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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飞行器后,却见太子正在把玩一个半透明白色晶体。 “这是?”周子渊坐下。御赐小型飞行器,隔音虽好但也好安东西,他脸上便仍带着些拘谨。 “一个小玩意儿。”太子回答,“闲来无事,拿出来看看。” 他把这东西随意往上头一扔,那头便传出来一个悦耳的女声:“正在屏蔽X-001,X-003,P-001探摄器,是否干扰。” “干扰吧。”段淬珩声音病怏怏的,“用造好的录像语音。” “是。” 他回头:“父皇程后倒是过分看得起我。”思及此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好玩的事,“X系列锦衣卫专用,但P系列用在我这,父皇未免有点和程后离心。” 周子渊上次见到他的机关,前世见过他的机甲,这时见他随手掷香囊般毁几个监控,难免还是有些惊讶。 “殿下很厉害。” “每天无事干而已。”太子道,“不知周公子如何看宋澄絮。” 周延盛动作很快,这天一早便从张家拿到她被封锁的档案。周子渊道:“只是惊讶竟然如此简单。” 宋澄絮的身世再简洁不过,自幼爱武,五岁便要了一个武学师父,九岁宋家其他子女尚在读书,她已经拜入恰好云游至临安的江湖大侠池行欢门下。 “顾家出事前她已在皇家军事学院中,毕业后便以优秀成绩考入锦衣卫。”周子渊道,“一直留在主星,十八岁至今,这回是第一次离开。” “殿下怎么看?” “她只是母族碰巧有顾家血统进宫拼前程也好,突然离开江湖考进皇宫想要彻查顾家那事,或是有话跟我说也罢,现下她不知我深浅,不可能说实话。”太子道,“若我太弱,她跟我说,害我也害她。” 他话锋一转,看着太子妃:“倒不知周公子为何圣旨下的当日立即决意嫁我。” 周子渊答: “我以为太子殿下知道,周家已别无选择。” 这是实话,倘若圣上不赐婚,周家自然同其他士族一样,低调做人,作壁上观,揣摩圣心,等几个皇子斗得差不多,再下注。但旨意如此仓促,上辈子周延盛和周子渊挣扎之后毫无作用,这辈子周子渊索性放弃,何况,他当时刚重生,确实只想见段淬珩一面。就好比刚入新环境,总下意识要亲近旧人,哪怕这旧人已不再记得。 “我以为周公子跟我见第一面会同我谈和离条件。”段淬珩答,“站我这边既是无处可逃的下下策,早日分开才是良策。” 段淬珩看得倒清楚。宋澄絮尚且要犹豫,周子渊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便认为他够强。 “殿下这韬光养晦,还有谁知?”周子渊问。 段淬珩像是没想到他如此问,此时挑了挑眉:“怎么,周公子在此之前已对我有所了解?” 周子渊倒想说太子殿下保密工作做得甚好,若不是上辈子,他也要上当,但对上段淬珩的眼睛,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我不过在赌。”周子渊胡诌一气,面上确实运筹帷幄的,“能在程后的虎视眈眈下生存五年仍让人找不到借口废太子的人,没有面上那么简单。” “周家若是跟诸士族一样,暂且远离纠纷,本也能仗着先祖从龙之功料定新皇照样要对我们礼让三分。但陛下对周家已不喜,此时即便同太子撇清关系向皇上表忠心,也不一定能让他回心转意,恐怕轻的是削官,重的是削爵,哪怕勉强苟延残喘,又有何意思。”他想起上辈子,旁系均流放到边缘星系,直系从此只能隐姓埋名,做星际海盗。堂堂乌衣世家,辅佐大锦百年,最后却家破人亡,四散凋零。 “与其如此,倒不如向未显山露水的太子殿下表忠心,日后待您登上王座,便又能替周家挣得百年兴繁。”周子渊道,“臣既自称臣妾,便是斗胆自比屈原了。” 自古君臣似夫妻,屈原离骚之作里无数次自比爱慕君王的女子,周子渊这话说出来,婚约也罢,相互扶持也罢,所谓婚姻誓言,全都成了臣子忠心。 他暗道不好,似是说错了些什么。他说这话是,想的是段淬珩此人现下看来,实则多疑敏感,城府极深,虽是一个合格的帝王相,却不容易对人卸下心防。周子渊重生之事不好直言,对段淬珩复杂的感激与好感更难以解释。若说从小便对太子殿下心怀好感,他自然不信,像新婚夜自己那一番解释,他信了几分也难说,倒不如全都用臣对君之情盖住。但此时这样说完,竟觉得有些心痛。 “如此说来,周公子新婚第二日所谈一生一世,可也是在替周家向本王求恩典?”段淬珩略略向后靠,看着面前已经跪下的周公爵世子,轻轻垂下眼。 周子渊没能看得清他的表情,他一时有些梗住,才觉得自己这些天下意识过近过于放松的情绪,在君臣比喻下,此时似是都会成为误读。 “这么说来,我新婚夜那一番责问,倒是没参透周卿的良苦用心了。”段淬珩笑笑,“小情小爱不过尔尔,周卿心怀天下家国,小王佩服。” 他话里仍然清清淡淡,表面上甚至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还道周公子并非那风流之辈,怎么会如此轻佻地说一句好感,百思不得其解,原是此意,倒终于让我放下心来。” 却让周子渊品出满满的苦意。 “既是如此,我也向你允诺,日后你我虽要有一封合离书,但我绝不休弃周家,周公子可满意? 