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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江元青闲着没事就去转悠,就盼着有一天山门能忽然打开。但是老祖和另一个人就好像闭关了一般,传讯也没有回复,敲山门也无人应答。 半年内,紫霞山上聚起了三次劫云,一次比一次声势浩大。 山下的人就这么仰望着,没有人敢去想象山上那二人是以何等的修炼方式,竟能在短短半年类突破三次大境界。 ———— 一年后,紫霞山巅。 秋南亭从软和蓬松的兽皮里撑起上半身,四肢百骸都舒服得无以复加,唯有丹田处灵力饱胀,太阳穴隐隐有些发胀。 从身后附来一阵暖流,两只滚烫的手扶着他的脑袋帮他轻轻按摩太阳穴。 秋南亭半靠在后面的怀抱里,抓着后面那人散乱的衣服,小声拒绝。 “就这么不喜欢吗?”应星晖咬牙切齿地抱着他,不让他乱动,“再不喜欢,你也到快到渡劫期了,不高兴吗?” 秋南亭欲哭无泪,这些时日,他实在是不知道应星晖究竟在心里将他想成什么人了,他都已经努力在迎合应星晖了,可有的时候忍不住皱皱眉毛,或者实在受不了哭出了声,应星晖就好像认为他很不乐意似的。 最开始秋南亭确实是多有思虑,与他修炼时常常进不了状态,但应星晖循循善诱地哄着他,他对应星晖又不是全然无情,怎可能守得住阵地,别说是修炼了,秋南亭的心智都常常被惑了去。 偏偏应星晖还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活了几千年的沉稳老祖。 好几次,秋南亭都想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可一想到应星晖修的无情道,生怕“两情相悦”会影响现在的平衡,只能在修炼上尽可能配合他。 结果这样应星晖也没满意过。 修炼到一半,秋南亭实在快要撑不下去了,整个人仰面完全瘫在应星晖身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应星晖掰着他的脸,撒气一般往他嘴上咬。 秋南亭本不欲推阻,视线瞄到天上又汇聚起来的劫云,眼睛骤然瞪大,头往一边歪了歪。 “雷劫来了!” 应星晖自然也看见了,他随手下了几个护身法器,倒不如说这段时间这些法器一直都散落在石台周围,时不时就用来挡一挡雷劫。 即便雷劫在识别到承受的人不止渡劫者一个,会将强度提高不少,但大乘期以下的雷劫在应星晖眼里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只用在秋南亭渡劫的时候,把他的耳朵捂好就行。 秋南亭被翻了个面,拢在雪白的法衣里,云层里酝酿的闷雷果然只能透进来微弱的响声。 他每次这几次渡劫都是这么过来的,应星晖把他往怀里一裹,待雷劫过去了,便将他放出来歇息一会儿。 只是这次秋南亭等了许久,耳边尽是应星晖有力的心跳声,却迟迟等不到他把自已松开。 “还没好么?”秋南亭往他怀里拱了拱,下一瞬却忽然被缠云藤紧紧裹住双腿,碧水灵木心砰一下涨大把他包裹起来,一道掌风将三者一同推进了院子中。 风云变幻,天地震颤,本就阴沉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再次撕裂,乌云如墨,更加猖狂地翻滚着向紫霞山巅汇聚,将整个山脉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雷声轰鸣,由远及近,每一次震颤都仿佛是天道最深沉的怒吼,震颤着山川河流,也震颤着每一个生灵的心。 这次的雷劫说是秋南亭的渡劫期劫数,但是雷劫之后,还有雷劫,是应星晖的飞升之劫。 定天宗内的景象顿时混乱不堪,不明所以地修土惊呼四散,仿佛天塌地陷一般的恐慌。 江元青在山下望着山顶,面色凝重,迅速召集了宗门内所有长老只派了门下弟子去维持宗门内的秩序。 至于宗门外面,他们就管不了了。 十八个长老加上一个宗主,十九人在紫霞山脚下找好点位坐定,将自已的力量注入结界中帮天宇老祖护法。他们的力量比起大乘期的半仙来说自然渺小,但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宗门这块地盘不要被雷劫的余波劈碎了。 山巅之上,应星晖的身影在狂风中屹立不倒,他随手披在身上的衣袂随风猎猎作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的面容平静而庄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然物外的坚定与从容。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雷劫,他没有丝毫退缩。 第一道雷光划破长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扑而下,应星晖轻挥衣袖,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屏障瞬间形成,将雷光化解于无形。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光接连不断,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为猛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然而,应星晖如同磐石般稳固,只是九道雷后,他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几十年前,大陆上的人也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雷劫。那一次,九道雷之后,老祖缓缓收势,却没能飞升。他留下一句淡淡的“道未悟彻”,继续修炼,也无人敢对这样的“失败”有所置喙。而这次,同样是九道雷生生承满,人未飞升,劫云却也迟迟未散去。 