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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上次端午上门,也是为了问问如今南边旱情之事,后来又与陶溪有过几次交流。而陶溪提出来,以工代赈,以及赈贷之类的想法都是很新颖且实用之法。他目前也在归纳总结,并且开始实施。 就像陶溪所说的以工代赈,因着旱情,无数流民,以及灾民无所事事,很大的可能便是寻衅滋事,或者占山为王。那么以工代赈便是将这些人召集起来,让他们修筑河堤,或是修路,或是修建医疗场所等等。 这些人有了事做,一来可以免除集聚在一起寻衅滋事,二来也可以领到官府发放的粮食,以图温饱。 而河堤,道路,的修缮,也能改善民生福祉。至于陶溪所说的医疗场所,主要是为了防止灾情之后疾疫流行,可防患于未然。 陶溪所说的这些,周尹深以为然,对陶溪的博学多才也深为佩服。他也很是遗憾,如果陶溪没有入赘,而是走科举入仕一途,只怕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他旁敲侧击过好几回,陶溪却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也只能说人各有志,无法勉强了。 他也就陶溪身份问题很东篱先生探讨过几回,东篱先生倒是无所谓的态度,只笑着说了一句,“人之相交,相交于诚;人之相处,相处于心。英雄不问出处,何必在乎这些?” 如此,周尹便歇了心思,更是愿意与陶溪结交探讨问题。每每交流之后,心得体会更甚,总是叹服于陶溪天马行空的想法与不羁豁达的态度。
第47章 也是因此,陶溪说自己有法子之时,周尹才会这般信任。 听了陶溪的话,周尹想也不想的道:“不论结果如何,你只管说是什么法子吧?” “额……”陶溪无奈,见魏东篱也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只得道:“也罢也罢,也有可能想法不成熟,你们便替我查漏补缺一番吧。” 于是陶溪也无所隐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想法也真就只是个大概,还没有考虑到细节问题。不过这点他不用担心,像周尹,魏东篱都是些心思缜密之人,闻弦音而知雅意,他们自然会将细节问题填充圆满且万无一失。 “哈哈哈!”周尹忍不住拍掌击叹,“好你个陶溪,如此好的办法居然不早说,早知道有这样的好办法,我又何必自生闷气?” 陶溪一头黑线,你自己被这些人惹得气急来着,现在倒来怨我咯? 魏东篱也笑了,如此损的法子,估计也只有陶溪这样的人能想得出来吧?不过却也是个好法子,到时候那三家不狠狠吐血也说不过去啊。 难怪周尹赞不绝口了,这样一来倒也是替周尹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沈沐皱眉,轻声说道:“我们沈家存粮已经不多了,而购粮的商队应该还有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这就足够了,这段时间,周大人多往州府跑跑,通通关系,尽量多借些粮食回来。”陶溪说道,想了又想叹道:“也不知道朝廷派过来的钦差在哪儿了?要是能借钦差的名头,狐假虎威一番,想来效果更好。” 沈沐闻言,蓦然被一口水噎住不上不下,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借钦差的名头?不要命了么? 好在东篱先生和周大人没有注意到这话,让沈沐松了一口气。 魏东篱点点头,“此事具体如何实施,还需要一个具体详细的计划。” “先生说的是。”周尹当然是赞成的。 沈沐不会参与具体计划,他只需要听从吩咐,做他该做的事就好。 临走之际,他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提醒周大人。 故意落后几步,“周大人,草民有话想说。” 周尹停住了脚步,眼中有了询问之意。 沈沐斟酌一番,方才说道:“周大人,草民看这些日子流民越来越多,我们沈家也准备施粥,只是草民怕秩序混乱,能否借用差役一二人帮忙镇场?” “这是好事啊。”周尹闻言哪有不答应之理,赞许道:“沈家仁义,本官在这里先替百姓们谢过了。” 沈沐摆摆手,“周大人过奖了,不过是应有之义罢了。只是——” 听出沈沐似有未尽之言,周尹便道:“沈公子有话直说便是。” 沈沐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大人,如今的旱情越来越严重,官府可有准备救济灾民?” “这个自然会有,本官已经跟上面谏言了,只需要回复到手便可着手准备了。” 沈沐像是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如此,大约是草民多心了。” 周尹很奇怪沈沐为会这般说,疑惑道:“怎么?你这话是何意?” 沈沐道:“草民之前曾听人说起过一件事,说是有人晚上看到县积谷仓处有人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么。不过想来仓廪存粮重地,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他看了一眼皱眉不语的周尹,笑道:“如今因旱情世道颇乱,草民也是怕有人为了活路铤而走险。毕竟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多的是。” 周尹摸了摸胡须,县仓廪由黄主薄在看管,如果有什么事情,他定然会上报才是,而沈沐所言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不管怎样,此事事关重大,他应该过去看看才是。 沈沐又道:“仓廪中的粮食实为百姓救命粮,是万不可有闪失的。大人想来是有定夺的,倒是草民越矩了。” 周尹笑道:“你说得对,本官得空便过去查看去,你能提醒此事,本官自是感激的,哪有越矩之说。” “如此草民便放心了。”看周尹听进去了,沈沐便不再多言,这才告辞。 紧走几步,与陶溪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刚启动,沈沐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跟东篱先生关系如何?” 