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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溪和沈轻舟对看一眼,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那箱子难道真是他拿的? 而且一直没带走,埋在了这边的荒地里,在树上做了记号,因为他知道这边一时半会儿不会耕种,这地还是有主的,别人不会随便来乱挖。 没想到却突然被辞了,东西来不及带走,只好继续埋着,前一阵子秋忙,田里野外四处都是人,不方便过来取,如今忙完了,又下过一场雨,山上泥土松软好挖,便趁机来拿了去。 那次盯着自己,只怕就想试探,看他的态度猜测事情暴露了没有。 孟小溪连忙又问:“那你可看见他拿了什么东西没?” 哑妹努着嘴摇了摇头,拿起树条做了一个要抽打的动作。 那时天色已晚,她正要把羊赶回去,就见赵信拿把破锹在这附近比划着,时不时抬头瞄一眼树干。 一打眼扫到不远处的人,面色立刻变得凶狠起来,举起铁锹作势要过来铲她。 哑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一边把羊赶得飞快,逃离这个小山坡。 幸亏离家近,那人没有追过来。 不过,她这两天再也不敢逗留太晚,每天都是晚出早归。 “他居然还要打你?” 是了,做坏事被人发现,可不得气急败坏。 不管是不是他们猜的这样,如今的赵信已然变成一个危险人物了。 “东西取走,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但你下次若再出来放羊,还是要记得离家近一些,看到生人或不怀好意的人,立马跑回家去。” 哑妹点了点头,跟他挥挥手,跑回去照看着快要走远的几只羊了。 “她为什么不带只狗出来?那样起码安全一点。” 在人走了之后,沈轻舟不解地问道。 “你在家这么些日子,听到她家有狗叫吗?”孟小溪反问他道。 他叹了口气:“哑妹的父亲,嫌弃她是个女娃,又不会说话,在她很小时,就随着一个杂耍班的江湖女艺人跑了,妻女母亲通通都丢下不管。阿婶心里有怨言,和郑阿婆也不太对付,但还要照顾着她们俩和几亩田地,家中实在困难。” “养一条狗就要多一份吃食,家中的剩菜叶子喂给猪吃倒还能多长一点肉,她家后院喂了两头猪,郑阿婆照看着,阿婶顾着地里,这几只羊便归哑妹管,不养狗也是为了省钱。” 沈轻舟沉默了,依靠土里刨食的古代乡下,有一把子力气才好生存下去,这一家男人不靠谱,祖孙三代的女人便跟着受苦。 “是我莽撞了。” 他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万一真如猜测的那样,他这两天才把箱子取走,那说明发现丢失那时它还埋在这里。都怪我,非要整什么大棚,若是早点来打栗子说不定还能发现。” 沈轻舟懊悔不已。 “别说只是猜测了,哪怕是真的,我们也不一定能发现,一人藏物十人难找,谁能想到地下会埋着东西?看到这划痕,也只会认为是小孩子画着玩的。”孟小溪安慰他道。 “行了!别想了,快打吧!” “嗯。” 打完之后,小心地捡拾装好,筐子和篮子都快满了,树上还剩下一些,留着明天再打,反正离的近。 回去之后,他把篮子里的栗子送给了隔壁,并说是哑妹帮忙打的,这是谢礼。 郑阿婶好面子,平日不愿接受别人的帮助,下意识以为是施舍,和村里人的关系也一般,但对父母双亡从小乖巧的孟小溪,她拉不下脸,所以两家处得还可以。 芝麻晒得快,没几天就干了,孟小溪拿棍子敲打一番,筛干净后装进袋子,冬天用来炒芝麻糖,炸南瓜球,做香辣酱,不怕麻烦的话,还能自己磨香油。 这段时间比较清闲,天还不冷,沈轻舟便计划着带孟小溪一块儿晨跑,锻炼一下身体,免得寒冬时频繁生病。 “跑步?行啊!”孟小溪还挺新奇,“要跑多远?到山地那里吗?” 沈轻舟被噎了一下,山地就在他家旁边,半里路都没有。 “这点路怎么够?最起码要到镇上——” “啊?那么远啊!” “一个来回。” 孟小溪立刻趴到饭桌上,蔫了。 他心虚道:“我怕是不行,沈大哥你还是自己去吧!”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我们不往镇上跑,人多太惹眼,就到农田那里,然后围着那田地再跑个——” 沈轻舟算了一下,奈何他数学太差,好一会儿才算清,“再跑七八圈就差不多了。” 到农田那里就够远了,还要绕着田再跑七八圈! 孟小溪顿觉生无可恋,第一次后悔邀请沈轻舟留下来了,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 问题是,他爹也没让他这么跑过啊! ----
