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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脑袋,有点晕:“怎么,没有人遇害、没出事吗?” “为什么要出事?你们这些贵族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正交谈着,突然从楼上传来了惊恐的叫声! 两人都吃了一惊,黎尧一下子翻身下床,披了衣服就往楼上跑,那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声,但是不论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恐惧。他跌跌撞撞地跑上楼,寻到声源发出的地方,那明显是女主人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巨大又华丽的化妆镜,白橡木的边框描着金花缠枝的纹样,而镜面里清楚倒映出的,是一张紫色帷幔被拉扯坏的卧床,而床上的,赫然是面如死灰的女主人! 房门的右手边是一组柜子,被吓坏的第一目击者,也就是女主人的侄子奥尔多,正瘫坐在地上背倚柜门,双腿作出向后退的举动,看上去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想去把这个可怜人扶起来,走过去的时候才注意到在窗帘旁的阴暗处静静站着一个人。 黎尧差点也叫起来,再一看,原来是一个人形的瓷偶,栩栩如生的穿着华丽衣裙,皮肤光滑美丽,可惜左眼下却有一块破损,细密的裂痕蔓延了半张脸庞。 “上帝……上帝!”奥尔多的嘴里不断念叨着,这时又来了一些人,有央鸣、吟游诗人、那对骑士和昨天见到的侍者。 侍者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做出祈祷的样子喃喃的说: “上帝,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上帝啊!” 其他人也是震惊不已,只有央鸣看起来最为平静,对众人说道: “事关夫人的名誉,这件事在没有调查之前不宜扩大事态。我已经让我的仆人前去安抚旅馆的雇工们,门边的先生,请将门关上。” 在门边的是个棕发的骑士,他反应有些迟钝,抖抖索索的将门关了,他的同伴,是个绿眼睛的,颤声问道:“那个……夫人也不一定是……我记得这里有家庭医生,要不我们请医生来看看?” 奥尔多不断地喃喃自语:“别侥幸了!我的姑母……我虔诚的姑母……哦,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明明我们……” 他刚开始的声音很大,到最后越说越轻,最后的的几句直接隐没在空气里,再不可闻。 央鸣向床边走去,黎尧给自己壮了壮胆,也走了过去。 床上的消瘦的夫人很明显已经是一位死者:面庞收缩、没有体温、脉搏不再,央鸣带着手套翻开了她的眼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也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浑浊。 “她真的死了……”黎尧低声说道。 央鸣没有开口。 “我同意那位先生的观点,我们可以请医生过来,起码看一看夫人的死因,”他抬头对央鸣说道,“在场的都是旅客,这件事情迟早要公之于众,我们的举动会很可疑。” 央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我比家庭医生更有经验,如果要走流程,别忘了这就是你家的封地,一切归令尊管辖。” 黎尧大概明白这家伙应该是想自己调查,不希望被打扰。正如泽德说的,他的行动基本都是出于兴趣。 黎尧看着他掀开被子,观察了一下女主人的手掌,然后又将被子盖回原状。 算了,反正他一直是这种性格……我行我素的。 他们的交谈声音很小,所以别人暂时还是不明就里,央鸣转过头来,对众人说道: “这位夫人已经没有了生气,但是并没有失血迹象,非伤口致命。暂时只能这样下定论。” 几人听了反应不一,其中,侄子奥尔多最为激动,抬起了手又慢慢放下,一脸困惑又悲伤的模样。侍者倒是一直在胸前划着十字,然而手抖的很厉害。 那对骑士已经平复了心神,对视一眼,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感到很抱歉,虽然很遗憾,可是我们今日已经计划动身去往别处……” 此时,谁都没有想到,在一旁沉默立着的人偶居然嘎吱嘎吱的开口了!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 也不怕遭害, 因为你与我同在; 你的杖, 你的杆都安慰我。*” 离那东西最近的奥尔多本就精神状态不佳,这下更是被吓的昏厥过去,这时却从人偶背后笑嘻嘻的冒出一个人来。 是那个吟游诗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躲到了人偶的背后。 “上帝啊,老兄,你为什么要躲在哪里?”那对骑士也被吓到了,语气很是不善。 这个诗人长得秀气,声音也尖细,明明是在死亡现场,但是态度一点不严肃: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生死,不分畛域,本是一体,都属于生命。正如抬脚正如落脚一样都是在走路。*” 黎尧注意到昨天他脖子上挂的那串零零碎碎的东西居然都不见了,只可惜自己没有去吃饭,否则肯定还能注意到更多的细节。 “不要打岔。两位,你们是要赶着离开此处,对吧?” 