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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映台晦涩的目光扫过顾江雪的唇,又看到他因为强撑而抻直的脖颈。 为了配合梳理,楼映台的手指还停在顾江雪脉络处,因着元澈的治疗,顾江雪原本苍白的皮肤已经重新带上了一点血色。 也不再那么冰凉,触手温润细腻。 楼映台手指一滑—— 顾江雪整个人一抖,瞳孔震颤! 干,干什么呢? 也没有灵力淌过,别说这是在给他梳理经脉! 他用震惊的眼神试图阻止楼映台,然而楼映台视而不见,手指再一动。 顾江雪又颤抖起来。 但这回不是疼的,他白皙的耳根腾的泛红,要熟了。 他能忍疼,但受不住酥酥麻麻的劲儿,等楼映台再动,牙关终于在颤抖中松开,他张了口——还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口中就被强硬的塞入一节皓白手腕。 楼映台道:“不想出声,那就咬我。” 他方才手指上的动作,只是想让顾江雪放松,不然治疗进行不下去。 元澈抓紧机会,一针落下。 顾江雪:“唔!” 他瞪圆了眼,不愿咬楼映台,只能尽力张口,在楼映台的手腕底下含含糊糊痛出声,这下强撑的面子没了,但人也少受点罪。 果然还是楼映台有办法治他。 顾江雪被堵着嘴,桃花眼里不受控制泛起了水雾,等行针完毕,楼映台收回手,他都没能立刻合上嘴,浑身都脱了力,泪眼蒙眬地软在被褥间。 看着真是被欺负得好不可怜。 幸好半截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才没让画卷过分旖旎不可视。 元澈擦了擦自己的汗,长舒一口气:“我立刻去写药方,明天再行一次针,之后喝上一年药,每日两碗,一定要记得,保准药到病除!” 每次治好什么疑难杂症,他都很开心,小顾少爷送他出去,楼依依在门外探头:“兄长,我们能进去了吗?” 楼映台正在给顾江雪擦汗,整理衣服:“稍等。” 他手腕上到底留了一层浅浅的牙印,尽管顾江雪舍不得咬,但痛狠了的时候,会下意识闭合,他即便立刻反应过来快速松开,也确实咬到了楼映台手腕。 而楼映台只是把腕间的湿意擦掉,没有拿灵力把齿痕抹去。 顾江雪:“……” 他没什么力气,悲愤地想抬手拍楼映台一巴掌,抖了半天没抬起来,反被楼映台捉住手塞进了被子里。 顾江雪翻身背对他,缩进被中,有气无力:“就该咬死你算了……” 楼映台用袖子盖住自己腕间的痕迹,现在他一手戴着佛珠和缚龙锁,一手是顾江雪给他的痕迹,淡淡道:“给你咬,你又不肯。” 顾江雪闷头往被子里缩得更狠了,严严实实裹成一团。 楼映台这才让楼依依和鬼主进来,鬼主方才就想跟着小顾少爷一起去送元澈,好在理智还没丢,让他忍住了。 顾江雪此时身体暖洋洋的,人也犯懒,昏昏欲睡,躺在床榻上听了一耳朵,明白了事情所有的经过。 他们入了元澈的劫境,鬼主希望他们帮的忙就是度化元澈。 这可真是出乎预料。 顾江雪从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碰上元澈,可以的话他其实不愿意见元澈,哪怕他的病能好,他也不想。 因为有些话,他怕元澈问了,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楼依依的声音还在继续:“元澈的状态好奇怪,跟周围虚影完全不同的祟气,藏都不藏,但认真扮演着劫境里的人……真不知道他到底醒没醒。” “祟长留于世间是要影响轮回和来生的。”鬼主虽然对于能见到恩人十分激动,但也是真心为他好,“他的执念就是停在少年时在奉神司求学的这段日子?” 要温和地度化一个祟,就得找准他的执念。 对于没害过人的祟,强行度化是下下策。 楼依依跟鬼主齐刷刷把视线落了过去,毕竟他俩跟元澈没多深的交情,只能指望顾江雪和楼映台。 楼映台沉吟,却说:“未必。” 顾江雪埋在被子里,背对众人,哑着嗓音道:“老实说,他的劫境里会出现奉神司我都觉得意外。” 鬼主竖起耳朵:“这么说,顾公子可能知道他最在乎什么?” 但顾江雪却好像累了,又沉默下去,不再开口。 鬼主想催又不敢催,但好在楼映台能接上顾江雪的话:“他师父。” 鬼主“啊”了一声。 随即,他不好意思拨了拨手里算盘:“呃抱歉啊,他师父的名号我记得是,是……” “无号,只有名字,叫延宸。” 鬼主一拍手掌:“对对对,就是这个!” 他被小医仙救的时候,没见过他师父,而且这位师父并不出名,是个散修,听说是他领小医仙入门行医,但很快,小医仙声名鹊起,他却还是碌碌无为。 别人提到他,总会用“小医仙的师父”来代替。 久而久之,除非是关系较近的人,竟没多少人知道小医仙的师父叫延宸。 顾江雪在被褥底下的手缓缓收紧,他身体又颤了颤,露在外面的后脑勺一抖,心神一直牵在他身上的楼映台立刻侧头:“又冷了?” 顾江雪按着指尖,勉力道:“……嗯,寒气窜了一下,又下去了,元澈的针法有用,我好多了。” 楼映台把手探进被子,要摸摸顾江雪的手确认温度,顾江雪立刻松开指尖,心说好险,还好没有掐出血痕来。 楼映台碰了碰他的手,微暖,没什么问题,这才把手收回,给他掖好被子。 