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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风竹:“你不会是用满屋纸屑作掩护扰乱感知吧,这可不算,没法拿出去用。” 顾江雪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薛风竹看他过分嘚瑟,伸手就把他一头乌发揉乱,捞过他脖子往下压,挫他锐气:“别卖关子了,快给哥哥讲!” 顾江雪被他箍在手臂里揉捏也不屈服,反而笑吟吟看向楼映台,楼映台与他对上视线,古井不波,眼珠微微一动,而后伸手,从薛风竹袖角一拂。 等他收回手,两只间就多了一只格外小巧的纸鹤。 纸鹤两个小翅膀抱住了楼映台指尖,顾江雪笑:“呀,被你抓住啦。” 楼映台轻轻捏了捏纸鹤的翅膀,小纸鹤的翅膀还动了动,薛风竹稀奇地凑上来:“怎么办到的,比大纸鹤还灵活。” 按理来说纸鹤越小,能承受的灵力就更少,怎么能比大的还好用? 楼映台点过指尖的小脑袋,言简意赅:“神识。” 薛风竹一愣,随即拔高了声音:“这也行!?” 一张符纸还承得住神识!? “我先前跟柳二聊了聊秘术,他的一个想法很有意思,这次正好尝试。”顾江雪身形不动,纸鹤从楼映台指尖拍着翅膀飞啊飞,落到楼映台发顶,找了个风水宝地,舒舒服服待好。 楼映台冷峻的一张俏脸搭配上只小巧可爱的纸鹤,画面太美,薛风竹折扇挡脸,“噗嗤”毫不给面子笑出了声。 楼映台冷冷睨了他一眼,但任由纸鹤嚣张地趴在他头顶,没有把它赶走。 明明不过是只纸鹤,每个小动作间尽显顾江雪风范。 “这符纸可是被我炼过的,符文全都融进去了,外面看不出,能承我一点神识,隐匿能力更强,就是太耗神了,符文麻烦,我也费劲,平常我也不会用。”顾江雪道,“但以后遇上麻烦的人,我就有招了。” 顾江雪:“柳二是个人才,你们薛家数代一直愿意荫庇柳家,也是捡到宝了。” 柳非生来体弱多病,可对术法的理解和悟性极好,他若能有个好身子,柳家也能出个名动仙门的天骄。 虽然可惜,但柳非是个知足的人,别人若是说他可惜,他反倒宽慰别人:“人无完人,我悟性不错也是上天眷顾,我很知足的。” 顾江雪每每和他聊起术法,也获益匪浅。 薛风竹拿扇子点了点小纸鹤的脑袋:“都有你神识了,能出声不?” “不行,但对面的声音和画面,我全都听得到看得见。” 那纸鹤拍拍翅膀,从楼映台头顶飞到了顾江雪肩头,薛风竹又看向楼映台:“你怎么发现的,背着哥哥偷偷努力了?” 楼映台却给了他看似敷衍的答案:“直觉。” 薛风竹立马不乐意了:“不是,小仙儿,你要敷衍我也找个……” 他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 因为楼映台说完答案后,视线落在了顾江雪身上。 两人视线一对,顾江雪桃花眼中春水摇曳,纸鹤翅膀拍了拍,薛风竹这才想起,顾江雪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精心做出来的纸鹤却被楼映台轻易发现了。 因为纸上附着他的神识,而楼映台……总是对顾江雪格外敏锐。 不管是对他这个人,还是与他有关的事。 楼映台的答案也不是敷衍,是大实话。 不过是字简短了点,如果他话再多些,把这区区两个字掰开了看,就能明白楼映台的意思—— 我能发现纸鹤,是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带着顾江雪神识的纸鹤就在那儿。 薛风竹觉得牙酸。 玉骨扇的风扇得飞起,但是在牙酸之外,光是看着他俩,就让他胸腔里暖融融的,格外满足。 “你俩成亲当天,不准用灵力抗酒意,不把你们喝趴下我认你们做哥!” 成亲! 情窦要开不开、提未婚道侣可以但提在此之上的事半只脚就往回缩的顾江雪耳根瞬间爆红! “怎么就扯到成亲上去了!”顾江雪玉白的耳根要滴血,但嘴巴是不可能服输的,“你输那么多回都叫多少次哥哥了,谁稀罕!” 薛风竹嘿了一声,要把顾江雪抓过来蹂躏,顾江雪身形一闪躲到楼映台身后,他刚埋头三天,灵力费了那么多,才不犯傻跟薛风竹打。 楼映台站在原地不动,两人围着他打转拉扯,楼少爷安安静静当了片刻木头桩子,在他俩脚步如风带起满屋纸屑后,楼少爷忍无可忍,灵力一炸! 鸡飞狗跳的时光里,是少年人疏朗不羁的大笑。 那时候他们以为,无忧无虑是理所当然,触手可及的事。 而如今,薛风竹四肢被戴着沉重的镣铐,锁在方寸矮榻间,对着一只小小的纸鹤。 在薛风竹喊出顾江雪的名字后,那只纸鹤的小脑袋点了点。 薛风竹眼眶霎时红透。 他落魄狼狈,却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笑,笑薛无书,你看,你装得再像,还是有人能分清我们。 薛无书是自己的亲弟弟,伤他最狠,来救自己的,却是薛无书口中的外人。 究竟谁为疏,谁为亲? 小纸鹤飞起,用灵光在空中勾画,写出三个大字。 【等我们】 薛风竹不用问,都知道这个“我们”指的谁。 顾江雪和楼映台。 薛风竹哑声:“好。”
