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鸣岳心里直打鼓,忽然就怂了,躲在他后边走,“应该不会吧?” 走了约莫一千米,密林入口的光小得像个点。柏若风觉出些热意来,他环视一圈,带着李鸣岳往湿度温度升高的地方寻去。 “哇,真的有!”李鸣岳眼睛一亮。 拨开草丛,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热气腾腾的小池子,他这一喊,把池面上站在枯叶上的鸟给吓飞了。 李鸣岳没心没肺衣服一丢,脱得只剩最里边的亵裤,盔甲乒乒乓乓掉了一地。他扭了扭腰,欢呼一声,跳进池子里,水花四溅,柏若风以手挡面。 两天行军,只能擦个身,现在难得见到池子,柏若风也被他情绪感染,半蹲下身,指了指温泉,故意吓他,“你悠着点,万一水底有蛇……” 话没说完,一瓢水泼了过来。柏若风立时站起,倒退两步避开‘攻击范围’,瞪圆了眼。 “哈哈哈!柏大哥你没比我大多少,口气倒像我爹。”李鸣岳用手把水泼他身上,鱼一样钻水面下去了。 “你小子找打!”柏若风笑骂道。 破风声自而后传来,柏若风眸色凛然,没有丝毫犹豫回身旋身一踢。箭矢嗡鸣刺入树身,箭羽簌簌抖动。 水里,李鸣岳大惊失色,捂住光秃秃的自己,连忙上岸。 “谁?出来!”柏若风高声喝道,警惕地找寻着偷袭人藏身位置。 密林里冒出几个人,服饰形制既不是禁军,也不是京师三大营。他们手持弓箭,二话不说,箭矢漫天而来。 柏若风侧身避开,头也不回,“李鸣岳,你处理右边那俩。” “好!”还没穿好衣服的李鸣岳嘴巴已经条件反射应了。他急起来,把衣服一丢,直接冲过去。 一刻钟后,被打晕的五个弓箭手横七竖八躺在地面上,攒作一堆。 半蹲着的李鸣岳把他们身上都搜了一遍,摸出几块令牌。他看了看,年轻的面上带了几分慎重,递给边上站着的柏若风道:“是万州军。” 昔日天元王朝被蛮子兵指京城,因其军力都散播在各地,回防甚少,几乎没有怎么抵挡就被破了城。 曜国太祖吸取教训,在皇城中配备禁军,京城中配备护城营,京城郊外配京师三大营,而离京师最近又适合练军的地区,配备了只次于京师三大营的部队——万州大营。 这些部队把京城犹如一层层铁桶,以捍卫曜国不倒。 柏若风捏紧了令牌。 李鸣岳忧心忡忡,看向柏若风,拿不定主意,“他们无诏不出。可我们一路上,明明都很顺利。” 既然是驻扎在离紫薇围场这么近的地方,又只尊圣上,那么他们的出现是为了什么,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才叫圣上把杀手锏给拿出来了? “嗯。”柏若风瞥了他一眼,“你身上带没带信号弹?” 李鸣岳把衣服速度套上身,摸了摸怀里,肯定道:“带了。” 柏若风揣测道:“巡逻的人既然在附近,那么万州军离我们不远了。” 李鸣岳面上茫然。 柏若风摸摸腰间的长剑,长枪还在营内,不过一柄剑,足够了。柏若风直接道:“我打算孤身去看看。” 李鸣岳面上的神情变了,满面惊恐,“你去找死吗?!” “万州大营,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高家在管。”柏若风摸了摸下巴,当年高家明贬暗升,瞧着是去了偏远的万州,其实是在圣上旨意下去练兵去了,“在公在私,我都得去会会他们。” 他向万州军弓箭手出现的位置走了两步,手臂被人拽住。 柏若风回头,只见李鸣岳忐忑不安,踌躇道:“你和殿下关系真那么好吗?爹教我,皇室的事少掺和。”他平举着手掌,往喉咙比划,又冲柏若风快速摇摇头。 没有外敌,那必然是为了清‘内忧’。皇室那对父子不和的消息早不是秘密了。 李鸣岳害怕做错抉择,以至于项上人头不保。 柏若风乐了,拍拍他还在的脑袋,“小李啊,咱都是上了贼船的。圣上要是没那个打算,咱们和万州军不冲突,甚至还是盟友,他们不会对我怎样。圣上若是真要……” 他顿了顿,眼神微妙,“龙武军早就是殿下私军了。哪怕是过了明路,私军的含义,你应该知道吧?” 若皇帝下定了决心,那必然是一网打破。 哪怕不是因着与方宥丞的私交,他也不能平白看着老皇帝把太子弄下去,再扣北边征战的柏家一顶轻则不敬重则谋逆的帽子。 李鸣岳不是不懂,他只是胆怯了。这会儿,他深吸口气,点点头,“那咱们约个时间,如果你到时候不出来,我就直接放信号弹了?” “好。”柏若风点头应下。 寻到了驻扎位置,柏若风直接提着一柄长剑冲进了万州军营内。 趴在树枝上的李鸣岳提心吊胆看着他被迎进了主将营帐内,觉得主将胆子大得有些离谱了。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数着时间准备发信号弹。 主帐内,柏若风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他挑了下眉,反转长剑,插入地内,双手交叠,掌心撑着剑把尖而立,打量着眼前人,“看来,这不是意外。” 他是猜到‘段轻章’纸张内暗指的就是万州军,万州军的出现必然有段公良在背后推动。但没想到的是,眼前人直接出现在主营内了。 显然,那代表的是另一种可能。 柏若风直接就问:“我来这就问一句话,万州军因何而来?” 万州军主将答:“圣上下诏,让万州军来‘清君侧’。” 柏若风点点头,“那你们来此为何?” 万州军主将肃容道:“清君侧。” 