鬼主一边默默赞叹楼少主果然熨帖,一边道:“如果他的最在乎的是自己师父,怎么劫境是奉神司,他师父也在这儿吗?” “不在。”楼映台也只是偶然碰见过延宸一两回,后来才知道,“每半个月,他会来看望元澈。” 延宸的修为,说普通都是委婉,实话实说,应该是很差,丢进人堆里都垫底的那种,他穿着一身灰衫,拿木簪简单绾了发,楼映台在奉神司大门外碰上他和元澈,走过去时,能嗅到一股浸透衣衫的药香。 他面目和善,看向元澈时,眼神欣慰又温柔。 想来是个脾性极好的人,否则也养不出这么心善的元澈。 楼依依思忖着:“所以我们要等等看,在他师父出现后,再判断他的执念。” 劫境时间与外界不同,半个月或许就是外面一两天,他们等得起,何况眼下元澈所处的时间段不确定,没准劫境里再过一两天,他师父就来了呢。 那厢,小顾少爷送完了元澈,转头回到屋里,他想了想:“还要行一次针,我院子借给你们住吧,别碰坏我东西就成。” 楼映台问:“那你呢?” 小顾少爷大手一挥:“去隔壁楼映台院子啊,反正这几天他不在,我随便住。” 顾江雪裹着被子,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打量着这个更加稚气的自己:“这么信我们?” 顾少爷冲着楼映台扬扬下巴:“我信的是他。” 顾江雪神情顿时古怪,片刻后才慢吞吞问:“……为什么?” “直觉。”小顾少爷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虽然他戴着面具,我还是觉得一见如故,信就信了,这里是奉神司,漱玉道尊坐镇,你们真是什么歹徒,也翻不出花来。” 他说完,念及这两人的亲密与关系,这病人问这么多,难道是病中忧思警惕,于是半是调侃道:“放心,不抢你未婚夫,我自己有。”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顿时精彩纷呈! 鬼主轻咳一声,而楼依依捂着嘴转过脸,免得自己笑出声。 话一说完,小顾少爷自己也反应过来,他们是楼家人,当然知道他和楼映台是未婚道侣,自己非得补话,简直画蛇添足。 小顾少爷心里也尴尬了一瞬,但他面上绝对稳得住,半点没有不好意思,佯装镇定,非常有气度:“总之你们待着吧。” 少爷说罢,转身就走。 楼映台:“他尴尬了。” 顾江雪嘴硬:“没有。” 楼依依捂着嘴笑够了,放下手,正了正神色,表示自己在想正事:“元澈身边最好有人盯着,兄长你跟江雪哥留在这儿,我们去。” 顾江雪把被子往下扒了扒:“我也去。” 元澈一套针法行过,他现在不抖也不冷了,虽然还没什么劲,但好歹从完全瘫痪变成了半身不遂。 楼映台听着他嗓音里的疲惫:“不再睡会儿?” 顾江雪恹恹:“躺得要废了。” 也是,来的路上都睡一天了。 楼映台:“好,我带着你。” 顾江雪为了避免再被抱着丢人,立刻道:“你背我。” 楼映台视线轻轻扫过他。 顾江雪在他的注视中伸手拽住他衣袖,坚持强调:“背。” 最终,顾江雪终于扳回一城,如愿以偿被楼映台背着出了门。
第27章 只要有楼映台在,他就有吃…… 四个人就这么跟上了似乎毫无察觉的元澈。 劫境流速与外界确实不同,在这个劫境里感觉更加明显,眼看着元澈跟随弟子们进了学堂,门一闭再一开,不过眨眼,天色忽然就变成了黄昏,刚进去的学子们就完成课业出来了。 先生拜托元澈送几封卷轴去藏经楼,元澈乖乖应了,捧着书卷就走。 别的弟子三五成群,只有他是独身一人。 路过的人碰到他,都会礼貌地跟他打声招呼,但也就只限于此了,哪怕对他微笑的人再多,热闹也与他无关。 元澈自己也没有主动融进去的意思。 这么瞧着,此处好像确实没有值得他怀念的地方,更别提称得上执念。 顾江雪就趴在楼映台背上,半点力气不用费,瞧着元澈拐过几道回廊,这路他可太熟了,再往前不远,就是漱玉道尊伏案的地方,然后—— 元澈:“啊!” 两道少年的影子忽然越过栏杆直接翻入,他俩也没想到居然吓到了人,忙惊慌比划:“嘘——!” 不是别人,正是小顾少爷和昔年的薛风竹。 看到这一幕,顾江雪也轻轻啊了一声:“我想起来眼下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屏蔽气息,其余人看不见也听不见,顾江雪道:“再过三天,他……他就能等到来探望他的人。” 顾江雪不说“他师父”,也不念延宸的名字,明明简简单单的称呼,好像说出来能要他的命。 楼依依:“好,看来不用等太久。” 这个时间段里,楼映台不在奉神司,他看着那头的小顾少爷和薛风竹对被吓到的元澈轻声说了“抱歉”,元澈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他也被带得不由压低声音:“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啊?” “漱玉道尊今日伏案,我们方才见持渊君也往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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