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照雪瞅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拧眉道:“萧濯。” “嗯,我在。”萧濯头也不抬,依旧细致地为他穿靴。 “你就打算这般整日粘着我,不去做些旁的事?”江照雪难得替他着想了一回,淡淡道,“你得找些事做,否则与仰人鼻息无所事事的暖房丫鬟有何区别?” 萧濯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有些幽怨,“那阿雪,打算何时给我一个名分呢?” 江照雪移开目光,“去用膳罢。” 想要名分,哪有那么容易。 …… 午膳是萧濯亲手做的四菜一汤,恰好够他们两人吃。 苟询如往常那般站在一旁布菜,脸上的笑容,像是自家孩儿修成正果了一般。 用膳时,无常走了进来,目光从只顾着人夹菜的陛下身上一闪而过,心领神会谁才是说话有用的人,随即看向照雪。 “大人,南明今早送来了贺礼,说是给大人补的生辰礼。” 萧濯冷嗤一声,“生辰都过完了,还补什么补,昨日送来的贺礼拆都拆不完,谁稀罕多他一件?” 萧觉送的礼,能是什么好东西?! 江照雪淡淡扫了他一眼,后者乖乖噤了声。 “放偏殿罢。” 无常迟疑道:“这个贺礼,安阳来送礼的人说,务必要让大人亲自瞧瞧。” 江照雪沉吟片刻,放下筷子,“请进来。” 南明派来的官员走进来行了一礼,继而往旁边走几步,露出后面的大箱子。 “这是我们殿下送来的贺礼,希望大人能喜欢。” 无常上前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被五花大绑,粗布堵住了嘴。 江照雪一眼瞧出,正是从地宫逃走的祝青云。 “此人混入南明难民里,妄图从南明偷渡去南疆,被殿下发觉,便命下官一路送到上云京,还望大人喜欢。” 江照雪微微颔首,“无常,带人下去好生招待。” 继而看向那名官员,“这个礼,本官收下了。” 那官员如释重负,终于露出笑容,“那便不多叨扰大人与陛下用膳,臣告退。” 被好生招待三日后,南明官员虽惊叹于上云京的繁华迷人眼,却也到了回南明复命的时候。 离宫那日,他走过宫道时,见远处金銮殿恢宏壮观,一抹赤色身影在百官簇拥下缓缓走上金銮殿殿前的台阶。 “诶,这是在做什么?” 一侧带路的苟询笑道:“这是拜相仪式,过了今日,上云京便要多出一名最年轻的江丞相了。” 官员连连点头,“江大人的事迹,那可是远在南明都如雷贯耳!又是肃清雍州反贼,又是自身做局除掉北蛮奸细,当真是年少有为呐。” 苟询亦笑了笑,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身侧忽而有宫人提着水桶匆匆跑过,被苟询一把抓住,“这是去做什么?” 不怪他警惕,而且如今这位陛下,最忌讳宫中走水。 “甘泉宫走水了!文太妃她……她自焚了!” 苟询面色一变。 南明官员察言观色,道:“公公不必再送,最后一段路,我自己走便是。” 苟询也不迟疑,当即随着宫人匆匆离开。 南明官员目送他们远去,摇了摇头,兀自朝宫门外走去。“上云京的人果然复杂,这好端端的太妃不愿当,为何要去自焚呢?” “人嘛,还是活着最重要。” 随着一声叹息,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正文完,明天还有番外)
第125章 结局后续1 江照雪从金銮殿赶到甘泉宫时,大火已经蔓延至整个宫殿。 哪怕是远远站着,那滚烫的热气都烤得人脸颊发热。 “二公主!您好不容易被救出来,里面太危险了,您不能进去!” “快拦住她!” 江照雪寻声望去,只见某个高挑的身影兀自夺过一桶水淋在身上,一意孤行往里面冲去。 是萧宁。 他微微拧眉,抬步欲上前查探情况,却被从后面死死抱住。 双臂被禁锢得发疼。 “阿雪!不可以……你不可以进去!”萧濯喃喃道,似乎被吓到,陷进了恐惧的梦魇里。 有些人就算失而复得,但曾经失去的那一瞬间,依然在灵魂深处扎下了一根刺。 一旦触及,便痛不欲生。 “阿雪我错了……你别去……”萧濯声音发着颤。 直到江照雪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再也看不见那冲天的火光,萧濯方才渐渐放缓了气息,从噩梦里醒过神。 “阿雪,我很乖,你莫吓我。” “萧宁在里面,我只是去查探情况。”江照雪抬头盯着那火光,面色有些凝重。 这位即便是关禁闭,也派了人仔细伺候的文太妃,为何会决绝到自焚? 江照雪想起往事,又觉着,未必就需要何等惊天动地的理由。 心灰意冷,向生还是向死,本就不过一念之间。 “要查探,也是我去,你不准去。”萧濯低声细语说完,再三叮嘱他不准靠近甘泉宫半步,方才唤上无常走过去。 “大人,您身子弱,一直站着也是干等,不如先去就近的宫殿里歇息片刻?”无杳劝道。 离甘泉宫最近的,便只有那座蒹葭宫了。 