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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禾撩起眼皮缓缓道:“因特拉肯。” 照片里广阔的草原绿得很纯粹,翠绿的湖泊似腰带一般缠绕着,欧式风格的木屋三三两两矗立在山脚下,看起来无比平和而宁静。 许南禾问道:“漂亮吗。” 程晚一眨不眨地用目光去看,把童话般的仙境隔着照片摸了个遍,闻言重重点头,“嗯。” “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许南禾的房间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架不住程晚好奇,凡是和许南禾有关的东西都问了个遍。 大到许南禾走过的地方,小到许南禾从小到大结识过的朋友。 每一滴,每一点,都让程晚品尝了一番。 “你是来查户口的吗?” 程晚自认昨晚已经把许南禾想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了对方,毫无保留的,面对许南禾的问题只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许南禾把玩着程晚的手道:“一个多月没见你文学功底见长啊。” “作为纯理科生,要学会运用套路。”程晚有些得意道,原方不动地把许南禾的话还给了他。 两人独处时程晚露出的小表情总让许南禾心下瘙痒难耐,“你怎么这么好哄。” 昨天碎成那个样子,今天除了眼皮还有些肿其他都跟往常一样,让不知情的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程晚把毕业照放下,直直地看着许南禾的眼道:“因为有你。” 因为我知道我还有你,所以我学会了不在意那些曾经苦求的、不值得的一切。 四目相对,气氛升温,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让许南禾无从招架。 他挪了挪腿,靠程晚更近了些,就着这个姿势轻咬了一口程晚的脸,口水让浅浅的牙印晶莹透亮,也让许南禾一下噙住那双会说情话的唇。 程晚,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事实证明程晚不仅讨许南禾喜欢也很讨江外婆喜欢,外出的人回来后直接上楼敲了敲许南禾关上的房门。 在咚咚的敲门声中许南禾微微直起了身,微眯着眼看程晚依依不舍地往上追,他收敛了所有的动作,任由程晚去舔,去含。 “阿晚,外婆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快下来看看。” 程晚涣散的瞳孔猛然凝成一团,亲得迷迷糊糊的脑子终于清醒,啵的一声脆响在敲门声的掩盖下不甚明显却十分羞人。 水润的唇畔留下一道晶莹的液体,程晚用手背擦了擦嘴,欲盖弥彰道:“看不出来吧?” 许南禾歪着脑袋,轻笑道:“看不出来。” 信以为真的程晚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衣服,步子有些急地去开门。 “外婆。” 江外婆眼神不经意划过那被染上春意的唇,嘴角扬起的笑微微僵了僵,“哎,来,外婆给你买了好些东西,快来瞧瞧。” 落后一步出来的许南禾毫无意外地被江外婆投了一个优雅的白眼。 大厅内堆得满满的东西让程晚羞人的情绪都丢掉了,他有些怔愣道:“外婆,你这是……” “要在家里住肯定得准备好些东西呀,以前的东西就都丢了吧,外婆给你买新的。”江外婆笑眯眯道:“你可不要跟外婆客气,这些都是外婆的心意啊,你要是拒绝了外婆可会伤心的。” 程晚愣愣地点点头,下一秒就被拉到那堆东西前面,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做了江外婆的观众。 听着她一字一句地为自己讲解这些东西都是些什么。 每一样都那样让他心暖。 许南禾抱着手,斜依在墙边,半是欣慰半是惆怅地看着眼前这温馨的场景。 年长者的温情无声无息却又不容忍拒绝,温柔却也强势,你只管去接受。 他们会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将冷水变温,再将温水变热。 外婆无孔不入的照顾会一点点祛除程晚身上残存的淤泥,许南禾想。 那是许南禾给不了的,家的温暖,长辈的关爱。 程晚眼尾压不住的喜欢让许南禾再一次意识到毁掉一个人很简单: 只需要让他的童年不快乐,让他初生的信念和期待被狠狠摔在地上,让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体会到至亲至爱的人带来的伤害。 等他短暂体会到亲情的美好后又把它收回,用钝刀子一点一点割掉嵌在他心里的那些爱。 往后余生他都只能背负着这些往前走,寸步难行,却也不得不行。 直到某一天命运突然把他仅有的一切抽离,把他贬进泥里,把他生命的厚度一削再削,他才会像个纸片被风从高处吹落。 自认飞鸟,自认掌控了自己的生命。 * 元旦三天的假期稍纵即逝,江外婆满满的疼爱终于在程晚返校的这天抽离。 许南禾婉拒了想要跟着一起的外婆,顺道把程晚送到了宿舍,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月桂的醇香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只有初冬寒凉的气息。 