陶溪莫名其妙,“这个问题不是早跟你说过的吗?怎么还问?” 沈沐摇头,“我知道你之前是去泓文书肆时结识了东篱先生,我看今日东篱先生和周大人都与你颇为亲近,所以才奇怪你与东篱先生他们关系。” “哦,也就是朋友而已嘛,不然你以为呢?” 沈沐皱眉思索了一会,“你不知道东篱先生的身份?” 陶溪奇怪,“身份?什么身份?泓文书肆幕后东家?” “……”沈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猜测说出来,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一挥手,叹口气道:“算了。” 沈沐不愿意说,陶溪也不好多问,想起出来之时,沈沐似乎特意跟周尹说了些什么,便问出口来。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陶溪,沈沐反而没有什么顾忌了,这人一向脑瓜子灵活,说不定他能帮自己查漏补缺。 “你的意思是仓廪中存粮有问题?”陶溪问道。 沈沐摇摇头,“不确定,但是这个时候,仓廪中的粮食是重中之重,怕就怕有人将不该有的心思用到这上面。” “这的确是个问题,你既然提出来了,那周大人怎么说?”陶溪继续问。 “他说有空会过去查看去。” “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你又何必多虑?如果事情出了,那就及时止损,如果什么事儿都没有,那就防患于未然,总之你的提醒是对的。”陶溪分析道。 有了陶溪的肯定,沈沐总算是放下心来,还没一会儿,心中又别扭起来,他怎么就相信陶溪起来?明明应该是冤家仇人来着。 看一眼身边坐着的陶溪,微一皱眉,什么时候他们离得这么近,自己却没有产生排斥之感?明明之前看到他自己就厌烦恶心来着。 难道是刚刚陶溪在魏东篱自己周尹面前的表现,让他觉得陶溪靠得住?又或是之前陶溪对他的关心,使他生出什么错觉来? 有了这个想法的沈沐想呕血。于是便又从对方身上找不顺眼的地方。 陶溪一只手支棱在马车窗台上,身子斜斜靠着,没半点端正坐姿的觉悟。 这人前世不一直讲究正襟危坐,规矩大如天吗?俨然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现在倒好,直接装都不用装一下了,直接露出本性来了。 不得不说沈沐真相了,陶溪本就是个潇洒自如的性子,怎么舒服怎么来,要他学这儿文人的臭规矩那还不如让他去死一死。 原主身为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多少是有些根深蒂固的读书人的包袱的。陶溪根本不可能学着做,反正也没有太过熟识之人,索性也不管那许多了,直接显露出本性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沐却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这一遭。所以他在沈沐的记忆中直接分裂开来,让沈沐与他接触越深,越是不容易将他与前世的陶溪关联起来。 只有在沈沐有意识强调面前这人就是害他之人时,才会产生防备之心。 也不怪沈沐没有想过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只因他与陶溪朝夕相处好几年,陶溪的模样就是化成了灰他也认识。 于是这个时候的沈沐意识回归,便又看不顺眼面前这人了。 想到他之前在周大人与东篱先生面前说话肆无忌惮,为了不连累沈家人,他还是决定敲打敲打。 “陶溪,你作为沈家赘婿,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有分寸才是。否则你自己闯祸不要紧,连累到沈家,我可饶不了你。” 陶溪被马车晃悠得瞌睡,听沈沐这话,并没有觉得自己说过什么没分寸的话,有些迷糊道:“什么话?不至于说一句话就获罪吧?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真是莫名其妙。” 由于陶溪的声音迷糊,到后面一句话。直接变成了嘟哝,沈沐便没听清,“什么?” “放心,有我在,你们沈家不会获罪发配。” 沈沐听到获罪发配这几个字,瞳孔一缩,手上一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都有了几分颤抖,一字一顿的道:“你说什么?又知道些什么?” 难道?难道陶溪也跟他一样,也重生了?他之前不是没想到过这个可能。毕竟这么离奇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了,别人说不定也有跟他一样的。 之前察觉到陶溪不对劲的时候,他也旁敲侧击了好几回,却并没有发现端倪。 而现在陶溪突然迷迷糊糊说出这几个字,却又让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他一家子前世被诬陷冤枉,被获罪发配流放,只有他自己知道,陶溪如果不是重生又如何知道? 沈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恨意燃起,一双手已经掐上了陶溪的脖颈。 陶溪猛然被惊醒,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沈沐那一张脸上满是凶狠之色。 他身子一缩,脖颈处有些透不过气来,“你干什么?” 陶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危机意识爆棚,下意识就要反抗。 好在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对擒拿格斗很感兴趣,试着学了好一些日子,这个时候正好拿来应对。 沈沐是一时间惊怒交加,前世的仇恨瞬间袭上心头,便失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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