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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姝能配出让蛊虫发狂的药没错,但她并不会养蛊,皇帝肯定从萧姝嘴里撬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但萧姝也很清楚什么东西能说什么东西不能说,五皇子身上的蛊到底从何而来必然是不会交代的。 皇帝是不介意随处散发自己的“仁善”的,即便萧姝很“对不起”他,他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也会在她死后为她备上一口薄棺安葬了,可实际上萧姝的身后事很潦草,就是草席一裹乱葬岗一丢就完事儿了,皇帝之后都没有再提起她,这显然代表着皇帝对萧姝的审讯结果不满。 很难说五皇子去见萧姝的事情,里面有没有皇帝的手笔,或许正是因为看透了皇帝的本质,五皇子才选择了“另投明主”。 这不重要,反正在薛瑾安的数据分析中,五皇子不是好驯服的人,他天生反骨,一旦上面的人被他抓住点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反噬其主。 皇帝对周玉树的怀疑揣测其实也不无道理,但是周玉树会做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周玉树真的已经确定了凶手是谁,并且已经足够站稳脚跟,能有渠道搭上宫中贵妃线的情况下。 还是那句话,周玉树能短时间爬到刑部尚书的位置已经费尽了力气,他就算真的想要做这些,也是有心无力。 周玉树的主场还是在朝堂,他能在后宫安插的暗线有限,原文中他选择的也是对付皇子。 薛瑾安想要同周玉树了解的就是江湖上的蛊虫高手,安王和敏皇贵妃在他这里的嫌疑最大,前者是搜罗了很多江湖高手在麾下,而后者在后宫中想要做什么更方便,在证据不充足无法锁定的情况下,不如就走排除法。 薛瑾安这种种思索都在脑中并没有说出来,于是一知半解的福禄和灵芝看上去更担忧了。 约莫是辰时末,崔醉姗姗来迟,马车停在昭阳宫门口,他下来的速度比平常要慢一些,他面色倒是看不出异常,只是握住弓箭的手更紧了紧。 出来看情况的灵芝立刻就发现了不对,警觉地张了张嘴,无声道:“里面有人?” 崔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却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崔醉是真的有点郁闷,在看到突然跑出来扑到在地的宫女时,他只以为自己是被碰瓷了,本来不想管,勒着缰绳就要从旁边越过去,偏偏就是多看了那宫女一眼。 那宫女模样挺平常的,不过却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水光潋滟我见犹怜,崔醉不由地看着有些出神,下意识地勒停了马车。 不过他出神不是被这双眼睛给惑到,纯粹是觉得这双眼睛格外的眼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再打量这人的脸,越看越觉得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崔醉当然也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阴谋,但他从来不是逃避的性格,有困难也会迎难而上。他坐在马车上问那宫女,结果那宫女张嘴只“啊啊”,指着自己喉咙摇头,似乎是个哑女,一看到崔醉手中的马鞭就露出瑟缩害怕的表情,看着他皱眉,吓得跪在地上就磕起头来,“咚咚”地把额头都磕红了,演得很逼真。 “行了,别磕了。”崔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想着不管这是真的是假的,做到这种地步,他倒也不妨踏出一步。 于是崔醉下了马车,走到了那哑巴宫女面前,然后在他开口的瞬间,那宫女猝不及防往他嘴里弹了一个东西。 崔醉呛咳了两声,二话不说就直接掏出武器准备动手,被这有备而来的人打掉,她用沙哑奇怪的声音说,“你最好别动,蛊虫在你身体中,只要我一个念头你就会爆体身亡。” 这声音不管怎么听都是个男人的声音, “咳,那你就爆一个给我看看!”崔醉冷笑着半点都不杵,飞快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二话不说就往他要害戳。 那人躲得倒也机灵,又或者说崔醉的行动变得迟缓了,他感觉到四肢在逐渐变得无力,内力运行都凝滞了起来,他听到那个沙哑的声音说:“你杀了我你也会死。” 崔醉感受着身体逐渐脱力的感觉,觉得很古怪,比起蛊虫来说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中了蒙汗药软筋散这类东西。他假装没有发现,语气依旧凶狠:“那就一起死好了,一换一也不亏。” 崔醉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试图调动脑子如师父那样的分析思考:这人身上的宫女衣服有些不合身,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规矩,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息,但他指腹间有些粗糙,不是练功留下来的痕迹,而更像是干活留下来的。——这是一个曾经生活不好,现在却身处高位的人。 这人有些武功,但称不上太好,倒是动作很利落,手指灵活。——这个人不是飞檐走壁进来的,而是被人放进来的,宫中有他的同伙。 再看他们闹腾的动静不算小,却到现在都没有人过来查看,这地方估摸着是被清场了,同伙的地位不算低。 再多的崔醉就看不出来了,不过这些已经足够让崔醉叹气了,这宫中实在是太乱了,什么人都有,而且各个心眼子都奇多,他若是出生在这里,只怕都活不到三岁。 崔醉观察这人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他,他似乎被崔醉的话震住,隔着几步远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半晌道,“你还有大好前程,比起死在这里,倒不如好好活着等以后为七皇子多做点事。” 