许南禾浅浅地和程晚交换了一个吻,低声道:“我该走了。” 程晚这次没再多说什么,眼神里的不舍也很少,很迅速地松开手,乖巧道:“再见。” 许南禾惊讶一瞬,有些感叹程晚的巨变。 程晚没再问过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也没再问过他要去哪,要去干什么,彼此更进一步后程晚给了许南禾很多的空间。 多到让许南禾一眼就瞧出了程晚的故作大方。 欣慰又心酸,这大概是每个花农都会拥有的情绪,要看玫瑰学会坚强,也要看玫瑰对他的依恋。 许南禾:“周末记得回家多陪陪外婆。” 程晚像是把这件事当成了任务,很是认真道:“我知道。” “好。” 许南禾最后定定看了程晚一眼,直把这张脸所有的细节都印在心中。 “程晚,再见。” 许南禾没让程晚再送,他目不斜视地走在返校的人流中,步伐坚定。 黑色的风衣衣袂翻动,身姿沉岳,是蔚蓝海岸中唯一的暗色。 程晚站在阳台,视线粘附在逆流而行的人身上,手心自虐的疼痛连接着心脏,让拥有最高权限的器官强忍下了所有的不舍。 许南禾被提前录取的通知已经上了一中的官网,消息在一中短暂地炸了个水花,旁观者多是恋羡:这人这么早就开始了属于自己的高考假期,真好,真牛。 只有程晚,既骄傲又失落。 北城大学,江城状元。 这是程晚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也是在分别的日子里给自己找到的依托,他要让许南禾为他所取得的一切骄傲、自豪。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许南禾合该自成一对。 要在许南禾独自远走的日子里好好满足他的期待。
第47章 愿望 江城的机场人来人往, 即走即停的门口散布着不少人。 陈叔把行李都拿了出来,对许久不见的许南禾道:“南禾,瑞士最近冷, 记得多穿点。” “嗯, 我知道的, 陈叔,回去的路上小心。” 即停即走的车道不容两人再说更多,寒暄了一个来回黑车就离开了,许南禾把贴着脖子的领口扯了扯,让冰冷的冬风吹散了些凝聚的困顿。 “请注意, 您乘坐的3U5786次前往……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催促着人往前走,飞机穿梭过云层,被挡住的晚霞光芒万丈,一扫阴云之下的灰暗。 漂浮的云层历时一个月终于让霞光露面,万丈金光从天而降,照射在雪山之巅, 白皑皑的山脉披上了金缕衣,为远道而来的客人送上了神秘的祝福。 只可惜它出现的时间太早,让刚出门的人只能窥探到一点今日份的晴空。 因特拉肯的冬天很冷, 许南禾带上敷面, 只漏了一双眼在外边。 他的睫毛很长,不翘,很平直,小小的雪花落到他的头发也落到鸦黑的睫羽, 随着眼皮眨动成为一点晶莹的水滴把根根分明的睫毛沾到了一起。 “嗨, 许,今天这么早就准备出门了吗?” “是的, 劳夫,早上好。” 许南禾和邻居打完招呼后从车库开出一辆黑车,熟练地右拐进入宽阔的车道。从黑车再到直升机,代步工具一换看到的景色也截然不同。 一万三千英尺。 失重两秒后开始自由落体。 六千英尺。 开伞。 今天天气很好,瑞士连绵的雪山在金光的照射下泛着闪亮的光,云层不厚,天空甚至是难得的蔚蓝。 它终究还是没舍得让客人遗憾,慷慨的让日光一直持续到他经过的时候。 许南禾带着黑色的护目镜,第一次觉得今天自己或许不会雪盲了,因为稍远处的山已经开始变绿。 降落。 卸力。 “许,这已经是你的第一百跳了!”金发碧眼的男人等他降落后夸赞道。 许南禾抬手和他击了个掌,“多谢你的称赞,哈森,但我距离五百跳还很远。” 哈森闻言大为不解道:“许,瑞士的冬天太冷了,风像刀子一样刮着我们的脸,单人的AFF不允许戴头盔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 许南禾把伞包叠好,和男人并排道:“哈森,找个方法把对讲机嵌在底盘上就好了。” “噢,这个主意太棒了!”哈森激动地拍了一掌自己的腿道:“许,你是不是要回中国过年了,是‘年’吗,我的中文不好,你见谅。” 哈森蹩脚的中文把年应生生变了调,要不是许南禾和他认识了一个月还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的,我的家人还等着我回去。”许南禾道。 “你的妻子也在吗?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你会为了她去考USPA-D,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你们之间的爱情一定会得到上帝的祝福的!” 进了屋许南禾扯下面罩浅笑道:“是的哈森,我相信上帝会实现我的愿望。” 人总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追求着愿望,把希望寄托于此,以求得到想要的结果。 江外婆笑着把程晚剪的‘福’字贴到门上,问道:“阿晚,今年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 程晚压下心里的真实想法道:“希望能过个好年。” 江外婆笑了笑没揭穿他,只道:“几点了,南禾应该快到了吧。” 程晚一顿,“他今天就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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