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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顾江雪和楼映台才是头儿,此次出门,都得听他俩的。 “我个人是很乐意看的……”这样严肃的时候,顾江雪本不该笑,可被勾起那次的回忆,实在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你不是说过不愿意了?” 楼映台:“情形特殊。” 顾江雪:“噢。” 其实从楼映台非得给他上缚龙锁开始,顾江雪就注意到了,时隔一年再重逢,楼映台看他看得很紧。 一会儿不见似乎都不行,待在一块儿的时候,顾江雪也能感到楼映台经常将视线停在自己身上,即便是晚上分开睡,缚龙锁上也会流淌过淡淡的灵力,那是楼映台在感知他俩的距离。 小久这个小龙人黏人,他会直接扑上来抓住他俩,要抱要贴,而楼映台……谁能说这又不是一种黏糊呢? 就是大龙人黏得比较强硬,一言不合就上锁。 可谁让顾江雪自己乐意呢? 手腕上挂着这么个限制自由的东西,他偏偏还觉得挺开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感慨什么锅配什么盖,天生一对。 顾江雪点头:“行,那来吧。”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楼映台身上灵光闪过,眨眼化作一道漆黑细长的影子,迅速攀上顾江雪肩头,如同一条围脖,但比围脖更长,因为黑影有一条尾巴,往下一勾,在顾江雪的腰间围了个圈。 楼依依等人看到楼映台竟化作一条小黑龙就这么绕到了顾江雪身上,纷纷目瞪口呆。 有楼家人惊得下巴砸到地上,而后又悄悄把自己下巴合起来。 先天灵宝化龙身能这么用其实合情合理,但考虑到这人是楼映台,在亲眼看到之前,他们根本没没法想象,即便别人说,也不敢信。 现在能信了,原来少主有没有形象包袱,全看对着谁。 就跟他时好时坏的洁癖一样,分人,分时机。 楼映台的龙形非常漂亮,鳞片浮光粼粼,龙角威严高挺,每一寸身形线条都恰到好处,即便化作这样的小龙,也看得出流畅的躯体里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他尾尖的毛整齐顺滑,跟小久那毛绒绒的可爱小尾巴不同,这条尾巴圈在顾江雪腰间,无声而有力地彰显他的占有欲,这是他圈起来的宝物,绝不容他人觊觎。 顾江雪许久不见楼映台完全的龙形,眼底也划过惊喜和怀念,只是还不等他开始回味当年,就被腰上的力道给圈了个懵。 他愣了愣,转脸去瞧趴在自己肩上的龙头:“怎么放腰上了,之前不都搭搭肩膀圈在手臂上吗?” 龙尾巴尖儿晃了晃:“都一样。” 顾江雪:“……” 这能一样吗? 他还要再说,腰上的力道忽然紧了紧,强烈的存在感让顾江雪整个身子一颤,有种浑身都被楼映台裹住的错觉,腰间竟是不由一酥。 顾江雪惊得瞪大了眼。 偏偏罪魁祸首还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给顾江雪带来了怎样的震撼,龙爪子抬了抬:“走吧。” 顾江雪咬咬牙,没敢再说,就怕楼映台再乱动,连忙掐诀,用灵力覆盖住贴着自己和楼映台,隐匿气息,朝隐庄而去。 当然,奔出去前没忘记让其余人等着他们信号。 顾江雪带着楼映台进去,避开了守卫探知,也完全没有触动阵法,楼映台能感受到自己身上顾江雪灵力的流动,他一边记着走向,一边尾巴又无意识地在顾江雪腰间轻轻拍了拍。 这一下拍得顾江雪身子一抖,险些岔了气。 顾江雪一个激灵,咬牙切齿给楼映台传音:“别乱动!” 楼映台冰蓝的龙瞳微微一怔,他在顾江雪肩上歪了歪脑袋:他动了吗? 顾江雪气不打一处来:“别装傻啊,你的尾巴。” 楼映台:啊。 他这才发现自己尾巴动了。 一旦变作龙形,有些习性……和人类的时候是不太像。 楼映台:“抱歉。” 他把尾巴收了收,紧紧贴在顾江雪腰侧,确保不乱动。 顾江雪:“……” 他的腰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随便被碰一碰,就要软上一时半刻的? 顾江雪带着莫名的情绪,从屋顶落入关押薛风竹的房间时,那个喂药的还没走,当即被从天而降的顾江雪一剑鞘劈晕,叫都没能叫一下就摔倒在地。 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留生机灵光在薛无书手里,如果有的话,这边死了,薛无书立马就能发现情况,因此能不杀就先不杀,打晕控制为上策。 顾江雪摸出绳子利索将人一绑,快速来到床榻边,扶起薛风竹。 薛风竹已经瘦得不成样,扶他起来的时候,隔着单薄的里衣,手上尽是被骨头硌过的感觉。 瞧见他这幅模样,顾江雪鼻头一酸,胸腔的怒意又翻了上来,手一抓,直接震碎了他四肢的镣铐。 “抱歉,”顾江雪道,“我们发现得迟了。” 薛风竹摇摇头,他眼眶红着,眼里已经克制不住地湿润了,嗓音沙哑而沉重:“他刻意为之,本就让人难以察觉。” 薛风竹本以为无路可走,顾江雪和楼映台能来,实在是绝处逢生。 有些情谊,不是挂在嘴边,而是放在心上,落在一举一动间的。 要带着薛风竹出去,就不可能悄无声息了,楼映台松开顾江雪的腰,落地重新化为人形,拔剑而出,直接一剑破开了这座屋子。 石墙轰隆碎裂,巨大的动静立刻把其他守卫引了过来,而守在外面的楼依依也带着其他人冲了进来。 ——这就是他们的信号。 楼依依长枪横扫:“打晕他们,别让他们有机会传消息,若实在不行,再杀!” 楼家弟子:“是!” 