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厉害,有他能辅助主将打理镇北军厉害吗?!刘宏越想越气,扶手在墙角吐了一顿。 想他现在,职位被柏望山死死压着,因为犯过大错再难升迁。家里无妻无子,下来的粮饷他不过摸点利息,就被柏望山在众人面前军棍伺候。 面子没了,银子也攒不下来。 刘宏眼球发红,咬紧牙根,哆嗦着摸了摸胸前口袋,从里面找出一张暗通款曲的小字条。 “是你逼我的,老匹夫。我倒要看看,”刘宏面色醉得像番茄,咧出个狰狞的笑来,“没了你们这些碍眼的,一个小子,一个女流,如何撑得起北疆。” 他一拳锤在土墙上,鲜血和着黄泥从半弧形的坑里滑下。 崇德二十年的春节刚过,地上积雪未消,柏若风已经准备回程。 “若风,在京城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姑娘,给你哥相看相看……”陈芸拉着柏若风的手念叨着,“还有,我给你准备了些吃食,都在阿元那。你累了饿了渴了别勉强自己,找个地方歇歇脚。你这孩子从小就省心,但是要记得……” 面对母亲仿佛无穷无尽的关心话语。柏若风心软得要化了,一律笑笑,温声说好。 他身上披着厚厚的半臂大氅,领部、手肘处的毛领显得他年龄比实际上的要小很多。更令陈芸不忍放他独自去京。 天边晨曦乍现,柏云起牵着一匹汗血宝马背光而来,他身后是整齐收拾好的护卫马队,打头的就是阿元。一张圆脸满是喜气,在等待主子期间和其他护卫勾肩搭背说着年节趣事。 柏云起把马绳递给柏若风,问:“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久还没说完。” 柏若风摸了摸骏马脑袋,没有说话。 “说你这不省心的。”陈芸佯怒道,伸手点了他额间一下,柏云起被戳的脑袋一路后仰,哀哀叫着。 明知他是装的,陈芸仍不舍得多戳几下,笑骂道:“就你金贵。” “我的娘诶!”柏云起摸了摸额间,取笑道:“这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想家了随时回都行。娘何必这么难过,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吗?” 他眨了眨眼,反手指了指自己,“我陪着娘啊!” “你?你不把我气死就好了。”陈芸面上沉郁渐消,乐得抬手捂着唇直笑,扯到了伤口,咳嗽不止。两兄弟一惊,连忙给她拍背顺气。 “没事没事,笑岔气了。”陈芸扯了个借口。 一只粗糙大手忽然搭在了肩上,柏若风回头看,只见面色沧桑的柏望山俯视着他,眸色深深。 柏望山向来话少,站在柏若风边上像座小山。他唇瓣蠕动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你想留下吗?” 柏若风摇摇头。 柏望山有些失望,他抬眼定定注视着远方。看着那初升的太阳慢慢离开地平线,向着广袤的天空而去,金光灿灿,非池中物。 就像他这两个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早晚要飞出去的。 柏望山拍拍小儿子肩膀,嘱咐道:“照顾好自己,受委屈了就回来。如果京中有解决不了的急事,去找大将军,报我名字,他是我老师。” 大将军是曜国最高阶的武官,现在已经在京颐养天年,德隆望尊,不见外人。柏若风着实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他点点头,眉眼弯弯,“爹,我记下了。” 见他听话,柏望山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这时,起晚了的柏月盈披着外套匆匆忙忙跑出门,身后追着一群拿着大氅的丫鬟。 她见着柏若风,飞扑过来,大叫道:“啊啊啊你们怎么都不喊醒我!我差点就要错过了!” 三人一见她,面上都挂起了笑。 柏云起抱臂而立,毫不客气嘲笑道:“谁让你起晚的?我倒想看看你能晚到什么时候。” “哼!”柏月盈冲柏云起比了个鬼脸,转身张开手臂给了柏若风一个大大的拥抱,抬起脸来,眼睛熠熠生光,“二哥,记得多给家里寄信啊。我会想你的!” “小丫头。”柏若风捏捏她鼻子,在柏月盈的哼哼声里敲了她脑袋一下。他从丫鬟手里接过大氅,展开一扬,披在柏月盈肩上,“快回去穿好衣服,别回头冷着了。” 冬日天色早黑。不过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就过得飞快,太阳已经露出全面,再聊下去恐怕就要误了赶路的时候。 柏若风翻身上马,回头和家里人扬手告别。 他视线一一扫过府门屋檐下的父母兄妹,迎着阳光,温暖的色泽洒在面上,也落在了心底。 柏若风倏然一笑,朝他们道:“我走了!” “去吧。”陈芸温柔道。她挽着柏望山的手臂,挨着没有说话的柏望山。 鞭子高扬,马蹄踏雪,一声接一声的“驾”是启程的信号。 柏若风和柏月盈追了几步,站在阳光下,目送着马队向远处而去。 下一次见面可能是一年后了。不舍的柏月盈用手掌圈着嘴巴,大喊道:“二哥!过年记得回来呀!” 回应她的是举着马鞭挥手的背影,那一袭红衣潇潇洒洒,独身迎着初阳而去,没有回头。 在他们身后,陈芸紧了紧抓着柏望山的手。 虽然为人活得比较粗糙,但在对待妻子的时候,柏望山语气难得温柔:“怎么了?” 陈芸有些低落道:“你还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吗?这孩子,兴许本来就是留不住的。” 怀着柏若风时,他们刚来北疆不久,局势并不安定。 战场上,她不幸坠马,却死死护住肚子。前前后后大夫来了多少个,用了多少药,受了多少苦,本来都以为这胎留不住了,没想到最后保了下来。 