那两个被问道的骑士连连点头:“是的,今天是我们战友的孩子重要的受洗之日,我们一定得在场 。” “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他示意夫人的遗体,“是什么原因致死我们尚不明确,所以在场的所有人——或者说这栋房子里的——都有嫌疑。” 那两位面有难色:“但是……” 央鸣开口了:“昨天,这位夫人没有下来用餐,在欢迎过我们之后就回到了房间,那是否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是说诸位有其他的目击证明?” 众人都纷纷摇头:“不……没有。” “夫人之后确实都待在房间里。” 央鸣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么请诸位说一下自夫人回到房间之后,各自的行动。” 他身形高挑,气势内敛深沉,说出的话也很有让人信服的力量,两位骑士听了,想了一会,那个棕发的先说道: “昨天我们去后面湖边进行了一些锻炼……” 黎尧:“不对,我曾经在窗边看过,湖边没有人 。” 绿眼:“那可能是你没看清,我们真的在那边啊!” 诗人插了句嘴:“嗯,我看见了,我证明。” 黎尧:“可是……” 央鸣摆了摆手,示意棕发男子继续说下去。 棕发骑士看了一眼那张床,又说:“然后我们就去餐厅用餐了,奥尔多刚来到这里,对一切都很感兴趣,所以向我们询问了很多见闻……我们谈的很投机。” 央鸣:“继续。” 棕发刚要开口,绿眼抢先说道:“然后我们就回到房间祈祷,入睡了,根本没有到三楼来过!” 诗人:“我昨天晚上睡觉的好像听到了有人上楼,因为声音很沉重,我还感到很气愤来着。” 棕发叫嚷道:“那可与我们无关!” 诗人:“我也没说和你们有关,别激动,朋友。” 侍者:“昨晚是我上来将走廊的蜡烛灭掉的。” 黎尧:“那为什么是很沉重的声音?” 诗人:“要是如你所言,你应该轻手轻脚才是。” 现场叽叽喳喳一片混乱,黎尧听了一会,只觉得头大。这事情太蹊跷,又还没充分调查完毕,每个人的陈述都不完整,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行动可疑。 “好了!”黎尧大喊一声,争论的众人才停了下来,“不要互相指责,我们先来理一下已知的事情!” 央鸣率先开口:“首先,夫人死去了,根据我初步的检查,她不应该是自然死亡,同时作为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她应该不是自杀。” “等等,”黎尧问:“你怎么知道她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根据昨天的交谈习惯、面庞多垢、以及手上摩挲十字架的茧。” “是的,”侍者附和道,“我的主人是一位极其虔诚的信徒,请不要对此怀疑。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自杀这等罪恶之事的。” “哦。”黎尧点头,然后说道:“那么不是自杀,就是他杀了……” 现在问题又绕了回来,到底谁最有嫌疑?那对骑士自称在练习、诗人神神秘秘、有点古怪的侍者…… 正在推测着,奥尔多也终于转醒,听了一会,说道:“诸位……我觉得我们之中,侍从是走动最多,知道最多的,不如让他先说说觉得最可疑的人,大家再一一分析,如何?” 骑士:“我们问心无愧,自然可以!” 诗人:“悉听尊便。” 别的人也没有意见,那侍者也同意了,但是他表示得好好回忆一下,同时不应该长时间将夫人的尸身置之不理,不如暂时将这个房间当做停尸房,几人重新选择房间商议此事。 众人都没有意见,作为死者的亲属,奥尔多战战兢兢地过去为夫人整理遗容,并且用她的手帕盖上了她的面庞。 那张就算闭上了眼,也还是那么阴郁悲伤的面庞。
第031章 the chapter 30 the mystery 几人暂时安顿好了夫人遗体,选择了另一个房间一同商议此事,两个骑士虽然心急,但也无法贸然离开,大家都想早点解决这件蹊跷的事情。 这是一间普通的客房,众人都找地方坐了,央鸣将窗帘拉了起来,气氛显得低沉而阴森。 那诗人倚着沙发的靠背,对侍者开口道:“现在,你可以说谁是最可疑的了吧?” 侍者坐在一张椅子上,想了一会,支支吾吾的说:“关于最可疑的人,我确实有那么一点想法。” 棕发骑士:“谁?” 侍者垂下头,不说话。 诗人:“怎么,难不成你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内情,不敢说出来怕报复?” 绿眼骑士:“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快说吧。” 侍者听了,慢吞吞的抬起头,显得欲言又止。 奥尔多哽咽着说:“你为什么这么抗拒?看来那个人很大可能就是害我姑母的凶手,我可怜的姑母……” 黎尧也看不下去了:“作为一名重要的……(情急之下想不起目击者的英文是什么)……重要的……人,不用担心,大家都会保护你,说吧!” 听了这话,侍者终于开口了: “我觉得最可疑的人,就是先生你啊。” 黎尧:“……啊?什么?” 侍者接着说道:“因为你昨晚,神神秘秘地向我打听所有人的事情,听见夫人的情状时还特别激动 !” 房间内的视线一下汇聚到了黎尧身上。 — 泽德刚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黎尧抓着侍者的肩膀拼命摇晃,侯爵一脸无奈地想要将他们分开,周边的人有的义愤填膺有的满脸疑惑还有一个在抹眼泪的家伙,不同声调,不同内容的话更是乱成了一团: “我不是说了是好奇吗?”“我早就觉得你心怀鬼胎了!”“我的兄弟还在等我,你快承认吧!”“喂,冷静点……”“我的虔诚的好姑母呜呜呜呜——”“那你为什么要向我打听所有人?”“老子说了多少遍了只是好奇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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