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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之可没不想活,但他听兄长这么说,便顺势吸了吸鼻子。 “哥你放心,我定会和他断了,来日就听爹娘的找个人成婚…⋯” “胡来!”江溯声音带了几分责备:“这些日子我打听了一些,也听你嫂嫂说了不少,知道搞龙阳的是怎么回事。你压根就不喜欢女子,跟人成婚不是毁了人家一辈子吗?” “那…⋯那我还能怎么办?爹娘肯定不会同意我和祁燃在一块儿的。” “我帮你想办法,你别胡来,也别折磨自己。”江溯道。 江寒之虽然是有心哄着兄长才这么说,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 那日之后,江寒之心便放下了一半。他此前便想过,自己和祁燃的事情,母亲多半不会太过苛责,最难说服的是父亲。 但有了兄长助力,父亲那边就好办多了。 本以为江溯会有个万全之策,谁知道江寒之下次回家时,对方竟然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直说了。 江寒之正喝着汤,听到江溯的话显些把自己呛死。 江溯话音一落,席间安静地可怕,只有江寒之剧烈的咳嗽声。待他咳嗽好不容易停下,屋内便更安静了,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接话。 江寒之咬了咬牙,正欲起身跪下请罪,江父却忽然起身拂袖而去,一句话都没留下。 江溯见状起身追了出去,江寒之则朝着江母跪下了。 “娘亲,孩儿不孝。”江寒之朝母亲一拜。 “起来把饭吃完,你哥也真是的,不等你吃完再说。” 江寒之一怔,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嫂嫂,却见杜姑娘朝他眨了眨眼。 “娘亲,您已经知道了?” “你嫂嫂都看出来了。“江母叹了口气:“你与祁燃自幼一起长大,他处处都护着你,跟着你一起去了武训营,又替你去了北境⋯这孩子待你倒是真心,你若是想跟他过,就过吧。除了不能生儿育女,也没旁的区别。” 江寒之想过母亲不会太怪罪自己,却没想到对方竟这么看得开。他知道,嫂嫂平日里应该没少替自己说好话,当即朝对方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江寒之为了哄母亲高兴,又添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这才作罢。 离开饭厅后,他便去了父亲的书房。 不过他没敢进去,只跪在了门口。 江溯从书房里出来,走到他身边也跟着跪下了。江寒之不解,却闻江溯道:“你是我弟弟,你喜欢男人我也有责任,是我这个当兄长的对你关心不够。” 江寒之又想笑,又想哭。 他这兄长有时候真挺死脑筋,却也是真的爱护他。 兄弟俩在江父的书房外跪了近半个时辰,直到江母过来劝了丈夫几句,才把两人撵了回去。 次日一早,江父早早就去了大营。 江寒之知道他需要时间冷静,便也回了武训营。 没想到回营后,他却发现祁燃脸上有些发青,像是被人揍了。一问之下才得知,祁燃的父亲朝他动了手。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说呢。”江寒之叹了口气。 “我不想一辈子跟你偷偷摸摸的,给他们点时间,总能想明白的。”祁燃说。 事已至此,两人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顺其自然。 此后,江寒之依旧隔三五日回家一趟。江父见了他也不说话,江寒之朝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略一点头,眼神都不给半点。 父子俩就这么别扭了好一阵子,直到过了年江父才主动朝他说话。那日正好是大年初四,往年这一天江父都会带着家人出去拜年。 “你祁叔叔知道你俩的事儿了吗?”江父问江寒之。 “嗯,祁燃已经告诉他了。”江寒之道。 江父沉默了良久,开口道:“你今日跟我去一趟祁府,出了这种事情,总要去朝人家请个罪。你祁叔叔当年把祁燃送到京城,是念着咱们两家交情好,谁知道我非但没给人家照顾好孩子,还弄得你俩⋯” 江寒之垂着脑袋不做声,也不敢反驳什么。他知道,父亲嘴上虽然还不饶人,但能主动和他说话,就代表心里已经接受了此事。 父子俩正准备要出门时,却在前院撞上了祁家父子俩。 对方一进门,祁父便朝祁燃一瞥:“跪下磕头。” 祁燃二话不说,跪地便朝江父磕了几个响头。 江父见状让江寒之也磕头,江寒之噗通一声也跪下了。 祁父见状赶忙来拉江寒之• 江父也去扶祁燃• 两对父子你来我往,拉拉扯扯,搞得江府的丫鬟小厮们都目瞪口呆。 最后,江父和祁父去厅内喝茶了。 江寒之和祁燃则立在厅门外站了一个多时辰。 两位父亲事后什么都没说,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似的。但江寒之知道,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都没有反对,就当是默认了。 反正在这件事情上,一个巴掌拍不响,两家人也没什么可掰扯的。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家里谁也没再提过这件事。江寒之偶尔会带祁燃回家吃饭,江父从前待祁燃如何,如今依|日如何,绝口不问两人之间的事情。 江寒之去祁燃家里吃饭时也是如此。 直到入夏后,江寒之才朝父亲提了成婚一事。 “俩大男人怎么成婚?咱们是给祁家聘礼还是嫁妆啊?”江父语带挖苦。 “爹,您是希望我和祁燃就这么无名无分地过一辈子?”江寒之反问。 江父听了这话拧了拧眉,半晌没有做声。他这人性情固执,脾气也不好,但他对江寒之的爱一点不比对江溯的少。 “算了,当我没说吧。”江寒之转身要走。 