第40章 小久乖乖的,就不会变成一个…… 薛无书扮演的薛风竹的确很像,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薛家少主就是这样。 连薛家内也没人怀疑,却唯有顾江雪和楼映台察觉了不对。 第一回在薛家见面,因着所谓的伤势和各类变故,两人没能立刻发现问题,被薛无书掩盖了过去。 但这回在楼家,就被他们看出了破绽。 薛无书表演得很像薛风竹,却不像一个鲜活的人。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刚刚好,这份恰到好处反而弄巧成拙,有了很深的违和感。 尤其是那句天道誓言出来,更是在违和感上戳出了一个尖儿。 因此顾江雪才动用了费神费力的小纸鹤,跟上了这个“薛风竹”。 他有过很多猜测,但万万没想到,事实被骤然揭开,会是如此荒诞的场面。 ……也是对薛风竹来说最难接受的场面。 背叛薛风竹的是他亲弟弟。 当小纸鹤把画面与声音传回,顾江雪看清薛风竹如今的模样后,怒火腾地一下直冲脑门,瞬间点燃,如同野火燎原,难以遏制。 顾江雪盛怒:他怎么敢! 又怎么下得去手! 那可是他亲哥哥。 世人都知道薛风竹用扇厉害,不佩剑,也不学剑,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薛风竹的剑术曾经也十分精湛,在同龄之中少有人及。 可十二岁时,他就放弃了练剑。 他宣布这个决定时,顾江雪理解不能,大呼小叫:“你脑子被驴踢啦!?” 练得好好的,怎么说不练就不练了? 薛风竹拎着折扇哼哼:“我有玉骨扇就够了,还费劲练剑做什么。” 稚嫩的顾江雪和楼映台对视一眼,楼映台猝然出手,从后捞着薛风竹的胳膊把人一架,顾江雪立刻在他胳肢窝和腰间软肉乱挠:“薛弟弟,跟我装什么呢,还不给哥哥从实招来!” “呸我才是哥哥、哈哈哈哈哎哟别挠了!哈哈哈,停停停,我说!” 薛风竹招架不住,连连告饶,小鬼的心思没那么能藏,十二岁的小东西,许多话也憋不住,被友人堵着逼一逼,也就哼哼唧唧坦白从宽。 “今儿无书比剑输了我,他回屋后,我看他偷偷抹眼泪,就上去宽慰……” 结果本来自个儿安安静静难受的薛无书一下就炸了,眼眶通红,非常委屈又屈辱般地吼道“你懂什么”,然后把薛风竹赶出房间,啪地一下砸上门板。 虽然过了片刻后薛无书冷静下来,又闷闷朝哥哥道歉,不过薛风竹却把这事儿记下了。 从小到大,不仅在薛家长辈嘴里,还包括很多外人口中,他总是被拿去跟薛无书比较。 处事能力各有千秋,但人缘以及修为上,薛无书远远不如薛风竹。 尤其是修为。 薛风竹若是听到谁说薛无书不如他,从来会直接反驳上去,但光是他听到的就这么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薛无书更不知被迫听了多少。 最初,可能就是觉得低落,而后偷偷努力奋发图强,想要超越薛风竹,得一回夸奖。 可等到薛风竹觉醒先天灵宝,薛无书才知道,自己想赢过哥哥只是痴心妄想。 “二少爷到底比少主差得远呐。” “不愧是薛风竹,当真厉害,他弟弟?好像还行,但比不过薛风竹啊!” 这类的话听多了,难保不会从最初淡淡的失落,逐渐沉淀为更浓烈的嫉妒甚至是别的情绪。 薛风竹能感受到薛无书愈发沉默寡言,身上仿佛随时背负着无形大山,小小年纪,脚步沉重,随时转身入阴云里。 他很着急,虽然无书没疏远他,他也还能把弟弟逗乐,可总担心薛无书钻了牛角尖,心里升起一道过不去的坎。 “别人夸他剑法卓绝时,他眼睛一亮……我好久没看他那样欢欣雀跃过了。”薛风竹摸着玉骨扇,“今日一输,那点光又不见了。” 顾江雪:“所以你就想放弃练剑?” 薛风竹摸过扇子,一点点铺开:“无书不是我的影子,以后提起我俩来,少主用扇,二少爷薛家剑法超绝,不也挺好?” 顾江雪和楼映台放过薛风竹,停止祸祸他,两人这会儿才十一岁,很多事情敢乱想,也敢做,一些人生道理想得还没那么深,顾江雪只道:“听起来是很好,无书的想法不能不在意,但我总觉得挺可惜。” 楼映台也点点头。 薛风竹玉骨扇一展,举手投足间隐约已有日后风流倜傥的模样:“不可惜,无书是我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我想让他高高兴兴长大,小小年纪总愁眉沉郁,以后怎么办。” 薛风竹年纪不大,有些话却早就扎了根:“我可是哥哥。” 他不佩剑,还找人锻造上好的剑送给薛无书,薛风竹的扇中其实带着剑法,偶也能窥见几招。 他做了不少,但和薛无书的兄弟情谊到底还是走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顾江雪透过纸鹤看到一切,再把事情给他人一说,柳非怔愣当场。 “害我柳家满门的凶手是……薛无书?” 方才顾江雪让自己稍微等一等,原是这个意思! 顾江雪:“我们这就去把风竹救出来,有他在,就能去戳穿薛无书的真面目。” 柳非回神,立刻道:“我也去!” 既然终于找到了真凶,他只想将凶手绳之以法,告慰柳家满门在天之灵。 他一个极其虚弱的小邪祟,即便有了楼依依给的缚印,也不能离开引路灯太远,楼依依当即道:“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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