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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正在喝茶润嗓,没有预料到她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大胆,还好旁边的舒妃眼疾手快地用手帮忙挡了一下。 舒妃戴着护甲的手指撅了一下,她微微皱眉,德妃瞧见问了一句,“没事吧?” 舒妃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德妃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才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向娴妃的眼神幽冷。 不等人发难,娴妃先发制人的道了个毫无诚意的歉:“寰儿病重令我太过忧心,不小心便用力过猛,德妃姐姐千万勿怪。” “不怪。”德妃的眼神落在她红的不自然的脸颊,语气轻描淡写地道,“就当是刚才我让妹妹冷静清醒的还礼。” “你——”娴妃恼怒地还要说什么,被敏皇贵妃皱着眉一句“胡闹”给堵了回去。 娴妃恨恨落座,“我的证据便是这些。” 主持人薛瑾安,“那下一个分享证据的是……” “我来。”德妃看了敏皇贵妃一眼,拍了拍手,身后的宫女将出列,将数件东西一并呈上。 【德妃出示证据“三皇子沾染异香的衣服”、“黑血检验报告”、“御马监全部太监证词”、“尸检报告”、“马匹尸检报告”……】 德妃开口竟然是说,“娴妃说草料有问题,说有人蓄意谋害皇子,确实如此,只是那个人并不是我。” 却原来她的草料之所以会更好,盖因会浸泡一种植物汁液。 “我草料的配方早已呈现给陛下,至今从未出过事,仓库中所有植物汁液也都送入太医院检查过,并无任何问题,于是我便将救活的马儿呕出的黑血和马儿尸体送入检验,果然发现了端倪。” 德妃道,“有人在我草料浸泡之时下了大量虫卵,事后草料被处理干净,自然也就查不出问题。” “果然是你的马场有问题!”娴妃怒目,“便不是你想害我儿,你也脱不了干系!” 德妃闻言却笑了,手中马鞭慢悠悠地挑起宫女手中沾染鲜血的衣服,道,“这衣服上含有大量的蛊虫提取物,中蛊者闻之暴动,御马监的人虽然有故意激怒三皇子诱使他换衣服,但通过证词来看,这衣服可是他自带的。” 三皇子在衣服方面很讲究挑剔,非新衣不穿,不合身不穿,看不上眼不穿,因此为免意外,他的贴身太监每次出门都会带两件衣物。 “娴妃你与其怀疑我是否对三皇子下手,不若好好想想是谁给他准备的这件衣服。”看着娴妃面色骤然变化,德妃无声耻笑了一声。 薛瑾安看到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吐出几个字,被未成年防沉迷程序和谐成了星号。 嗯,骂人了,骂得挺难听。 把娴妃堵没声了之后,德妃再次开口,却是突然踩了贞妃和容贵妃一脚,“那御马监太监和上书房刺客是同一种死法,此两次事件必然有所关联。” 贞妃捻着碧玉佛珠如同坐佛一般不言不语,容贵妃冷冷对上德妃视线,“你什么意思?本宫的觉儿也差点受惊出事,虎毒不食子,你却说是本宫干的?” “不说了是猜测,贵妃何必动怒?”德妃从袖中掏出另一张有些陈旧泛黄的纸,随意从尸检报告中抽出一张,对照着一字一句念出相同的部分,“嘴唇乌紫、指尖无血色……疑为中毒后心力衰竭而亡。” 所有人的动作微微顿住,面上从诧异到震惊,舒妃是最早反应过来看向贞妃的人,便见贞妃的手指落在碧色佛珠上,指尖微微颤抖,半晌都没有捻动。 一时之间场中寂静无人说话,德妃视线扫过一圈看向舒妃,“妹妹可有想到什么?” 舒妃缓慢开口,“这似乎和当年十皇子……” “哒”的一声,碧玉佛珠断了线叮铃啷当落了满地。 德妃却还未完,她又从袖中掏出一页泛黄的纸,“我这里还有一份——” “不必念了。”太皇太后的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整个人都用力到颤抖起来。 “皇祖母……”皇帝立刻关心地上前要扶,却被太皇太后抬手阻止。 她闭着眼急速喘息两声,努力平复心头翻涌而上的怒气,骤然抬眸刺向皇帝的眼神依旧明亮锐利,“皇后……皇后的两个孩子也都……” 皇帝连忙道,“玦儿是先天不足,未能活过襁褓。” “也就说哀家的璋儿竟是……”太皇太后说不下去,她狠狠闭了闭眼,声音沉郁缓慢几不可闻,“皇帝,你到底……”还隐瞒了哀家多少事? 后面的话,太皇太后并没有问出口,她重新睁开眼看向皇帝,冷声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警告:“此贼人手段阴狠,前所未见,已残害两位皇子性命……今日必要揪出祸首,绝不姑息。” 言外之意便是,不管凶手背后有多么庞大的利益集团,不管皇帝想要钓什么大鱼,他在这其中又推波助澜了多少,这个下蛊害皇嗣的凶手今天必须死。 不得不说太皇太后对皇帝甚是了解。 “朕,知道了。”皇帝应下了。 集中讨论继续。 “我的证据分享完毕。”德妃总结道,“此蛊虫害人之事能够追根溯源至孝静懿皇后时期,嘉和六年,皇后崩逝,我尚未入宫,根本都无从知晓此事。” 德妃和娴妃都是嘉和十年大选入宫,也就是皇后崩逝之后的第一次大选,第二次大选便是嘉和十六年,珍妃舒妃入宫。 选秀本是三年一届,奈何皇帝却以选秀太费钱为由改为六年一届,朝臣们操心皇帝子嗣不丰,就在以各种名义送了人入宫,容贵妃和贞妃便是这样入宫的。 众妃嫔面面相觑:如此一来的话…… “如此一来,便只有皇贵妃符合凶手特征。”