾他们,只是把武训营一起来的人都收拢到了一起,将来不出意外都可以归到殿下的亲兵营里。”祁燃还是认真朝江寒之解释了一番。不过他说是三皇子的亲兵营,只是为了给对方面子,说白了他培养的亲信,将来肯定会去他的亲兵营里。 江寒之听了这话,忽然皱起了眉头。 祁燃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他上一世做过的吗? 彼时他也是这种想法,带在身边的都是亲信,也正因如此他得知真相后才会那么失望。 这一世,祁燃为何要这么做? 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世的祁燃对营中那帮所谓的京城旧识并没有特殊的关照,若非如此,那些人也不可能最后尽数都成了江寒之的亲兵。 祁燃在武训营时便不爱结交人,他亲近的人只有江寒之,以及和江寒之交好的成圆、三皇子。 那么他如今的做法是真的想要关照那些人? 还是另有目的?
第五十七章 江寒之满腹疑惑, 却不好当着成圆和三皇子的面问,只能暂时压下疑惑。 不多时成圆嚷嚷着要去隔壁三皇子的营房看看。江寒之和祁燃得以独处,才重新提起此事:“你和武训营里出来的人结交, 当真是为了收拢他们做三殿下的亲兵?” “顺便照拂他们, 毕竟是一起出来的弟兄。”祁燃道。 “我在营中时从来不和旁人来往,连情分都没有,何来照拂一说?” “举手之劳,又不是多费心的事情。” 江寒之看向祁燃,语气明显带着不悦:“来北境一事你哄过我一回,便觉得我好哄,打算往后事事哄我?” “洄儿, 我没打算哄你。” “可你也没打算跟我说实话。你若是不愿说告诉我便是,往后你的事情我都不问, 你觉得谁值得信任你就去找谁说好了。” 江寒之看着祁燃, 眼底带着点微怒。 祁燃像是生怕他夺门而出似的,一直状似无意地挡在门口的位置。但江寒之并未与祁燃吵架, 只坐在一旁不做声, 等着祁燃开口。 “你真想知道?”祁燃问他。 “废话,若是我的事情,你会不闻不问吗?” 祁燃走到他身边坐下,牵起他两只手捂在掌心暖着。祁燃的手掌宽厚温暖,那温度仿佛带着安抚之效, 令江寒之心里的不悦消散了些许。 但江寒之很快清醒了过来,他好不容易来一趟北境,不可能带着满肚子疑问回去, 他一定弄清楚这件事情。 “从前在武训营中,你有许多朋友。近的有成圆和三殿下, 远的则数不过来,就连跟你有过过节的王泉后来也跟你走得很近。所以那个时候我不需要做什么,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只要顾好你就够了。”祁燃轻轻叹了口气,似是陷入了回忆:“最初来到北境我很不习惯,身边没有你,我一时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后来我就想,若是你在这里,会如何?” 以江寒之的个性,当然会在能力范围内照拂自己的旧识。实际上,他上一世也确实是那样做的,毕竟在武训营时他的成绩便是数一数二的,到了北境上战场立功,军职越来越高,能提携的人便也越来越多。 在这件事情上,他从不吝啬,向来是能帮则帮。 “我想,营中的弟兄将来都是要在战场上过命的,我平日里照拂他们,他们也会同样待我。我既要听你的话平安回去,便该与他们亲近一些。”祁燃说。 江寒之听了这话心不由一紧,想到了上一世中箭那一幕。彼时他就是太信任身边的人,才会遭了暗算。没想到祁燃这一世竟然会和他做同样的事情…… “往后不要与他们走那么近了,不要让武训营里的人做你或者殿下的亲兵,也不要太信任他们。”江寒之道。 “为什么这么说?”祁燃看着江寒之,眸光却带着令人捉摸不定的意味。 江寒之别过视线,道:“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当我是吃醋好了。” 祁燃一怔,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两人说话间外头响起了敲门声,随后门被推开一半,三皇子将脑袋探进来开口道:“别说悄悄话了,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聊,这会儿带你们进城。” “进城?”江寒之不解。 “我表哥替他和祁燃告了假,要请客带咱们去尝尝北江城最好吃的酒楼。”成圆解释道。 “别废话了,快走。”三皇子催促道:“我们平时在营中都是吃糠咽菜,没什么好东西。今日你俩来了,这顿饭算是给你俩接风。”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寒之只能应下。 时隔多年,他也有点想念北江城里的酒楼。 上一世他在营中天天吃大锅饭,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得空去城中时,在酒楼里吃上一顿好的。 于是,四人结伴离开大营,去了北江城内。 大营距离北江城有一点距离,他们到地方时已经是后晌了。 三皇子财大气粗,挑了城里最好的一家酒楼,要了一桌特色菜。成圆这一路都没怎么吃过好的,这会儿简直两眼放光。 “江洄,这次你和成圆一起来看我们,路上吃苦了。”