柏若风出生没多久,见婴儿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夫妻俩没来得及高兴多久,明空大师就来敲门,给了批语。 他们夫妻二人半信半疑,把小孩如珠似宝地养着。然而这孩子与他们并不亲近,甚至身体力行地在抗拒和他们亲近。 不如柏云起那般淘气任性到需要家里处理麻烦,也不如柏月盈那样想一出做一出地令人担忧。 柏若风这孩子太静了,对他们几乎无所求,而无所求往往意味着一种疏离。 经验丰富的奶妈说:“兴许是这娃天性凉薄。” 唯一一次所求,就是他想去京城,哪怕一年只回一次,他们都允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为人父母,所求不多。 陈芸目光柔柔看向远方,感觉到冥冥中,他们与柏若风的缘分一点一点变淡,她道:“不管若风在哪,希望他以后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你啊,别一天到晚操心这操心那的。大夫就是说你心思太重,才静不下来养身体。”柏望山道。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陈芸看看前边。 正巧柏云起哥俩好地勾着柏月盈的肩,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说着悄悄话,柏云起勾着唇笑得坏坏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多半又是在怂恿小妹去做点什么。 而心思纯白的柏月盈觉不出大哥白切黑的本质,一脸慎重地点点头,觉得大哥说得很对,两人还勾了勾小指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柏望山粗犷的眉眼绽开,露出大大咧咧的笑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们自己活出来!”
第38章 回京 从曜国北部前往京城, 一路上温度升高,恍若从冬季穿越到万物复苏的春季,衣衫渐薄, 草长莺飞。 及到城外,护城河岸边,枯瘦的枝丫上花苞随着料峭春风粒粒冒出,羞涩地等待绽放的时刻。 赶路多日的队伍回府整顿。柏若风本打算次日才入宫, 可等洗漱完毕, 推开窗户,见远处硕大的夕阳, 紫色红色橙色黄色蓝色连成一副画,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他趴在窗边,看着荒芜的院子发呆, 实在静不下心。干脆临时改了主意,拎了坛酒,牵了匹好马,利落地进宫觐见。 宫里还是那副旧模样, 气派豪华的亭台楼阁内住着全曜国身份最尊贵的人。朱红墙, 琉璃瓦,披了层朦胧的霞光, 多了几分暖意。美则美矣,却少了人间烟火味。 入了东宫, 守门的太监见了他,忙前去禀告。 不一会儿, 春福领着前去禀告的太监走了出来, 待到近前,才道:“殿下在书房内议事。柏公子舟车劳顿辛苦了, 不若去偏殿内休息会?” 意思就是主子在忙,让他先等等。 近几年皇帝身体每况愈下,朝政交由太子处理,事务繁忙,柏若风也知道。他看了眼红霞漫天,便道:“偏殿就不了。我去院子里坐会儿吧。” 春福犹豫着,试图劝阻:“外边风大……” “我等习武之人,这点风怕什么。”柏若风打断他的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拒绝了他试图接过自己手上东西的动作,单手抱着怀里的酒熟门熟路往院子走去。 春福忙叫小太监们利索点跟上去伺候,想来想去不放心,自己跟过去把人安排妥当了才回书房门口守着。 春福早已认清了谁是皇宫未来的主子,为了保命,频频向方宥丞示忠心,就怕方宥丞因为他曾为陛下效忠的缘由要他小命。或许是有点从小到大的情分在,春福才能安安稳稳到今日,其中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本事,知道何人何物对太子而言是重要的。 东宫的院子在殿后方,不大的一个小院,铸了假山引了活水,可惜天气还没暖和,植物都半死不活的模样,没什么生机,就连池塘都静得起不来一点涟漪。 柏若风不喜宫人在身边伺候,打发了他们去外边守着。 热水从壶嘴落入杯中,冲起茶香袅袅。白雾氤氲中,柏若风眸色渐暗,思索着什么。 六年足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段皇后离世后几年,陛下立了宁妃为后,醉心书画,不喜政事。一次风寒后身体变差,便愈发不喜上朝,唤了太子来打理朝政。 但凡皇权交替,总是人心浮动,朝堂如今并不安稳。 遥想陛下刚登基时,励精图治,政治清明。后期却秉持无为而治,没有过多干预,沉溺在自己的喜好里。本义是以法治国、知人善用。 但无为而治之道,帝皇若把握不好尺度,就容易养出心思多野心大的官虎吏狼。 这么些年有意无意的放纵,看似清明的朝堂上藏了不少污垢,其中又以段丞相最是难缠,既是两朝元老,又是皇帝国舅,主持科举数年,门下学生无数。 比起陛下,太子的做法就简单粗暴多了:上来先收军权,提拔武官,重视武举。奖善罚恶,问责追责,抄家问斩。 待朝中人反应过来他与陛下截然不同的两种作风时,凌霄殿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顿时人心惶惶,一个两个缩紧了脑袋。 若不是捉不到段丞相的尾巴,柏若风估计方宥丞能直接把自己九族里的一族给洗了。 近半年来朝臣频频上奏,陛下开始对方宥丞作风感到不满,把人喊去养心殿中,当着几位重臣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3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