第13章 共饮 沈轻舟怕出汗太多,就穿了一件单衣,孟小溪拖着细瘦的两条腿跟在后面,心里想骂人。 再一想想,自己根本就不会几句脏话,不像那些村人吵架,祖宗十八代都能翻出来骂个遍,若是同姓的,再往前几代是同一个祖宗也说不定。 沈轻舟兴致高昂,平时干活是被动锻炼,到底没有主动的爽,他又找回了久违的感觉,甚至想吹起哨子带着节奏跑。 可惜队员只有一人一狗,还不听指挥。 村南路口有人好奇地盯着他们,孟小溪打起精神打了个招呼,又快跑两步跟上前面的人。 刚一离开,这边人群又多了新谈资。 “不会吧?看样子小溪被他家新长工拿捏住了,言听计从,瞧着还有点怕他。” “那家产会不会被外人谋了去?哪天我看到他大伯要跟他提醒一下。” “可算了吧!他大伯又是啥好鸟?兄弟刚死就讹了侄子二十亩地,逢年过节也没见去看过一次,还不如玉林他娘,要说也跟孟老三说才合适。” “孟老三确实还行,可我瞧着这小沈也不错,不像有啥坏心眼,前一阵子收种,可是出了大力气,我家那口子看到过,说他一个人干活能顶三个!” “咱们这些外人瞎操什么心?甭管谁拿捏谁,小溪乐意就行,之前那两人都是住在偏院,可这人刚来,小溪就让他一块儿住到主院去了,说不定人家关系好着呢!” “也是。”有个媳妇儿嘴巴贱兮兮的,“外人看着是一个院子,里面说不定还是一个屋一张床呢,年轻力壮的谁不喜欢?之前那个姓赵的瞧着勾人,一看就虚的很,床上不中用。” “说的啥玩意呢你这婆娘?你可别曲解我刚才的话,小溪他还是个孩子呢!” “还孩子呢!”那媳妇儿撇撇嘴,“那些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好些都抱上孩子了。” 又有一人插嘴道:“照你刚才说的,小溪若真跟长工睡一张床,那他也抱不上孩子呀!” “哈哈哈是这理!”几人笑了起来。 一个年纪大些的媳妇止住了话头:“行了!我看你们都闲出屁了,还是农忙时好,一个个累得跟熊似的,也没力气再去嚼别人舌根。不管咋说,能帮着打理好田地就不错,小溪他也怪可怜的。走走走!都回去喊娃儿起来吃饭。” 孟小溪此刻没觉得自己可怜,他只觉得可累,腿上像是绑了两块石头,沉的很。 别说还要绕着农田跑几圈,现在根本连地头都没到,以前走着来送饭不觉得,跑起来为啥会这么累啊? 只有元宝兴奋得跟压了五百年的猴子似的,遥遥领先窜在最前面。 沈轻舟转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点。 他放慢速度,等人追上来时一把捞过他的手,“我带着你,到地头时若跑不动了走两圈就成,今天先少练一点。” 微微汗湿的掌心宽大温暖,包裹住他的,孟小溪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胸口里面像是住了一只兔子,不停地蹦跳乱撞,本来就出了些汗,现在感觉更热了。 经过赵信那事,孟小溪对这种肢体接触其实有些抵触,但他实在太累了,而且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同,他甚至隐隐渴望身边的人能够再近一点,让他靠着。 已经是第二次握住他的手了,上次他没有准备,心里慌张抽了回来,这次自己可千万要争气,哪怕沈大哥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能够多汲取一点温情也是好的。 沈轻舟对他这些心思变化一无所知,只想让这个身体孱弱的小东家好好锻炼,变强壮一点。 到地方后,又围着田地慢慢跑了一圈,虽然还舍不得松手,但孟小溪实在撑不住了,面色发白,喘得说不出话来。 锻炼要分人,也要适可而止,沈轻舟背包里没带心率手环,不敢让他再继续坚持下去。 破庙旁边有一块大石头,切面平整,他牵着人,放下另一只手里的杯子,捡过一把枯草把石头掸了掸,让他坐在上面等着自己。 手被松开,孟小溪恋恋不舍地抽了回来,握了这么久,两人的手都是潮湿又温热,他用另一只手包了起来,企图让这温热多留一会儿。 元宝自己到一边玩去了,那人仍是一圈圈跑着,仿佛不会疲倦一般。 身后的破庙是他初到时的落脚点,看来被好好打扫过,里面仍是干干净净的,又多了一些东西,几块碎陶片,干枯的小花和串串草籽摆在上面,大概是谁家大人在田里干活,小孩子在这阴凉处玩耍时摆的家家酒。 沈轻舟算了算,从家里出发算起,五六公里是有了,他停下来捏捏手腕,接着又打了一套军体拳。 孟小溪看得一脸羡慕。 如今已是深秋,庄稼基本都收完了,种下的麦子经过了前段时间的一场雨,也已经出了苗,满目的浅黄嫩绿,偶尔夹杂着一片没收的红薯地,还有青绿杂乱的桑田。 这边离村子远,天高地阔人语少,成片的坡地紧挨着,被田间小道和沟沟壑壑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令人心生安宁。 沈轻舟收拳走了过来,拿过旁边布套里的保温杯,拧开一看,还是满的,不由惊讶道:“你没喝啊?” 孟小溪摇了摇头:“我没出什么汗,不渴,你喝吧!” 布套是他怕这杯子带出来太惹眼,专门给他缝的,水也是早起烧的。 沈轻舟盯着他嘴唇看了看,倒了一些在盖子里递过来:“还是喝一口吧,嘴巴有点干,不要嫌弃这杯子是我用过的,都洗干净了。” 热水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递到跟前,不容拒绝的样子,孟小溪抿了抿唇,接过来吹了吹,小口喝完后还给了他。 沈轻舟又倒了一杯盖,问他道:“还要吗?” 见他摇了摇头,仰起脖子三两口灌进自己嘴里,喉结滚动,鬓边和颈边带着汗珠,喝得太快,还有几滴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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