三皇子经过这一年的历练,人沉稳了不少,他亲自给两人倒了酒,道:“我敬你们一杯,我干了,你俩随意。” 江寒之有些想笑,知道三皇子这喝酒的风格定然是来了北境以后学的。这边天寒,百姓都喜欢饮酒暖身,天长日久酒量练出来了,所以饮酒风格比较豪放。 不像他们在京城时,都是点到为止。 “表哥,我也干了。”成圆说着便学三皇子一饮而尽。 “江洄酒量差,我替他喝了。”祁燃在江寒之开口前,端着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三皇子却一拧眉:“你这太不够意思了,祁燃。” “我再添一杯,可以了吧?”祁燃又喝了一杯。 江寒之:…… 行啊,这俩人都学得挺快。 三皇子今天应该是真的高兴,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一会儿抱怨他父皇心狠,一会儿又提及自己很想上战场证明自己,絮絮叨叨一晚上,喝得烂醉如泥。 祁燃则因为给江寒之挡酒,也醉得够呛。 眼下这样子是没法回营了,他们只能就近找了间客栈住下。 “营中都这么能喝吗?我算是长见识了。”成圆扶着三皇子,一脸无奈地朝江寒之道:“幸亏你拉着我,不然我一上头估计早喝晕了。 “喝多了需要人照顾,你们仨都醉了,我可照顾不过来。”江寒之搀着祁燃,朝成圆道:“你记得给他擦擦脸,让他侧躺着,前半夜留意着点,免得他吐了呛着。” 成圆连连点头,这才扶着三皇子进屋。 “洄儿酒量不好,我来。”祁燃醉醺醺地道。 “路都不能走了,还来呢?”江寒之扶着人躺下,打算去弄些温水过来给祁燃擦擦脸醒酒,但祁燃却搭着他脖颈将人一扯,把人带入了怀中。 “别闹,我去弄些水来。”江寒之哄道。 “不要……让我抱一会儿。” 江寒之有些脸热,但转念一想,祁燃这会儿醉得人世不知,便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枕着祁燃的胳膊,问道:“你喝成这样连我是谁都不认识,还说要抱一会儿?你不会喝多了就乱抱人吧?” “我当然……认识……” “那你说我是谁?” 祁燃眼神迷离地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眸底忽然闪过一丝悲伤。 “洄儿。”祁燃慢慢抬手捧着江寒之的脸颊,喃喃道:“我好想你。” 江寒之心中一软,将他抱在怀里安抚道:“是我。” 祁燃回抱住他,两只手臂慢慢收紧,像是生怕怀里的人会消失似的。随后,江寒之听到祁燃在他耳边低语道:“你也是……寒之。” 江寒之一怔,身体骤然僵住了。 寒之……那是他上一世的字。 而这一世,他尚未取字。
第五十八章 江寒之已经许多年没有听人这么叫过他了。 实际上, 上一世这么叫他的人也很少。当初帮他取字的人是镇北军的军师,但营中弟兄都习惯叫他的名字,只有祁燃那家伙见了他就喜欢寒之长寒之短的叫。 那个时候江寒之自认和祁燃关系不好, 偏偏祁燃每次叫他的时候, 都会眼底带笑,表现出一副很亲密的模样。江寒之觉得祁燃是故意找茬,所以每次听到对方叫他“寒之”都会有种被阴阳怪气的错觉。 上一世,他最后一次听到祁燃叫他“寒之”,是在北羌的城门口。那个时候他的尸体被挂在城门上,祁燃将他放下来抱在怀里,在他耳边唤着他的字, 说要带他回家。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能再听到祁燃这么叫他。 祁燃和他一样, 都是重活一世。 除此之外, 他想不到别的解释。 江寒之此前便隐约有过这样的猜测,但他不敢去想, 也无法证实。毕竟, 人死后还魂已实属罕有,竟然还有人与他一样…… 那祁燃是什么时候还魂的呢? 是来北境之后,还是在武训营时,或者是他们这一世重逢的那一日? 他想到了十三岁时那个燥热的夏天,父亲领着祁燃立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江寒之记忆中的少年, 早已模糊了样子,仿佛与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的祁燃融为了一体。 是从那日开始的吗? 所以当初祁燃才表现得不希望他去武训营?因为只要走另一条路,他就不会重蹈覆辙。但江寒之当时很想查出害死自己的人, 所以还是选择了入武训营。 祁燃得知此事后,毅然选择了陪他一起入营。 后来, 眼看他要来北境,祁燃只能自作主张去找了皇帝请命,硬生生把江寒之送到了羽林卫。彼时江寒之便觉得疑惑,祁燃就算关心他,怕他在战场上受伤,大可以来了北境之后劝他陪在三皇子身边当个亲随,那样既安全他们又可以不用分开。何必那么大费周章,还跟他闹得那么僵? 如今这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祁燃知道他上一世的命运,所以不想让他来北境。 江寒之不知道自己的推测对不对,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祁燃也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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