顾江雪架着薛风竹先远离了战场,带他靠坐在树干上,等在旁边的元澈立刻上前,二话不说,先一把按住了薛风竹的脉搏。 他越是把脉,眉头越深,顾江雪没敢出声打扰他,担心都写在眼里,看着元澈飞速给薛风竹扎了两针,又塞入两颗药丸,才紧张地问:“如何?” 薛风竹吃下那两颗药,喉头一动,偏头,却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来,呛声不止,单薄的身躯颤若风中残烛,随时都能栽倒在地。 顾江雪一惊,连忙扶稳薛风竹。 “瘀血吐出来,他能好受些,腹部的贯穿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压制灵力的药好说,片刻后就能解了,但是他的根基……”元澈抿抿唇,“我没法让他恢复如初。” 在玉骨扇被幽鬼震得支离破碎的那刻,薛风竹听到丹府传来撕裂的声响,他在昏死过去前,无比清晰的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样的伤重代价。 顾江雪手指成拳,骨头捏得咔咔作响,薛风竹咳了一阵,确实好受多了,他虚弱地喘了一口:“没想到能再见到你,元澈,你……” 你又是何苦? 他看了看眼中闪过一点红芒的顾江雪,那是魔的表现;又看了看元澈,浑身上下都是祟气,再低头看看自己,一时竟不知后续该说什么话。 好像他也没资格这么问,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奉神司内大家一块儿那样打打闹闹的日子,明明也没过几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薛风竹闭了闭眼,他也知道,无论是他还是面前两人,同情或者怜悯对他们来说都不需要,有些物是人非的话也不必非得开口,远处打斗的动静渐渐停了,薛风竹再说话时,略去了他们之中隔开的光阴,他冷静地问:“能恢复到几成?” 元澈道:“七成,后面再好好养的话,或许还能有八成。” 如此肯定地回答让薛风竹一愣,随即他挣扎着使劲,想让自己脊背直起来一些。 虽然元澈说得愧疚,但对薛风竹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他还以为两三成已是最好,最坏的可能是自己完全沦为废人,岂料还能有七/八成! “足够了,足够了……”薛风竹在顾江雪的搀扶下微微挺起胸膛,“对我薛风竹来说,也够了。” 顾江雪死死克制着,没有吭声。 一代天骄,会当凌绝顶,曾经他们意气风发,觉得定能高过那天上天,怎样都不够的人,如今能有七成,竟就已经觉得够了。 他偏过头去,慢慢吐出萦绕在心口的浊气。 柳家和薛风竹的账,薛无书得拿命来抵!
第42章 你本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回头…… 楼映台一甩剑身,守在隐庄的人已经被他们尽数拿下,暂时没有杀,薛无书那边应当也不会接到消息。 他走过来,站到顾江雪身边,顾江雪朝他点点头,才问薛风竹:“你要先养一阵,还是我们直接去薛家?” “直接去,给我点短时间内能撑出力气的丹药。”薛风竹道,“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解决得好。” 这样的药顾江雪和楼映台都有带,出门在外,各类药物都来一点,以防不时之需。 不过强行榨取灵力或体力的药不能多用,否则会非常伤身,顾江雪把薛风竹架起来:“先上云舟,到了薛家附近你再吃。” 薛风竹点头。 他正好在这一路上也了解下他被关起来后外面发生的事。 在听到柳家被满门血洗,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薛无书跟幽鬼联手一起犯下的时候,薛风竹喉头一窒,差点又哽出一口血来。 柳非的虚影从灯里出来,就飘在那边,薛风竹呛咳着,楼映台无言拍了拍他的背。 薛风竹强撑着咽了咽刺痛的嗓子:“没、没事……” 他本以为这一趟算是薛家家事,岂料薛无书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一百一十条无辜生命,他怎么能……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薛无书朋友不多,和柳家三小姐走得比其他人都近,即便没有男女之情,也绝对称得上朋友,难道连这也是假的? 薛风竹感受着胸腔的血海翻涌,闭了闭眼。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啊。 * 茶盏突然碎开,从桌面滚了下去。 薛无书愣了愣,看着那碎裂的瓷瓣,心中无端升起些不妙的预感。 侍从连忙将碎瓷片收拾了,薛无书抬头望向窗外的天,阴云密布,沉甸甸地罩在忘忧谷上,山雨欲来。 这套茶具他曾经很喜欢,他和薛风竹一人一套,后来他不再用了,薛风竹却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做了少主,扮演薛风竹,只得用上这套茶具。 既然毁了一个,就不完整了,薛无书心想,改天就把茶具换了。 然而他还在盯着茶具出神的时候,远处突然喧闹了起来。 薛无书回神,听着喧嚣离院子越来越近,皱眉吩咐廊檐下的护卫:“去看看怎么回事。” 护卫领命,刚要挪步,院门却被人毫不客气直接砸开,一大群人乌泱泱直接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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