崔醉心念一动,知道这是对方愿意透露些信息了,很上道地道,“我与七皇子的事同你何干?” 他对此只说了一句:“我是周玉树的人。” “谁啊?没听过。”崔醉在脑中搜索了一圈江湖中的奇人异事,压根没反应过来这名字代表其他的身份。 “……周·玉·树!”对方加重声音念了这个名字一遍,看向崔醉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珍妃周玉婷的弟弟,七皇子的舅舅。” “怎么?他没跟你说过?那看来你和七皇子关系不太好,我找错人了。”他冷笑着说道。 崔醉:“……” 崔醉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崔醉对他的身份半信半疑,不过到底都已经扯上师父了,他这边既然看不出什么,不如就带回去给师父瞧瞧,于是他一改态度,殷切的邀请人上马车,用武将无脑的刻板印象糊弄人,大大咧咧憨笑道,“原来是舅公的人,你早说啊,何至于打起来。” “舅公?”这人眉头一挑,怪异地打量他,“我没记错七皇子似乎才七岁,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崔醉:“生不出来,但是可以认,师父如父,徒弟如子,我叫舅公合情合理。” “……”有什么可骄傲的?那人翻了个白眼。 正如崔醉不信他一样,那人也不信崔醉,上了马车之后,就掏出了刀抵在崔醉腰间,让他不要耍花样,到了地方之后,又藏在马车中鬼鬼祟祟的不下来,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崔醉也不管他,趁着这个时候立刻预警。 相处了几个月,大家也都有了默契,灵芝看出来崔醉有口难言,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却在转身往昭阳宫走的瞬间冷下脸来,她脚下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进宫门的时候,规矩放在身前的手做了个手势。 福禄立刻就看懂了,他和灵芝对视了一眼,悄然地推走到殿中,赶紧同薛瑾安汇报情况。 薛瑾安若有所思,忽而抬眸看到院中似乎专心致志扫地并没有察觉外面发生了什么的玄十一,起身往外走道,“我去看看。” “哎?这不好吧?”福禄眼睛瞪大,绞尽脑汁想要劝阻他,“主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薛瑾安道:“不是危墙。”是周玉树。
第98章 薛瑾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他的话自然被关注着这边,耳聪目明的众人听了个清楚,他们皆是怔然, 面面相觑之下一时也拿捏不准马车中人的身份, 犹疑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时, 薛瑾安大跨步走出昭阳宫, 停在马车前,他直接掀开帘子,和里面一身宫女打扮的人四目相对,两双相似的桃花眼中倒映出彼此的容貌身形。 明明是看五官并没有相似的人,这一刻却莫名有种令人息心惊肉跳的神似,倘若这时候有人将他们看清楚, 必然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当然,薛瑾安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张脸也不是周玉树自己的脸。 不过和扮楚文敬的完美到看不出半点痕迹的易容不同,这次假扮宫女他弄得有些“敷衍”, 薛瑾安是能从他脸上看到敷粉的痕迹, 换而言之就是, 他化妆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两双桃花眼无论是从眼型还是瞳仁颜色来看,都像是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 区别在于薛瑾安的瞳仁暗沉沉像是一汪黑暗深渊,将所有的光都吞噬殆尽, 乍然望去会有一种一切都被看透的毛骨悚然,可看得久了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其实什么都没有;而马车中人的眼睛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和仇怨,里面藏着化不开的千头万绪,是一双充斥着冰冷算计的眼睛, 彰显着主人的性情。 “周玉树。”薛瑾安张嘴无声呢喃出他的名字,出声说了句,“果然是你。” “……是我。”周玉树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唇承认了身份,神情很是复杂。 周玉树顶着楚文敬身份的时候,不止见过七皇子一次,但他从来没有像这样仔仔细细的描摹他的五官轮廓,将他一丝不放过的扫量一遍。 比起记忆中那个小豆丁,这个薛瑾安已经长大了很多,浑身的气质更是有着翻天覆地的改变,沉静而危险,是和姐姐完全不同的类型,偏偏那张脸却同姐姐的相似度越来越高。 周玉树其实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跟薛瑾安说话,这是姐姐的唯一血脉,是姐姐留在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牵绊了,但这个人身上不只有姐姐的血,还有着他极度厌恶的皇族的血,却也是这个孩子,以一己之力诛杀楚文琬,雷厉风行的为姐姐报仇。 曾经周玉树不在乎他是谁的种,对他来说这只见过几面的外甥只是姐姐的附属品,他的名字性格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记住他是姐姐的孩子就足够了,可是姐姐死后,曾经不在乎的一切都化作了心底的刺,竟然让他如鲠在喉起来。 明明顶着楚文敬的身份时,他从来没觉得和七皇子说话有什么难得。 周玉树垂眸将眼中的情绪敛去,语气淡淡地说道,“上来谈吧。” “好的。”薛瑾安乖巧地应声,手一撑就直接坐在了车辕之上。 其实周玉树原本只是让暗线接触薛瑾安,探听一下他的情况,他认为这不算什么难事,却不想夕云两天都没能带回只言片语,问就是昭阳宫守备森严,薛瑾安身边的人又机敏锐利,根本就找不到接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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