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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少年临风前。 等人走近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行礼。 时卿:……? 沈霖岂能让时卿落人口舌?当即伸手一抓将人手臂提握起来,笑着引荐道:“卿卿,这是原尚书,王爷亲命的赈灾大使。” 时卿:“原尚书。” 不敢当不敢当,原夏汗颜,心虚地抚了抚短须:“你就是沈时卿?” 时卿低声应是。 “久仰久仰,哎身旁这位是……” 楚庭风一身黑衣,并不习惯应对那么多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偏了偏。 时卿上前半步将人挡住,温声:“我师兄,姓楚。” 在场无一不是人精,原夏再好奇也停止问话,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便作罢,反正他在乎的是这位沈家小少爷,宝贝得不行。 听说对方本就是来察看治病的,小心翼翼又热情地迎上去,亲自为他领路。 “沈公子还会医术?” “略通一二。” “此次瘟疫颇为棘手啊,几位御医束手无策,瞧着约莫是挺不到那时候了……” 时卿听出他话里未尽的意思,估计是想火化,加快脚步,道:“原尚书此言尚早。” 原夏身形微顿,下意识噤声。 怎么会有如此少年?好似半点污浊都入不得他眼。原夏活了半生,什么魑魅魍魉没有见过,原以为自己混迹官场至今,说不上“好”,也足够良心。 可在沈时卿面前,却总直不起腰来。 如此一番折腾,回到栖隐山,已是三日后。 宁无衣慢悠悠坐在江边钓鱼,江面雾大,离得稍近了,才发现老头儿身旁站着位黑衣人。 楚庭风眉头紧蹙,当即掏出袖里的暗器从船首飞掠而出,时卿却认出对方是摄政王府的暗卫,脚尖离船追了上去。 “来者何人?” “在下……” 不等对方开口,一柄暗刀飞出,那人得了令,不敢放肆,侧身险险避过,转瞬又被迎面袭来的掌风逼的连退数步,狼狈地接招。 时卿本想拦,却见师父笑眯眯的,未卜先知般拍了拍身旁的蒲团:“卿卿,坐。” 时卿:“……” 楚庭风出招狠厉,招招朝着对方命脉打,那人频频开口又被迫中断,求助的眼神戳得时卿都有些不忍。 此人他见过,无影,看守他最多次,也最老实。 “师父……” “哎,鱼儿咬钩了。”宁无衣笑呵呵地收竿,眼角的皱纹展开,拍拍时卿道,“卿卿快,搭把手!” 时卿:“……好的。” 半刻钟后,宁无衣终于回头,扬声:“庭风啊……别为难人家一个苦命人啦,为师给你们炸鱼吃!” 楚庭风闻言收手,无影终于喘了口气,他也真是个实诚人,顾不得凌乱的衣袍便上前对时卿说:“公子,王爷他……”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掌风劈来,无影:“……” 时卿提着那条鱼,看清楚形势后也不敢往枪口上撞,宁无衣晃晃悠悠走在前面,感慨:“别说,你看这江南的天,真好啊……” 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系统看够了乐子,才出声提醒:“大人,王爷想您想的不行啦,先前就派人传过信,可惜您没醒,信被您师父扔江里喂鱼了。” 收到信的时候,宁无衣都懵了,和大徒弟面对面盯着那封信研究了许久,才带着那么点负罪感拆开。 原以为是封情书,到底高看了摄政王,某王爷语气高傲,不谈思念,不谈水灾,字句都表达了一个意思:让时卿回京。 甚至不惜用沈府要挟。 一口“背弃承诺”的黑锅扣下来,直接将师徒俩砸成黑锅脸,仅有的心虚和负罪感都消了。 瞧瞧,小徒弟爱的是什么玩意儿?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信封揉碎了喂鱼时,楚庭风语气冰冷地说。 两个大直男不懂傲娇鬼细腻而敏感的心思,溢满信纸的委屈怨怼一个没品出来,更没有心思去猜什么“承诺”什么“将沈府的人杀光”,不重要。 沈府的人杀光了,那昨日见着的沈霖算怎么回事儿? 可怜某王爷难得主动一回,一腔心思抛掷江水东流,还以为时卿被灾疫绊住了手脚,差点亲自从京城杀过来。 终于等不及吩咐尚在江南的无影上门,务必将时卿带回来。 无影无辜受此牵连。 时卿:“…………” 对此宁无衣只是冷哼一声,无赖表示:“真这么想,他怎么不亲自过来?” 时卿无奈:“师父,裴闻钰是摄政王,京城局势复杂多变,不能离京。更何况,我终究是要回去的。” 宁无衣当然知道,他就过过嘴瘾,怎知小徒弟一套一个准,胳膊肘都拐王府去了,他哼哼一声,怄气地端起饭碗背过身去。 时卿:“……师父。” 楚庭风轻点了师弟一下,有样学样,囫囵倒了半碗汤,背过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爱莫能助。 时卿默默叹了口气:“我多陪您几天就是了。” 师徒俩吞咽的动作一顿,彼此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勾起唇角。 