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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萧濯定定望着他,状若漫不经心开口,“是不是与以前的一样可爱?” 江照雪垂眸不语。 前世,人人皆知,巫山殿中有一间密室,藏满了帝王昭示恩宠的奇珍异宝。 甚至因此还惹来了胆大包天的黑衣盗贼。 直到一位去巫山殿清扫的宫人不慎触动密室的开关,才知晓所谓千金至宝,不过是些一文不值的小玩意。 有些是逢年过节萧濯亲手编织的玩偶,有些是两人一起雕塑的木雕。 然而他离宫那日,什么都不曾带走。
第104章 我都听阿雪的 “离宫那日,你什么都没带走。”萧濯陷入回忆,嗓音陡然酸涩,“就连阿柴的木雕,你也不要了。”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江照雪将掌心被强硬塞进来的小狗随手放置于桌上,抽出三片粽叶继续包粽子,“有何可带走的。” 他不要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不再要萧濯这个人。 那么其余一切,便一文不值。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啊。”黑白忽然惊呼一声,“都漏出来了。” 江照雪抬眼望去,黑白手里握着裹成锥形的粽叶,但糯米尽数从洞里漏了下去。 “难怪红红不喜欢我。”黑白捧着粽叶,黯然失神,眸光破碎,“我连粽子都包不好。” 江照雪:“……” 萧濯:“……”什么丢人玩意。 “包得好,也未必就讨人喜欢。”江照雪勾唇。 萧濯捆粽子的手一顿:“……” 寺中清寒,又逢倒春寒,包完粽子,江照雪便让无杳与十七临时搭了个火炉驱寒,炉上温着姜茶。 屋中烛火昏暗,天色未暗,他便坐在火炉旁,望着窗外雨幕出神。 “这么冷,还坐在窗边。”萧濯起身,从身后揽住他,手中温好的姜茶塞进他手里,“去榻上吧?” 江照雪没挣开开,或许只是懒得动弹,依旧盯着窗外那一支从寺庙门前探过来的菩提树枝,抿了口姜茶,淡淡道:“听说这半年来,朝中对你软禁太皇太后之事颇有微词。” “软禁?皇祖母的病一直不好,慈宁宫外的骁翎卫只是怕有人冲撞他。”萧濯不甚在意,一心都在用指尖把玩他的发丝,“天子一言九鼎,她若能病好,自然就会让她出来。” 沉默片刻,江照雪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有行递来的消息,长公主的信使趁主帅回京,欲从北境偷渡北蛮,被西北军暗中抓了回来。” 云有行从来不是什么儿女情长之人,否则也不会在父亲出事时仍旧坚守在北境,就连当初赶来雍州,也是因叛军嚣张。 今日提前回京,也不单只是为了看他,而是亲自来传递消息。 最好能在长公主发觉信使出事之前,做出决断。 萧濯接过纸条,扫过一眼便沉下了脸。 “尽量在北蛮王押送入京前解决掉这件事。”江照雪冷声道。 萧濯低笑一声,鼻尖蹭着他的发丝,眸光却染上狠戾,“我都听阿雪的。” 入夜时,江照雪想赶人,没赶成。 “寺中被褥这样薄,阿雪会冷的。”男人偌大的身形缩在床尾,将他的脚捧在怀里,“这样就不冷了。” 自从烧了那张符箓,江照雪的确又恢复了四肢冰凉的日子。 上赶着来的‘暖炉’不用白不用,便没再踢人下榻。 他也的确睡了个安稳觉,睡梦中整个人都被炽热的獒犬环抱住,连一丝寒风都逛不进来。 次日雨停,睁开眼帘,瞧见的便是男人深邃的眉骨与立挺的鼻梁。 再往下,衣襟散乱,肌肉紧实的胸膛就这样贴着他。 上一次这样被人抱在怀里,还是在巫山殿作为君后,在侍寝一夜后只能浑身无力被人抱着陷入沉睡。 江照雪坐起身,冷着脸扯开揽在他腰上的手,一脚将人踹下了榻。 “唔……”萧濯闷哼一声,不敢再装睡,“阿雪,你醒了?” 江照雪并不再瞧他,兀自穿好衣裳与鞋袜,一边给自己束发,一边转头望向门外,“无杳。” 无杳立马推门走进来,“大人,您醒了?” 说话间隙,萧濯利索爬起来,伸手想帮他束发,又被毫不留情一耳光打偏了头。 “捐完香油钱,准备回府。”江照雪抬步走了出去。 “大人,您头发没束好。”无杳连忙跟上,“诶,簪子掉了。” 同时心里忍不住嘀咕,大人今日怎得如此奇怪,那屋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无杳忽而脸色一变。 还的确有洪水猛兽。 寮房中。 黑白走进来,顶着两个乌黑的眼袋,幽幽盯着他。 萧濯手里揣着镜子,一瞬不瞬盯着镜子里的巴掌印。 “这么看着朕作甚么?”他嗤笑一声,“阿雪的巴掌印,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你的红红肯定不曾这样打过你。” 黑白大惊失色,“你……你如何知晓?” “因为他不喜欢你。”萧濯站起身,慢悠悠给自己穿衣,只是怎么穿都不似江照雪那般整洁,“所以才会对你这么客气。” “说得好像江大人喜欢陛下似的。”黑白不服气反驳。 “他如今的确不喜欢,甚至还讨厌朕。”萧濯垂下眼,摩挲着掌心那条从那人换洗衣服里偷来的白玉腰带,眸中眷恋深沉,“可有时习惯早已根深蒂固,就连恨,都无法使其改变。” …… 今日端阳节,朝中特意停了早朝,所有官员休沐一日。 萧濯得了消息,没再敢去缠着江照雪,骑马回了宫,谁知刚到宫门口,便看见长公主牵着幼子,跪在午门前,过往的人纷纷驻足旁观。 “这是怎么了?长公主为何要跪在此处?” “听说是宫里那位太皇太后被陛下软禁了……” “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如今在上面坐着的,可不是先帝!” 萧濯翻身下马,早早接到命令的苟询忙令人牵过马,走上前低声道:“长公主这是准备孤注一掷,用名声逼陛下服软。” 只是这位长公主,不太关注朝中事务,也不太了解这位陛下六亲不认的冷血。 “啧。” 萧濯不紧不慢踱着步子走上前,脸上还带着被赏的巴掌印,他却恍然不觉,“姑母这是又闹哪出?” 长公主跪在地上,脊背笔直,仰头决绝道:“陛下,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纵使您因年幼时的事埋怨她,如今也该够了。算姑母求你,放她出来吧?” “朕若不呢?”萧濯散漫道。 长公主高声道:“那我便跪在这里不起来。” “当真是母女情深。”萧濯敷衍地拍了两下手,笑了笑,“既然如此,不如朕放她出来,你替她在慈宁宫养病如何?”
