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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澈一头雾水:“所以?” “我们想看看他俩私下是怎么相处的,”小顾少爷道,“我跟薛风竹打了个赌,我赌漱玉道尊对持渊君别无二心,他赌两位之间有点不清不楚。” 这下不仅元澈张大了嘴,隐在旁边的人也纷纷对顾江雪侧目。 楼依依佩服:“你们玩得好大。” 连漱玉道尊的玩笑都敢开。 鬼主五体投地:“听闻漱玉道尊铁面无私,温和但杀人不眨眼,你们敢拿他打赌,佩服佩服。” 楼映台:“你还打过这种赌。” 顾江雪趴在他背上,十分厚颜:“玩玩嘛,无伤大雅。” 而十五岁的元澈听了两位少爷的惊天赌局,差点吓得卷轴噼啪掉:“这怎么行!”他意识到惊吓之下自己声音大了点,又连忙压低嗓音,“那可是漱玉道尊和持渊君!” 小顾少爷:“别怕,他们不吃人。” 薛风竹摇了摇扇子:“你看,我们最新想到的偷听方法,不过还请你别急着过去,否则可能会坏了这阵风。” 他们想到的鬼主意,是薛风竹先天灵宝玉骨扇和顾少爷的自创符文相结合,借风偷听,把不远处的声音送过来。 元澈瞧了瞧小顾少爷画的符,完全没看懂:“你真厉害,我符道一窍不通,完全看不懂。” 薛风竹:“你就算精通也看不懂。” 元澈觉得今天遇到的尽是疑问:“啊?” 薛风竹笑眯眯:“你没听说吗,咱们顾少主画的符,鬼看了都摇头,人送美称‘鬼画符’!” 顾江雪在奉神司里,门门优异,样样精通,唯有在符箓上,先生们看了都纷纷退避三舍,表示教不了,真的教不了。 符箓之术,讲究沟通天地清气,为了达到相应效果,按理来说一笔一划都不能错,可顾江雪初修符道时,照着符文画,怎么画也画不出一样的。 不仅不一样,每一笔都在意料之外,能歪出十万八千里,如此精妙的画技,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真的,一般人绝对画不出这么难看的东西。 但顾少爷不是一般人,而且他不服输,符道是以文沟通天地,他画画不行,那就专心体会每一笔是如何引起清气波动的。 于是他开始自个儿琢磨,还别说,居然真给他琢磨出了门道来。 他不仅成功用自己的鬼画符实现了已有符箓的效果,竟然还做出了新的符箓,这完全是在创造符文! 众人大为震撼,从不屑一顾到争相模仿,可模仿他鬼画符的没一个成功,首先,实在是太难了,七拐八绕的笔画没规律可寻,难看得可怕; 其次,哪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全样画下来,也使不出那么大的威力。 所以顾少爷在符道上是得天独厚的鬼才,别人真教不了他,他画的符只有他自己懂。 元澈跟他们不在一块儿听讲,顾少爷的“鬼画符”在学子们之中盛行时,也没人带他,自然不知道,今日头一次听说。 元澈听完,津津有味,真心实意感慨:“那你还是厉害。” 小顾少爷:“嘘,你们听,声音送过来了。” 持渊君莫执今日当真来了漱玉道尊案前,他吊儿郎当坐在窗边,看漱玉埋头处理公务,叹了口气。 “你是降春的傀儡,脸跟他却只有五分像,我看了总忍不住睹物思人,但念到一半又不对味,你说磨人不磨人?”他半是抱怨,“降春干嘛故意把你捏成这样。” 漱玉道尊神色不变,头也不抬,嗓音一如既往温和:“皮囊皆表象。” 莫执:“得,性子倒是十成十。” 他又瞧了漱玉一会儿,眼神似乎飘远了,看着他,又不是再看他:“其实我对你……” 不远处的小顾少爷和薛风竹预感将有重要信息,纷纷竖起耳朵,就连乖乖学生元澈也被他们的气氛带动,忍不住屏息凝神。 然后就听到莫执突然抬高嗓音,带着灵力,震耳欲聋:“——哈哈哈是不是擎等着我接下来说点震撼的?你们几个臭小子,敢偷听我说话,胆子不小嘛!” 合着早被发现了啊! 小顾少爷和薛风竹懊恼,立刻开溜,他俩很义气,没忘记带上元澈一起,拉了就跑,但晚了,后面漱玉道尊的声音已经悠悠飘来:“顾江雪,薛风竹,明日去后山浇种灵植。” 这下好了,不用跑了,小顾少爷和薛风竹哀叹一声,停下脚步,先老规矩互相甩了一波锅,然后才来计较:这场赌局算谁赢了? “虽然早被发现了,但我觉得持渊君说的话不全是演的,是我赢了。”薛风竹道。 顾少爷却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非也,持渊君明显更怀念降春神君,还有,漱玉道尊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是我赢了。” “那个……”被拉着跑出好一段的元澈忍不住弱弱道,“我还得去送卷轴。” “啊不好意思!” 顾少爷和薛风竹同时松手,小少爷把元澈的卷轴抱了些到手里:“为表歉意,我跟你一起送,走,咱们不带薛风竹玩。” 薛风竹哼哼:“我知道你是因为输了不好意思,没关系,哥哥大度,我先去后山看看这几天灵植园是谁当值,明儿见。” 薛风竹摇着扇子走了,小顾少爷帮元澈抱着卷轴一起朝藏经阁去,顾江雪一行人又继续跟上他们。 微风习习,黄昏时藏经阁附近没有多少人,绿荫葱葱,安详静谧,少年人的影子长长铺在地上,即便是黄昏,也被他们染得朝气。 “元澈啊,”小顾少爷在夕阳里开了口,“听说你朝先生们请求免去你一些课,可各个道法的基础修行还是有必要听听的,即便学不精,多练练总没坏处。” 