他们未必是想耗着时卿,只是前段时间精气损耗太大,少年的气色至今都没好全,宁无衣食补为他调养才勉强有了起色,可舍不得他奔波。 当然,卿卿能留在江南,那也是顶好的啦。 “哎小伙子,你也别站着了,过来吃饭。”宁无衣心情好,抬头笑着招呼道,“给你留了一碗。” 几丈外的黑影闻言动了一下,略拘谨地转身,时卿朝对方招了招手,碗筷摆好放在桌上。 无影垂眸看着那碗热腾腾的米饭,神色微怔,半晌才略拘谨地拒绝:“这不合规矩……” 时卿只道:“吃个饭要什么规矩?客随主便。” 无影确实饿了,又平白扛了份打,即便没伤着,内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楚庭风抱着碗挪了挪地儿,单方面冰释前嫌。 无影道了声谢,身体梆硬坐着。 宁无衣笑笑:“这才对嘛,小孩子装什么大人,咱不学那套。” 最忠诚的暗卫疑似被收买,半只脚踏出京城的裴闻钰一笑,咬牙恨齿地对凌七说:“不忠之人,本王不要也罢。” 凌七心一颤,看着回信上的草莓图案,绝望闭眼。 可还不待他回应,男人又道:“本王倒要看看,江南到底有什么人在,竟勾得某人连家都不顾了。” 凌七沉默。 被忽视彻底的摄政王越来越魔怔,已经不满足于几日一趟的传书。 左一句“沈公子为救灾奔波月余,水灾过后昏睡七日”;右一句“沈公子治疫成功,江南已有人为他修建祠堂”,事无巨细,终抵不过思念难填。 宁无衣:真这么想,他怎么不亲自过来? 裴闻钰于三日后杀到荆州。
第195章 杀手是个高危职业(14) 宁无衣又一次趁小徒弟睡觉偷偷把完脉,心思重重地退了出去,楚庭风正在前院擦拭他的碎银子,见状停下动作。 宁无衣没有多透露,只道:“还缺几味药材,你明天下山捎点回来。” “成,您列给我。” 楚庭风觉得奇怪,都说小师弟累着了,可瞧小师弟的体质,分明不是劳累过度,倒像失了元气似的。 更何况之前练武,那么重的任务量都扛过来了。 楚庭风不懂医术,师父也不肯请郎中,只每日调养着,师父不说,他也不问。 感受到屋外两人的气息远去,时卿才坐起来,缓慢地舒了口气。 “您师父只是察觉到你体内有另一股来源不明的力量,这股力量的使用会对身体产生比较大的消耗和损伤,大人,他很担心您。” 时卿低眸看着自己的手,一时无言。 系统却知道他在想什么,温声:“多陪陪他们吧。” 别离的日子比想象中来的快,当裴闻钰站在自己身前,时卿便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彼时他正坐在江边,帮师父守着他的钓鱼竿,一只船穿过江雾而来,时卿单手撑着下颚,支起身,望一眼,眼里的笑意便倾泻出来。 男人一改在京城的玄色蟒袍,换上了一身月白,江面的风吹拂,金丝勾勒的祥云若隐若现,白玉冠,长发如墨,身形颀长。 他敛去了半数锋芒,唯有在看向少年身后时,漆黑的眸里生出寒光。 楚庭风将手里的小玩意儿递给时卿,目光落在裴闻钰身上,偏头松了松筋骨。 时卿自然伸手接过,是一柄短刀,黑金刀鞘,刀身刻着“卿”字,是楚庭风闲时专门为他打造的。 楚庭风:“试试。” 短刀擦着手背灵活轮转两圈,时卿满意点头:“喜欢。” 不等船靠岸,裴闻钰踩着江面飞掠至身前,时卿预判到两人的行动,先一步开口介绍:“楚庭风,我师兄。” “裴闻钰,我之前和你说过。” 不能装作不认识把人打一顿了,楚庭风耸耸肩,略表惋惜:“见过王爷。” 裴闻钰对上少年警告的视线,暗暗卸了手上的力道,规规矩矩行礼:“久仰。” 时卿颇感欣慰。 这日,小木屋的客人又多了一位,宁无衣抱臂,挑剔地看着篓子里的小鱼:“乖徒儿,怎么回事儿?” 时卿:“……” 楚庭风冷嗤一声:“师父,您的鱼被【客人】惊扰了。” 裴闻钰抬眸看过去:“师兄莫不是在怪我?” 时卿呛了口茶水,楚庭风脸色黑沉,面子活都不装了:“谁是你师兄?” 又道,“都说万物有灵,也不知是王爷身上的煞气太重,还是沾了太多血腥,才赶跑了江面的鱼。” 宁无衣看了眼面色微变的时卿,淡淡:“庭风。” 楚庭风单手一抛碎银,接住,慢悠悠晃着离开:“行,徒儿这就去买菜。” 裴闻钰:“稍后会有人送来。” 楚庭风站定转身,“都知道送来,你怎么不出去吃呢?” 裴闻钰看了眼身旁的时卿,不知怎的,楚庭风偏从这道目光看出了几分挑衅。 男人当场就炸了,冲过来就要拔刀。 时卿:“……师父。” 宁无衣笑呵呵的,也不拦着。 时卿便知裴闻钰这顿揍躲不过去,转过身,欲盖弥彰地捧着茶杯喝水。 两人一路从小木屋前院打到后院,又从后院打到前院,离得远了,听到流淌的江水。 裴闻钰忍着脾气让他揍了几拳,没收力,王爷被打心情依旧很好,还温声提醒他要不要动刀在手臂上割一块,见血的那种。 楚庭风用脚想都能猜到他脑子装的什么玩意儿! “被卿卿喜欢,你很得意是吗?”楚庭风咬牙骂。 “自然。”裴闻钰卸了劲,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然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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