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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间听到皇家辛秘,柏若风微微睁大了那双桃花眼,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误会:“没有任何干系的意思是?” “异父异母。” 方宥丞像谈论天气一般平静道:“你真的以为先帝只有我一个孩子,是对我母后情根深种吗?” 他难得笑了,浅浅的,淡淡的,带着纯粹的恶意去嘲笑:“因为他啊,早就被我母妃废了。一个废人,是不可能再生出第二个孩子的。” 看着柏若风震惊的表情,方宥丞心下一动,抬手抚摸着他的脸侧。 粗糙的指腹从光洁的脸侧滑过,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在他看来,柏若风骨相极好。长得恰是他喜欢的模样。那双桃花眼里还充斥着疑惑。 方宥丞似乎能听到他在无声地问:为什么啊? 他的为什么真的很多。 方宥丞想:因为当时还是新后的宁皇后怀孕被他抓住了把柄,因为他需要一个先帝身边的人帮他吹枕边风……因为种种,他曾经与宁后成了同盟。 可是当共同的目标去世后,他们就成了天然的对立关系。 方宥丞一日还在,方为宁的身世把柄就在他手里,宁太后的‘清白’就是她头顶悬着的刀、催命的符。反之亦然,宁太后知道方宥丞太多的秘密,她一日还在,往后就会动摇皇太弟的地位。 不过这些藏了多年的东西,方宥丞并不打算和柏若风说。 柏若风太过干净了,想法都是直来直去的,心肠也软。暗卫通知他乾坤殿进了人,内殿还有打斗的声音的时候,方宥丞以为柏若风会把刺客解决掉的。 但没想到柏若风没有杀掉‘刺客’。 这样一个心软的人,对他而言,知道太多并不好。 同样的,这样一个心软的人,若方宥丞不解释说清楚,不给个理由,柏若风怕是会与他有嫌隙。 柏若风抓住他的手,眉间是微妙的愁绪,重复道:“可是,方为宁如果知道你杀了他母妃……” 方宥丞对心上人的关心照单全收,欣赏了一会儿柏若风为他担心的表情后,他才抛下一个消息来:“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这么好心抚养一个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未来还会想杀我的小孩?” “可是方为宁不是已经被你封为皇太弟了吗?”柏若风摸不准他的想法。 方宥丞扬眉道:“真正的方为宁,早就被我送给别人养了。” 柏若风对他的说辞莫名其妙,“那偏殿的那个孩子是谁?” 方宥丞把坐着的人拉下来,被子一扯,盖到两人身上,方才凑到柏若风耳边,轻声道:“或许换个名字,你就认识他了。他本名叫段欣。” 热气喷在耳廓上,痒痒的。柏若风忍不住抬手去揉,揉了一半,猛地怔住,“你说谁?”
第73章 擦药 段欣。 段府唯一的小少爷, 段公良的亲孙子,段轻章未来得及看一眼的亲生儿子。 自段重镜替代段轻章后,高飞燕与之名义上和离, 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回了万州。 约莫两年前,万州大营驻军持令援助,解了北疆燃眉之急。 “算了下,段欣该有三岁了。”柏若风努力回忆着。 方宥丞揽着他肩头, 在温暖平和的环境中闭着眼, 一副将要入眠的模样,闻言唇角勾起, “记得这么清?你又没孩子,是两岁还是三岁,哪能看出区别。” “喂!”柏若风不满地扭头盯着方宥丞。 只见闭着双眼的人呼吸平稳, 一副要睡过去的模样。想要反驳的话噎在了嗓子里。柏若风扭过头,跟着闭上眼睛。 算了,睡醒再找方宥丞,他们的时间多着呢。 柏若风以前忙起来不分昼夜, 午睡于他而言, 是个奢侈。今天难得可以午休,他反倒不习惯了。合着眼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睁开眼盯着帐顶, 周遭安静一片。柏若风转过头盯着方宥丞线条利落的侧脸,灵敏的耳朵能清晰捕捉到边上人的呼吸声。 柏若风默默听了半晌, 发现方宥丞只是阖眼没有睡着,柏若风眼睛立时一亮。 睡着的人的呼吸声和清醒时是不一样的。他把被子掀开, 鲤鱼打挺坐起来, 晃了晃方宥丞,“你刚刚那句话不对, 我怎么看不出了?今天我看他长齐了乳牙就奇怪,两岁的娃娃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牙。” “嗯嗯嗯。”方宥丞显然没睡着,闭着眼含糊敷衍。 “阿丞,天下间那么多娃娃,你怎么偏把段欣弄过来了?皇室宗亲都没娃娃了吗?”柏若风隔着层被子趴在方宥丞身上,一会儿挠他下巴,一会儿捏他耳朵,闹得很。 方宥丞被他扰得没办法,睁开眼盯着压在身上的人,黑眸冷冽,“柏若风,你今天精神很好啊。” 柏若风不怕他,捏着他耳垂揉了揉,双眼弯弯,偏厚的下唇浅浅勾起,权当他在夸自己,得意道:“年轻的人当然精力充沛。阿丞,你说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和个小老头似的。” “我是小老头,那和小老头玩的人是什么?”方宥丞揉了揉太阳穴,身上的重量沉甸甸的,他想直接把人掀开,又怕没把握好力道把人掀到床底下去,只好任着人在身上撒欢,“你怎么回事?往日没见这么关心这些事。” “因为那些事和我没关系啊。”柏若风把方宥丞当人形枕头用,怎么舒服怎么来,他侧了侧身,抬腿压在被子上,下巴枕在手背上,趴着俯视方宥丞,双眼弯弯,眸若春水,“现在关心这些事,只是因为和阿丞有关,我在担心你。” 往常方宥丞还是太子时,处境艰难。后来先后没了,先帝病重,太子监国。柏若风理所应当就以为方宥丞过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逍遥日子,兼之他顾念着自己的家人,竟也没多关注。 