江父却叫住了他:“等我和你祁叔叔商量一下吧。” 实际上,江父私下便琢磨过此事。 只是每每想着想着总不免气闷,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既然这俩兔崽子不打算分开了,成个婚确实更名正言顺。 后来两家人商量许久,最终决定在京郊的园子里把两人的婚礼办了。那园子是先前皇帝赏给祁燃的,因为他在北境时曾救过三皇子一命。 江寒之并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想着只把两家人聚到一起,再叫上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大家一起吃个饭,差不多是那么个意思也就行了。 没想到其他人倒是挺上心,祁父和江父联手帮他们打了一对柜子,江溯亲自染的红漆。江母和杜姑娘亲自盯着置办了两人的喜服,祁母则帮着置办了一套大红的被褥。 大婚那日,祁燃托三皇子把礼乐司的人弄来了,还请了黑无常来替他们证婚。虽然邀请的宾客不多,但场面依旧十分热闹。 “当初你老说他俩是娃娃亲,我还当闹着玩呢,没想到如今成了真的。”成圆看着身穿大红喜服的江寒之和祁燃,语气满是感慨。 一旁的三皇子撇了撇嘴:“你还记得从前祁燃老找我晦气吧?” “他平白无故找你晦气做什么?”成圆问。 “呵呵,那小子一直以为我跟他一样对江洄有意思,害我白白受了那么多年的针对。” “没想到你这么大怨气呢?”成圆失笑。 三皇子抱着胳膊,眼珠子一转,而后凑到成圆耳边嘀咕了几句。成圆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亮,兄弟俩当即相视一笑,满脸的“不怀好意”。 大婚的仪式并不繁琐,两人拜了天地后便去招呼宾客了。 在场的都是实在亲戚,也没人起哄灌两位新郎官喝酒,就连成圆和三皇子都挺收敛。江寒之原以为酒宴上怎么也得喝个大醉,没想到直到散席都还挺清醒。 “累不累?”回到新房后,祁燃帮他脱去了婚服的外袍。 江寒之冲他一笑,“你要是累了咱们就睡觉。” “你猜我累不累?”祁燃把人往怀里一拽,抵着他的鼻尖道:“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今晚我就没打算让你睡。” “这会儿时辰可早着呢,你别吹破了牛皮。“江寒之揶揄道。 “有道理,我还是省着跟你耍嘴皮子的力气做点别的…”祁燃说罢倾身吻了上去。 两人自剖白心意后,几乎日日都会亲近,可他们过去的亲近只限于亲亲嘴,或者互相帮助一下,从未到过最后一步。祁燃无数次有过想越界的冲.动,最后都忍住了。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可以和江洄往前再迈一步。 “等会儿。”江寒之稍稍退开些许,提醒道:“没喝合卺酒呢。” “对,这个不能忘了。”祁燃忙拉着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 两人喝了合卺酒,祁燃再次搂住他,想继续方才的吻。 “等等。”江寒之再次推开他:“是不是忘了反锁门了?” “进门时你自己锁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祁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洄儿,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我紧张什么?”江寒之矢口否认。 “你手有点凉,你…在害怕?” “怎么可能?”江寒之径直走到榻边,四仰八又地往上头一躺,“你来啊,我可没怕。” 祁燃走过去坐到榻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不会是怕疼吧?” 江寒之被他戳破,当即也不再遮掩。 “我不是怕疼,我是担心不行。你那么……”江寒之拿手比划了一下尺寸,小声道:“我总觉得有点危险,万一受伤了又不能请大夫来看,我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祁燃没想到江寒之竟然想得这么复杂,当即抬手在他眉心轻轻揉了揉。 此事若是放在他们刚剖白心意之时,江寒之或许不会有这么多顾忌。但很多事情,越是耽搁的久,反倒越容易有心理负担。江寒之就是因为想过太多次,想得越多,反倒越容易怂。 “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伤的。”祁燃柔声道。 “来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什么伤没受过呀?”江寒之说罢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就在此时,外头忽然响起了成圆的声音:“床头的柜子上那个青色的瓷瓶,我特意给你俩准备的礼物,记得用啊。” “你是不是傻?谁让你出声的?”三皇子的声音随后响起。 成圆和三皇子? 榻上的两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俩家伙竟然会跑来听墻角。 成圆大概也是刚刚才知道,屋里那俩之前竟然一直挺“纯洁”,这才忍不住出言提醒,免得祁燃不知道借助外力再让江寒之吃了苦头。然而他这么一出声提醒,这墙角便没法再听下去了,只能拉着三皇子溜了。 祁燃起身去查看了一圈,直到确认屋子四周都没人了,这才放心。江寒之则十分尴尬,暗道两人方才的话也不知被那俩家伙偷听了多少,简直是太丢人了。 “不必在意,我朝素有这样的习俗,亲近的朋友会去偷听新婚的夫妻墙角,反正隔着门呢,他们也没听到什么。”祁燃安慰江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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