周子渊终于听不下去:“我并非……” 若他并不了解段淬珩,或是段淬珩未替他螳臂当车,又或是药与甜点的事未被他发现,他见对面人这坦然自若的神情,心里尚会松一口气,以为从此君臣和睦。此时此刻却下意识地仍要去握他的手:“臣,我,”他要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并非虚言,同样是认真的。却觉得自己此刻对段淬珩的感情其实配不上这句话。 他说的是实话,好感有,感激有,然后便随心所至不管是否僭越,跟随自己的内心要去安慰他,照顾他,甚至有些怜惜他。 但是否爱他,这实在太远了。 可他怎么会认为把自己的好感伪装成君臣之情,会是一个打消段淬珩怀疑的好办法。他从段淬珩这里拿到了承诺,日后也大可无惧地替周家挣一个未来,再差也不会比上辈子更糟,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辜负--- 他并不知自己是何情绪,却只是下意识地去拉对方的手,要说他满心的好感,要问一句太子对他又是什么感觉,要说自己不想让他伤心,千万感言,做好了手被甩开的打算,却见段淬珩同样握住了他的手。 倒比他看得开一般,仍任他拉:“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现下我们实在势寡,耳目又众多,日后还希望太子妃仍按之前的相处模式对我。暂时,没有君臣,只有夫夫。” 他这话说得漂亮,人看起来也平静,似是并没有被伤害,而周子渊终于清醒。 若是上辈子的段淬珩真的对他有意,现下的这位伶牙俐齿的太子殿下,却不一定。蝴蝶效应,这辈子的太子殿下,从一开始,便拒绝了这段婚姻。宇宙学说里从来讲平行宇宙,周子渊或许传到了另一个宇宙里去也未可知。 若这里的太子殿下对他本没有太深的感情,那日后想必也不会替他而死,这倒是再好不过。而他,他看着太子的眼睛,心想了一句僭越,他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将这二位分开了。 ---- 只想说,子渊,你也不用分清啦,不要操心这点,另外你现下自己埋的因,日后追你夫君,就要结点果啦。再就是读者有说感觉子渊好像突然爱上了太子,这章算是再具体讲一下他的心态,然后修改了一下前文太突兀的一些言语。 多跟我说话呜呜呜呜
第12章 12 试探
“太子妃,”段淬珩忽然道,“接着往下说吧,她不信我,一是不知我深浅。” “二是周围人太多她恐怕不好说实话。”周子渊接。 “太子妃不妨猜猜三是什么。” 周子渊只是很淡地叹气。 三是太子同样不信她。 话自然不能这么说,他笑着问:“太子讲借力打力,是不是接下来便要让臣妾见识见识?” 不信宋澄絮,自是要试探一番。 太子同样回以淡淡笑容:“自然如太子妃所愿。” 周子渊坐正:“愿闻其详。” 段淬珩问:“太子妃可对邲星的特产酒类有兴趣?” 邲星全星气候温润,酿造的米酒也好,黄酒也罢,算得上扬名星系。 只是此行去应天,本不应当经过此地。 “太子想要改道邲星?”周子渊问,“莫非程后等不下去,在乡星设了埋伏,想要让你我这番游山玩水,变为埋骨当地?” 更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如何笃定乡星设了伏?” 后者从容:“有些渠道,不成气候。” 他说着,仍然带着点平静:“但无法判断,乡星一伏,到底是程钧,还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太子言笑晏晏:“我以为程钧不至于这么急,但他既能说服父皇赐婚,自然敢杀我。至于这另有其人,后宫里想看我同程后斗,坐收渔翁之利的,可不止一家,乡星离程家封地亦不远,要嫁祸,总有法子。” 但若是如此,确实可以兵分两路,太子太子妃去邲星,看派去乡星的锦衣卫到底如何。若是平安无事地折返,即可断定多半与程后有联系,可若是九死一生回来,回来的到底是忠诚一派还是程后的人互通消息,放了彼此一码,亦或是另有其他家人设伏,可不好说。 他有此疑惑,自然问了出来。 太子笑笑:“太子妃心思缜密,孤很佩服,但不必担忧,我不改道。” 这便是要去做饵,太子太子妃兵分两路,若程后的人知道,便觉得这是做掉病弱太子的大好机会,甚至可以把罪过抛给周家;若设伏者并非程家人,程家锦衣卫自然乐得袖手旁观,之后死遁也好,想法脱罪也罢,有人除掉太子,何乐而不为。 一切都很好,只除了病弱的太子殿下初愈两天,便要孤身犯险。 “太子殿下以命相试,宋澄絮是否值得?”周子渊问。 段淬珩微微抬眸:“没有值不值得。” 他语气从容:“一会我便要求改道,如此仓促,程家消息恐难以传递,也难有准备。为诱敌,东宫仆从俱跟随太子妃,你自然安全,不用过于担忧。” 太子动人的一双眼望过来,不知怎么的,竟和前世那句“跑,别回头,有人接应你”语气万分相似。 让周子渊只觉得血液都在莫名地冷下去,说话时却莫名有些愤怒:“太子既说我们仍是夫夫,那便要生死与共,岂有我抛下你独自一人改道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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