是那位,刚当了一年宠妃便被打入冷宫的容妃的宫殿。 萧濯刚登基那会,宫中老人笃定这位陛下定会追封自己的生母,早早就将蒹葭宫打理出来,只是一直不曾上报。 就连江照雪,也是这段时日接管所有宫中事务后才知晓。 旁人怕误闯蒹葭宫犯了天子忌讳,江照雪却是无所顾忌。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那便去吧。” 蒹葭宫的宫门未上锁,却足以隔绝甘泉宫的一切喧嚣与大火。 “大人,您先坐,我去给您煮茶。”无杳蹲下身,替他擦干净了凉亭里的石凳。 “不必。”江照雪坐下,摇摇头,“此刻不是品茶的时机。” “那我……”无杳话未说完,被他打断。 “无杳,你今日话格外多。” 平日里他不说话,无杳也只会安静地候在一旁。 “就是觉着……大人心情不好。”无杳抿了抿唇,“是因为宫中走水么?” “文太妃自焚。”江照雪目光穿过回廊,落在那口突兀的,杂草丛生的水井上,缓声道,“若她真如宫中传言若说得了疯病,那便不值一提。” “若她只是装疯……” 无杳好奇追问:“那该如何?” “要么,她是因厌倦这没有尽头的禁足,宁死也要解脱,要么……她便是用死,换萧宁的解脱。” 当初宫变之事,本就与萧宁无关,他大可用公主的身份随萧朔一起离开。 但萧宁还是主动留下来,因为宫中艰险人心难测,他信不过旁人能照顾好自己的母亲。 “你觉得她是哪一种?”江照雪看向无杳。 无杳没回答,但是神情已表明一切。 一个因为野心义无反顾连累儿子的母亲,又怎会用自焚去成全旁人? 但江照雪却认为是第二种。 对某种东西偏执太久,触底反弹,不足为奇。 两厢沉默之际,不远处的枯井里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砸落到底的的声响。 江照雪循声望去,心头浮起异样,正欲起身前去查探,蒹葭宫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萧濯大步朝他走过来,眉头拧起,脸色不太好看,“怎么来了这里?” “你不喜欢这里?”江照雪问。 萧濯沉默片刻,“我不愿骗阿雪,我与生母并无感情,自然无所谓喜不喜欢。” 说着又连忙补了一句,“我只喜欢阿雪喜欢的。” 江照雪任由他牵着往外走,抬手抚过他肩头一片灰烬,“萧宁如何?” “人没事,就是一时气血上涌,在里面待太久,昏过去了,过几个时辰便醒了。”萧濯低声道,小心打量他的神色,“文太妃的尸体已经搬出来,她有罪名加身,无法与先帝合葬,最好的法子,便是让萧朔带回安阳。” 江照雪抬眼道:“你放心让他毫无顾忌地离开上云京?” “文太妃死亦是皇室罪人,除非他带走的,只是一个庶人的尸首。” 萧濯的意思,无异于,让萧朔如前世那般自请与皇室断绝关系。 可江照雪冥冥之中却觉得,这或许本就是文太妃想做的事。 不再逼迫萧朔做一个合格的皇子,也不愿在宫中成为他的顾虑。 兜兜转转,与前世,不过殊途同归。 “阿雪,我这般做,你可觉得我绝情?”萧濯忐忑问道。 “你没做错。”江照雪回头看了眼枯井,与他一起回了寝殿。 萧宁醒来时,已是子时。 这个时辰,在萧濯的软磨硬泡下,江照雪已经睡下。 所以当萧宁走进御书房时,只有龙椅上的天子淡淡睨着他。 “你的眼神很失望?”萧濯冷嗤一声,“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是如何将自己是皇子的消息从甘泉宫送至江姑娘手上的。” “江姑娘憎恶陛下,我不过顺势而为。”萧宁丝毫不怕他,“若非阿雪心软,今日站在我面前的,未必是你。” 萧濯如何也说不出其实江照雪不曾心软的真相,便应了这句心软,得意地抬起下巴,“那能有什么办法,他就是喜欢我。” 萧宁不欲与他多说,直截了当道:“我今日来,是想与陛下做个交易。” “我与阿朔自愿废为庶人,换阿娘与我们一起离开上云京。” 萧濯并不意外,“朕准了。” 六日后,萧朔赶着文太妃头七那日终于回到上云京。 葬礼平平无奇,却每一道程序都不曾少。 坟就安在南郊的山上,无所谓风水好不好,总归是刻着曾经的闺名,而不是冠以夫姓的附属。 “阿娘死前与我说,她希望你与我,都能做回自己,不必再为她活成那般模样。”萧宁淡淡一笑。“如今,她也该做回自己的。”
第126章 当狗不算名分吗? 凡事皆有代价。 更何况是重生。 自某天夜里缠绵之时,萧濯如同出了故障的机关鹦鹉,鼻息全无倒在他身上时,江照雪便不怎么愿同萧濯亲近。 这样招他喜爱的傀儡若是真出了事,那如何是好? “阿雪,我想……” “你不想。” 入秋后,江照雪便又揣起了暖炉,外面还裹了层柔软的狐绒毛毯,懒洋洋坐在屋檐下,看着殿外枯黄树叶落下一片又一片。 萧濯从身后拥住他,鼻尖贴在他面颊上,两侧宫人识趣地低下头,只把自己当做聋子。 毕竟上一个敢偷偷抬头窥探江大人如何面染红霞的宫人,尸体已经拖进狗笼里三日不曾放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