第105章 你若是欲求不满,就去选秀 长公主身形一僵,未曾想到众目睽睽之下,萧濯也毫不顾忌。 “陛下,我好歹是你姑母,你竟如此不顾情分?” “朕是天子。”萧濯居高临下睨着她,“姑母有将朕当做天子么?” 长公主攥紧了杨妃色的裙裾,指尖因难堪而用力到泛白。 “送她去慈宁宫,成全她的孝心。”萧濯耐心见了底,随口吩咐苟询。 “是。”苟询领命,刚要靠近长公主,身侧的幼子忽然直直朝萧濯冲了过去。 因年岁尚小,几步路也走得摇摇晃晃,还没帝王小腿高。 “不准你……欺负我娘!暴君!下地狱!” 萧濯一只手拎起幼子的后衣领,如同提着一只胡乱扑腾的小鸡仔。 他似笑非笑,“好歹是皇室血脉,却被姑母教坏了。” “暴君。”萧濯看向怀里张牙舞爪的小孩,指腹毫不怜惜地禁锢住小孩婴儿肥的脸颊,半眯起眼睛,戾气自眼尾勾出,“你姑母教你的?” 小孩被他吓得面色惨白,不敢动弹,僵住四肢。 “教得好啊。”他自顾自低笑一声。 “陛下!陛下!”长公主笔直的脊背弯下来,“臣妇孩子还小,童言无忌罢了,您放过他……放过他……” “姑母言重了。”萧濯依旧提着小孩的后衣领,“朕只是觉得表弟甚是可爱,想留他在宫中住上一段时日。” 天子说的每一句都是圣旨,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朕改变主意了,这慈宁宫姑母不必去了。”萧濯懒洋洋道,“以后表弟住在宫里,陪皇祖母也是一样的。” 长公主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抢人,却被左右禁卫拦住去路。 “本宫乃是先帝亲封的长公主,尔等胆敢拦我!” 如今的禁卫与骁翎卫一般,皆是天子最忠诚的鹰犬,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看人下碟,只唯天子命令是从。 即便今日站在此处的是先帝,也不会有特例。 萧濯转过身,提溜着手里年仅一岁半的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不紧不慢往养心殿走去。 “苟询,你说阿雪,会喜欢孩子么?”他漫不经心问。 “这……”苟询迟疑了一会,“江大人素来心思内敛,奴才可不敢随意揣测。” “他会喜欢的。”萧濯低笑一声,“只要是能保江家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孩子,他都会喜欢的。” “可是这毕竟是长公主的孩子,是外戚,且不说朝臣,日后若是被他的母亲与外祖母从中作梗,怕是会对江大人不利。”苟询劝道。 但如今皇室中,合适的嫡系都已长大,中间隔着十多年,人心难以把控。 萧濯一脚踹开养心殿的门,走了几步站定,转过头时,半张锋利的脸都隐匿在阴影中,凉薄而森寒,“他很快便没有母亲了。” 苟询低下头,恭声道:“陛下英明。” 那孩子尚且不足两岁,还不到记事的年纪,胆子又大,日后阿雪调教起来也方便,除此之外,的确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至于孩子的母亲…… 且不说长公主私通外敌,于江山社稷而言,杀母留子,不过寻常。 …… 今夜养心殿中送出一道密令,所有骁翎卫讳莫如深,整个上云京都陷入不安。 直至子时,端阳节过后的一刻钟内,长公主府被封锁,子时三刻,骁翎卫从府中搜出私通外敌的铁证,再加上云有行送来的人证,罪行已是板上钉钉。 然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萧濯换了身轻便的黑色劲装,轻车熟路翻进了重雪院的墙。 此时离子时还有三个钟头。 “就知道这么晚你还不睡。”萧濯倚靠在窗台旁,脑袋探进去,直勾勾盯着屋中临窗而坐的人。 江照雪头也不抬,指尖翻过一页书页,没给他半个眼神,语调更是冷漠,“陛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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