娴妃直接将话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向娴妃侧目,才又看向敏皇贵妃,薛瑾安这一刻都难得读懂了他们的表情:勇士啊!再也不嫌弃娴妃了,多么好的打头阵的苗子啊! 敏皇贵妃顿了好一会儿,像是才搞清楚状况一样,缓缓开口,却没有解释,而是若有所思般地道,“如此一来,便是只剩本宫和容贵妃有嫌疑了。” 正在吃瓜的容贵妃一懵:这怎么就突然有我了? “确实有些道理。”德妃把玩着手中马鞭,如墙头草般点点头,“孝静懿皇后出自宁国府,贵妃是皇后的表妹,若真知道些什么也无可厚非。” 舒妃语气轻乎地补充一句,“上次上书房刺杀一事,贵妃娘娘也有嫌疑。” 【舒妃出示证据“上书房刺杀情况”】 “那个伤了玹儿的太监似乎原本是冲着五皇子去的,五皇子当日身体不适告了假,后来大约身体好了又去了,在门口之时遭了另一个刺客的袭击。”舒妃声音冷冷淡淡地道,“只是玹儿和五皇子长得并不相像,也不知那小太监到底是如何错认的。” 娴妃听到这里,突然说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我的人查草料账册之时,曾见过小厨房的魏公公与明华宫大宫女红菱相见。” “而这翠云死前似乎去见过魏公公。”娴妃拖长了语调,看向了容贵妃。 薛瑾安点了点头:看来翠云果然是卧底,魏公公是她的接头人,杀翠云的必然是贞妃的人,这样一来,那个逃走的刺客也是贞妃的人……紫云? 薛瑾安刚想到这里,刚准备抬头去打量紫云,就听到娴妃惊天动地地推测:“若我所料不错,定然是那魏公公看上了翠云,欲行不轨之事,翠云不从,于是便将其杀害,魏公公怕东窗事发找上了红菱,红菱以此要挟他帮忙在马场的草料里下毒!” “如此,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娴妃拍桌指着容贵妃怒喝,“你就是凶手!” 所有人:“……” 薛瑾安:“……” 容贵妃忍无可忍地道,“合理在哪里?在你心里吗?” “魏公公做糕点的手艺是宫中之最,光是乾元宫和六宫的糕点供应便能叫他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有时间杀害翠云,抛尸及下毒也是如此。” 娴妃不服气,“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 “小厨房十多名太监可作证,他每天都在小厨房忙碌。”容贵妃没好气地道,“你骂李鹤春骂多了该不会真以为他吃干饭的吧,连这些都不查?” 突然被出镜的李鹤春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娴妃烦躁极了,干脆不管不顾地说道,“反正凶手肯定是你。” 容贵妃看着齐齐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觉得如鲠在喉。 就在这时,德妃突然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贞妃,“翠云因何而死,十皇子又是否真的是珍妃所害……到如今,贞妃你都不说一句话吗?” “娴妃都知道为三皇子抱不平,而你呢?”德妃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碧玉佛珠,嗤笑着道,“我听过一种说法,日日念佛之人念的不是佛,念的是满身罪孽。” “当——”德妃松开手,碧玉佛珠坠地,隔着衣摆在青石上敲出木鱼般闷沉的声响。 贞妃终于抬起了眼。 在她们争吵之时,薛瑾安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贞妃身后跟着的宫女。 摒除性别这个干扰的话,紫云的身高略差一些,但身形是吻合的,上次她假装摔倒探他手腕血龙木珠串的时候,出手刁钻,用得力道并不小,有习过武的可能。 薛瑾安戳了戳四皇子的头像,给他发了一句私聊,“紫云受过伤?” “没有啊。”四皇子下意识地回答完,突然想起之前在佛堂之时听到紫云和夕云的对话,微微一愣。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四皇子压下心头的不妙预感,佯装疑惑地询问道。 然而他不知道,他这画蛇添足的一问已经给出了答案。 薛瑾安不知道紫云是怎么躲过搜身的,兴许是御林军中有人帮忙隐瞒,兴许是用易容遮掩了受伤的痕迹。 这都不重要,薛瑾安知道检验一个人有没有受伤最快的办法,就是照着那里再来一剑。 如果是刺紫云的话,她或许忍辱负重不会暴露自己的武功,但若是刺杀贞妃呢。 薛瑾安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不那么标准的笑,手握上莲花剑剑柄。 莲花剑出鞘,发出“噌”的清亮剑鸣,剑身如游龙一般在空中划出一匹白练,以刁钻的角度直冲贞妃而去。 “娘娘小心!”紫云立刻挡在贞妃身前应对持剑来势汹汹的薛瑾安。 薛瑾安的剑势极为刁钻,朝着她腹部刺来,紫云却早有预料般应对自如,心说:果然又是这个地方。 她上次便颇为惊讶,这人两剑竟然能分毫不差的刺中同一个地方,用剑多年的高手都不一定能做到这样,这也是她认定七皇子绝非原来那个的原因。 这个替身七皇子的暗卫虽然没有内力,一身功夫却也不容小觑,最厉害的是他似乎天生通透,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出什么招,不过到底年岁尚小,还是会犯错,刚才那一剑最该刺的地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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