元澈不好意思笑笑:“我想着我笨,反正总也学不会,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医道上。” 术业有专攻,学不上的一些东西便取舍,也没错,不过吧,小顾少爷年纪虽小,但讲话已经很有模样:“你常接触的都是修士,防身法还是要学一点,你如今名望在外,慕名想寻你的太多了,可世上多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你也多注意。” 元澈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抱紧卷轴点点头。 但他想得简单,自己和师父这些年都是如此过来的,他毕生所求不过是行医救人,再与师父平平常常生活,一招就能翻云覆雨的大能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所以顾江雪的话他听了,很感动,但是没能真正听进去。 鬼主在旁叹了口气,若是元澈能学个几招,或许就不会死在那样的争斗里。 但错的不是元澈,是害了他的人,这一点绝对不会变。 顾江雪趴在楼映台背上:“之后我与他再提过一回,灌了他两杯酒,得到点实话,他说他师、咳咳,也一样……咳!” 他师父也一样,还是这么过来了呀,平平淡淡挺好的,元澈说。 就这么简单几个字,卡在顾江雪喉咙里,却怎样也出不来,不是身体原因,而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竟让他嗓子噎得生疼,不由咳嗽,越咳越哑。 楼映台立刻想将他放下来,好探探他脉搏,看是不是寒症又反复了,但顾江雪察觉到他动作,立刻搭住他肩膀往下一按:“不用,咳!我缓一下,马上好……” 楼映台皱眉,顾江雪深吸一口气,终于哑着嗓子勉强把话里的意思表达完了。 顾江雪趴在楼映台背上,先前攒的一点劲儿好像用完了,蔫蔫的,连头也抬不起来,他埋在楼映台肩上,似乎难受得紧。 楼映台当然不会放着他逞强:“你还得休息。” 楼依依也点头:“元澈我们来跟,兄长你们回小院去吧。” 这回顾江雪没再说什么,于是楼映台带着他折返。 将人放回熟悉的屋子里,楼映台给他探了探脉搏,发现寒症没有反复,顾江雪的身体按理说暂时没问题。 那方才怎么咳得那样厉害? 不过顾江雪也不愿躺着,他靠坐在床头,吃了颗补气丹,人看着又没事了。 顾江雪瞧楼映台凝重的神情,笑了笑:“我没事,刚才就是被风呛了嗓子。” 楼映台在想,这种时候是该用示弱的时机吗?看着顾江雪倦怠的眉眼,楼映台想,应该不是。 这种时候,不应当是顾江雪来哄他,而是他该陪着顾江雪。 楼映台垂眸:“伸手。” 顾江雪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摊开了手掌。 很快,他掌心多了一颗蜜饯。 顾江雪哑然。 “……你还有蜜饯呢?” 楼映台:“嗯。” 顾江雪放进嘴里,他愣了愣,这个跟桂花糖水竟然是一个味道。 桂花的清甜立刻滋润了他生疼的嗓子,真好啊,顾江雪鼻尖微微泛酸。 果然只要有楼映台在,他就有吃不完的糖。
第28章 “我碰你,是什么感觉?”…… 沁人心脾的甜味在嘴里蔓开,顾江雪心里舒坦不少,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月明星稀,月亮移动得挺快,或许再一眨眼,就要天亮了。 元澈这个劫境,里面人倒是挺鲜活,可其余方面实在不算走心。 顾江雪看着窗外那快速奔跑的月亮,含着糖抵了抵舌尖:“你说他到底醒没醒?” 楼映台:“我觉得他也在等。” 顾江雪:“嗯?” “明天或许就知道了。” 顾江雪嘴里吃完了蜜饯,眯了眯眼,明日并不是元澈心心念念的那谁要来的日子:“你发现了什么?” 楼映台嗯了一声,又道:“不确定。” 顾江雪等着他的下文。 谁料楼映台的行为忽然顾里顾气起来,学着顾江雪,也做了回谜语人:“因为不确定,所以先不说。” 顾江雪:“啊?” 他都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了,就说这个? 他们的默契呢! 顾江雪懵圈后表情意外又闷闷,楼映台见他又鲜活起来,眼底划过一丝欣慰,虽然顾江雪给点阳光就容易灿烂,但是……他这样很好。 生动鲜活,总比沉郁凝重要好。 入了夜,温度也跟着凉了点,着劫境里被子的感觉还挺真实,楼映台轻车熟路走到橱柜边,准备再拿床被子给顾江雪加上。 然而就在他碰到被子时,一册画卷骨碌碌从橱柜底下滚了出来。 楼映台:? 他手指一抬,也不弯腰,用灵力把画卷托起,顾江雪本来在扼腕楼映台又跟他学坏毛病,目光触及那画册,电光石火间,想起了什么: 他跟薛风竹拿漱玉道尊和持渊君打赌,楼映台又恰好出门不在奉神司的这几天,他柜子里最下面藏的不就是—— 顾江雪瞬间一惊:“等等,别看!” 但他说晚了,那摔在地上被摊开的画册,已经到了楼映台眼前,而楼映台已经看清了上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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