柏若风皱着眉头,歪了下头,疑心道:“你不愿多谈这些,是不是和我疏远了?” 什么往事,什么疏远,方宥丞脑子乱成一团,无法思考。只觉得柏若风的每一次动弹都是在无意识地挑逗他。 “起来。”方宥丞深深吸了口气,呼吸短促,声音微哑。 柏若风疑惑地看他。 方宥丞闭了闭眼,神情隐忍,咬着牙关警告:“柏若风,从我身上起来!” 看着他强行压抑着什么的神态,柏若风忽然懂了。他忙不迭从方宥丞身上爬起来,震惊地坐在榻边背对着人,给人留出点平复的空间。 不是吧?不是吧! 他也没做什么啊。柏若风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生理反应本是人之常情。但柏若风对这方面的需求向来不高,以至于后知后觉。 过了会儿,身后完全没有动静。柏若风觉得奇怪,试探地回身,见方宥丞侧身背对着他躺着。他欲言又止,忍了又忍,但愣是没忍住,又探头探脑凑过去,“阿丞?你还好吗?” 方宥丞侧过身看他,凉凉道:“好得很。” “已经完事了?”柏若风真信了他的话。 这话听得方宥丞面色青了又黑了,他本是在说反话,然而看着柏若风认真的脸,就像出尽全力却锤在了沙包上一样。方宥丞恼道:“这才多久?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完事!” 柏若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他点点头,“那……你继续?” 方宥丞真要被眼前的人给气出内伤来,偏生打不得,骂不得。他一度怀疑柏若风没有表面那么单纯,就是在故意玩他。 眼看柏若风转身要走,方宥丞伸手拉住他。等柏若风转头,他长呼出一口气来,“别走。” 柏若风一副替他着想的模样,诚恳道:“我在这,你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方宥丞拧眉,缩回手去,给自己盖好被子,胸膛以下盖得严严实实,“我没事了。” 柏若风笑了,没心没肺地又爬过去,高兴道:“既然你都睡不着了,那我们来聊天吧!” 方宥丞被他弄得彻底没了脾气,从心底觉得拉着柏若风午休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他高估了自己的坐怀不乱,低估了柏若风的不解风情。 方宥丞问:“你今天擦药了吗?” 柏若风理直气壮道:“没啊。” 方宥丞灵机一动,终于找到能暂且把人注意力转走的法子。他指了指柜子上的那盒药膏,“把今天的药擦了,我就和你聊天。” “大老爷们擦什么祛疤膏。”柏若风不太愿意,但他看方宥丞转过身去不理会他的模样,像是打定主意他不擦药就不和他说话了。 柏若风抿了下嘴,竟有了些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孩子气。他拿起柜子上那盒药膏,不情不愿拧开,嗅了嗅,只有很淡的药味。 他勾了一点涂到手臂的痕迹上,浅绿的膏体很好抹开,在皮肤上留下层浅浅的水色。 “阿丞?”柏若风抬头喊了声背对自己躺着的人,“你睡了吗?” “没睡。”方宥丞闷闷回了句。 柏若风便心满意足地笑开了,“那你等我,我擦药很快的。” 方宥丞转过头来嘱咐,“身上有疤的地方都得擦,不许偷懒。” “行了行了。”柏若风不耐烦道。 方宥丞稳下呼吸,压下腹间的冲动。 背后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不知何时飘入耳间,方宥丞脑海里不可避免联想到某些活色生香的场面。顿时浑身一僵,竟不敢回头看了。 听着背后的动静,每分每秒都像是场折磨。方宥丞开口想让人去别的地方擦药,但声音愣是出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若风带着一身药味蹭过来。方宥丞听到他过来的动静,心脏砰砰直往嗓子眼冲,连呼吸都凝滞住了。 “不是我偷懒,”柏若风隔着被子抓着他手臂,“我擦不到后背,你帮帮我。” 柏若风离得很近,在春夏之交,人能很容易感知到离得近的人的体温。近在咫尺的热意叫方宥丞吞了几下唾沫,额间青筋毕现,他就像个被妖女诱惑的僧人般,艰难拒绝:“不帮。” “好吧。”见人始终背对着自己,柏若风挠了挠侧脸,轻易放弃了,“那我去喊春福过来帮我擦。” 听到他要去找别人,方宥丞一下子就坐起身来,忙拽住柏若风手臂,“等等!我帮你!” 柏若风歪了下头,不懂为什么方宥丞反应这么大。 方宥丞更不懂柏若风为什么能如此寻常提出找别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方宥丞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眼神微妙:“你在营里的时候,有没有让别人给你擦过药?” 柏若风笑了两声,满不在乎道:“那可多了去了。”话音刚落,就见方宥丞面色黑的犹如被人戴了绿帽子。 “柏若风!”方宥丞低吼着,捏着他的手像铁钳般。 柏若风被他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吗?” 方宥丞音量渐大,“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自觉!男女授受不亲,男男授受也不亲,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随便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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