忽然一道惊天巨雷,其势浩大,连凡人地界那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天上降下一道巨杵,狠狠砸向高山之巅。 这道雷光不仅带着撕裂天地的力量,更仿佛蕴含着天地意志的审判,直逼应星晖而来。 十九名大能同时吐出一口血,再下一瞬,紫霞山的结界竟然就此破碎开来。 紫霞山巅,应星晖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他身上的衣袍被雷火焚烧殆尽,露出苍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雷电留下的焦黑痕迹。 最后一道,并非雷劫,而是天罚。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从云层深处传来的那阵低号: “道心不坚,降罚以警。” 秋南亭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他被缠云藤死死裹着不让出院子时,就胸中狂跳。那九道惊雷就好像在耳边炸响,结束之后连整个脑子都充满了嗡鸣声。 而最后那惊天一罚,更是护着他的法宝、缠云藤和碧水灵木心都冲荡开来。 一道咳喘声从已经完全被夷平的书房废墟中传来,一双沾灰的白皙手臂从砖瓦间伸出来,撑起一半身体。 秋南亭摇晃了一下压在自已腿上的缠云藤,树藤挪动两下,以示还活着。 碧水灵木心还好,几番修行下来,与他的丹田几乎共生,只要他没死,碧水灵木心就不会有太大的损伤。 不过周围充满了法宝的碎片,连雨霖钵都东一块西一块的。 秋南亭胸口一紧。 “应星晖!”他从废墟里爬出来,眼看着山口冲进来十几个人,慌乱套了件外袍,跌跌撞撞往石台那边去。 石台上原本铺了张软毛垫子,现在连垫子的灰都看不见,一具布满带着电弧裂痕的苍白躯体静静躺在上面。 “老祖!” “天宇老祖!!” 江元青带着还能站起来的长老们风风火火上了山,看见应星晖立马一拥而上。 秋南亭想往里挤,可他哪好意思冲撞这些都能做他太太太太太爷爷的长老们,只能攥着缠云藤垫脚往里看。 怎么躺着完全不动了? “哎?你?”江元青刚一晃眼,还以为这里站了另一个老祖,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磅礴之力后,惊得后退两步。 “江宗主。”秋南亭系好衣带之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你这是——渡劫期了?” 其他长老听见这话,纷纷扭过头来,面露异色地看着他。 “各位长老,先看看老祖怎样了!”秋南亭趁他们侧着身留了空出来,嗖一下就窜到石台上,试图把人抱起来。 可那身上竟然还带着雷劫的雷霆之力,灼得秋南亭刚触上去,那手心就焦黑一片了。 “勿用蛮力!勿用蛮力!”一位长老赶紧把秋南亭拉过来,用治愈术捏住他的手。 那位名为旷源黑衣长老使了空间术,将应星晖平稳地运了下来。 可这山上也完全没有能躺人的地方了,秋南亭那张小床早就在雷劫的余波中散了架。 “走!先去宗主殿!”江元青扯着旷源的袖子,旷源手一挥,便将所有人带到了宗主殿后。 四个修行医道的长老围在床前,用各种法器顶着那雷霆之力给应星晖检查身体。 其他人则心急如焚地等在床边,秋南亭出神地看着床上那具几乎称得上是破碎的躯体,心几乎坠到了谷底。 他惊恐地发现,世界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原路。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为什么应星晖这次渡劫会失败,失败也就罢了,为什么会遭受最后那一击天罚? 是因为他的无情道破了吗? 秋南亭抱着双臂,无意识地掐住了自已,泛白的指尖狠狠抠进了肉里。 缠云藤的分支跟着他下来,见状赶紧把他的手掌缠住,柔软的脑袋在他脸上安慰地蹭蹭。碧水灵木心也从他怀里跳出来,散发着温热贴在他痉挛的手心里。 没事的,他是男主,他不会出事的。 秋南亭阖上眼睛,强迫自已不要再去看,静静等待长老们的审判。 四名长老此起彼伏地嘶声,对视,再对视,皱眉,叹气,每个表情都让周围的人心惊肉跳。 “怎么样?”江元青焦急发问。 “宗主,老祖这是,体内灵力冲撞,分明是灵根和灵骨都”四个长老低着头,手无力地捂着脸,那未竟之语,让秋南亭天旋地转。 灵根,还有灵骨。 在原世界线里,主角正是靠着反派的灵骨才补好身体,悟得大道。 秋南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恳求地抓住一名长老的手,“长老,他是不是需要灵根和灵骨!” 【宿主!你别冲动!这也许不是必需剧情!如果把灵根和灵骨全都取出来,你可能会无法完成第三个任务的!】 秋南亭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的跳动让他的耳膜都在鼓噪。 长老也失魂落魄的,听见他的话点了点头,“若是能给老祖换上新的灵根灵骨,说不定还有救的余地。” “若不能”秋南亭喃喃,胸膛的窒息感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的任务—— 前面几个世界都是如此,在非分段进度任务达成当时,是不会有系统播报的,只有等最后的剧情线完全走完,才会统一播报。 而这个世界毋庸置疑,男主飞升一定是一个关键结尾剧情。 他想完成任务,他赌他能完成。 而且他还很害怕。 若应星晖,也包括他遇见的所有男主,如若跟他相同,都是系统的工作人员,一旦在小世界中丧生,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他不敢去想象,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用我的灵根和灵骨吧。”秋南亭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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