柏若风眯起眼,眸间浮现厉色,脑海闪过来时营帐的布置以及如何全身而退。 主帐内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他唇边弧度依旧,眼中俱无笑意,“最后一问,段公良知道你在这吗?” 这一次,非主将说话,而是那人插话了,她说:“不知。” 李鸣岳着急得不行,他估量着时间,从怀里掏出了信号弹。 信号弹是对敌才放,这要是放出去,龙武军听令赶来,加上太子坐镇,京师三大营也来,到时候两方一见面……李鸣岳不敢想了。 就在他壮胆准备去放信号弹时,他看见柏若风从营帐内完好无损出来了。 柏若风溜溜达达来到树下,仰面看着青蛙似的人,喊道:“喂——回去了。” 李鸣岳三两下爬下来,着急道:“怎么样了?是我们误会了吗?” 任他抓心挠肺,柏若风姿态不变,老神在在道:“回去吧,回去再说。” 回去后,柏若风让李鸣岳先回去收拾,自己去了方宥丞那。 扣了武器,再经数道检查程序,柏若风才被放进院子内。他寻到方宥丞处,没来得及敲门,门开了,一伙人走出来。 柏若风认出这伙人都是方宥丞近臣。他看过去,眼尖地发现本该是段公良门下的兵部尚书竟在其中,兵部尚书稍稍掩面,眼神躲闪,似是心中有愧,不敢与他对视。 柏若风觉得很是奇怪,他往兵部尚书那走了两步,没来得及搭话。有相识的人走近拦住他,低声提醒道:“你去哪了,殿下到处找你呢。” “殿下找我?”柏若风道了谢,等人走了,自己才进门。 方宥丞坐在矮桌后,低头看着帖子,故作冷静,实则捏紧了帖子边沿,闷声闷气问:“你去哪了?” 柏若风玩心上来,上前几步,双手撑着他桌面,混不吝道:“我啊?和副将泡温泉去了。” 此话不亚于平底惊雷。方宥丞帖子都顾不上看了,倏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他猛地起身,撞到桌子发出巨大一声,那声音柏若风听了都疼。 方宥丞怀疑自己听错了,拉住他,急道:“再说一遍!” 柏若风面露无辜,平波无澜复述一遍:“我和副将泡温泉去了。” 方宥丞面色空白,旋即漆黑如锅底。 见逗够了人,该说正事了。柏若风笑着,习惯性抬手去搭他肩膀,手伸到半路,方才想起避嫌,改成拍了拍对方肩膀。 柏若风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门,低声道:“这不是重要事。重要的是,我在附近发现万州军因旨意而来。” 本以为方宥丞会追问万州军的事情,万州军不亚于悬在脑袋上的利剑。没想到方宥丞攥紧他的手臂,哑声追问:“他看了你哪里?我去戳瞎他!” 刚准备讲述自己在万家军见闻的柏若风一番话堵在了嗓子里,哭笑不得,“哈?” 方宥丞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不像在说笑。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免自己的副将惨遭毒手,柏若风吸了口气,敛了嬉笑之意,“没有,没来得及泡。被人偷袭了。” 方宥丞不明显地松了口气,下一瞬又恼道:“谁偷袭的你?禁军?”大有只要柏若风答了,他就提剑去找茬的气势。 柏若风:“……万州军。” “伤哪了?” “没有,没伤。” …… 方宥丞终于松开了拉着柏若风的手,“万州?”他拄着下巴,恢复了冷静,眸色深沉,“他们怎么出现在紫薇围场?” 柏若风没好气道:“你才发现吗!”这小子,刀都快架在脖子上了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真是皇帝不急太……呸!
第53章 夺权 “此事我知道了, 我会亲自去一趟。”方宥丞背手而立,一身劲装气势凌人,“但是现在, 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去办。” 他看向柏若风。 柏若风愣了下,旋即皱眉,很快了然, 扭头就走。 方宥丞忙拉住他。 柏若风白了他一眼, 毫不客气警告:“殿下,别逮着我一只羊薅。” 方宥丞笑了, “若风,你知道禁军吧?”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全然不像是叫他去解决皇帝边上护卫的。柏若风叹了口气, “懂了。你手段就不能温柔些?” 方宥丞不问他懂什么,意有所指道:“温柔该留给值得的人。” 不待柏若风说话,方宥丞抢先一步转了话题,“我把你喜欢的御厨带过来了, 晚膳留在这吃?” 柏若风有些心动, 但想到和皇帝隔那么近,便拒绝了。 方宥丞看出来他的顾忌, 没有强求,转而道:“那我让人把菜送你帐里?” 柏若风眼睛亮了, “嗯嗯嗯!” 这份单纯的开心感染了方宥丞,让他短暂忘却了从兵部尚书那知道北疆三城舆图丢失的愤怒。一想到舆图丢失的后果, 是驻守北疆的柏家承受, 方宥丞背在身后的手捏成拳,面上的冷静险些没能维持住。 若只是舆图丢失, 镇北将军应该能应付。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送信的方宥丞垂下眸子,不动声色地估着胜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3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