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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腻的感觉到底是不舒服,床单从藏蓝色变成了黑色,不管哪个颜色都衬得程晚的腿无比的白。 “程晚,高考完和我去个地方。” “去哪?” “因特拉肯。” “你不是说那里很漂亮吗,妈在那给我们买了栋房子,等你高考完我们就走,那里人不多,景很美,湖光山色都是难得一见的静谧……” 许南禾拿着消肿的药,边说边细心涂抹着泛红的地方,凉凉的膏药和滚烫的皮肤一贴时不时就要抖一下。 许南禾温声道:“下次难受要和我说。” “不——” “不说我就让你主动说。” 许南禾似笑非笑道:“程晚,别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一无所知,我有的是手段治你。” 以前许南禾只是不想去看,不代表他不愿意学,迟来一步的欲望和躁动在无数个独自学习的深夜一发不可收拾,许南禾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轻易就面红耳赤的人。 程晚心虚地“嗯”了一声,由着许南禾给自己穿上裤子。 许南禾的衣柜里两人的衣服早就混在了一起,许南禾也不再需要用唯一的抽绳给程晚做裤腰带了。 许南禾回来以后程晚除了第一天有些腿脚不便外其他天可谓是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许多,就像是精致的娃娃被灌入了一缕生气,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的那部分灵魂。 * 六月七日,江城,晴。 许南禾轻吻了一下程晚的额头,低声道:“加油。” 有江外婆在两人没敢放肆,话说的都很隐晦,直把人送进去许南禾才劝道:“外婆,要不你先回去吧,这边我看着就好。” 江外婆轻抬了下眼,“注意节制,最后两天了,别打扰他。” “……我知道。” 许南禾看着离开的车尾巴有些无辜道:“前几天是他自己磕到脚了。” 不过,说了外婆也不会信吧。 当精神高度集中时间便暗自加快了流速,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日历已经翻了两页。 “考试时间到,请考生停止作答……” 一曲终了,广播的播报代表了一代人青春的结束,随之而来的是充满无限性充满挑战和机遇的人生,没了既定的路线,看不到终点在哪,让温室里的花朵有些迷茫。 程晚裹挟在人群中,一点一点随着人浪被推到门口。 门外有很多的花束,也有很多的向日葵,但程晚就是觉得许南禾手里的那束更大更美更饱满,色泽更鲜艳。 江外婆、江君曼、许知远笑看着他,气质卓然的一家人光是站在那就让周边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她们如出一辙的温柔眼神让程晚出了考场后的迷茫荡然无存。 他的身后,早已不是一片荒芜。 风拖着他往上,让他和风筝一起翱翔。 ……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许南禾便拉着程晚坐了上前往因特拉肯的飞机。 程晚这段时间心神都紧绷着,一点也不敢松懈,生怕拿不到许南禾要的“妻子的炫耀”,等考完试心里有了底才敢彻底放松下来,把全部都交给了许南禾。 他一路上睡得昏天暗地,等坐上了火车才睡了个饱,也才得以窥见他曾在许南禾房间里看过的那片光景。 因特拉肯被誉为天堂的中转站不是没有原因的,程晚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景色久久不能回神,觉得灵魂都被洗涤了。 他们坐着传说中的黄金列车穿梭在山林和村落之间,原先阴云密布的天随着两人的前进慢慢后退。 等他们下了火车,因特拉肯便彻底变成了耀眼的晴天。 “嗨,许!” 大胡子的男人大笑着用力挥着手,等许南禾他们走近了还不停张望着后面,“许,你的妻子呢,你不是说这次要把我介绍给她吗?” 许南禾笑着举起两人十指紧握的手道:“是的,哈森,这位就是我的妻子,更准的说,是我的男朋友。” 哈森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惊讶道:“噢,许,你真是太坏了!” 哈森连忙解释道:“抱歉,许的男朋友,我之前一直误会了你。” 程晚扣了一下许南禾的手,温声道:“没关系。” “你好,我是程晚。” “噢,你好,程,叫我哈森就好。” 哈森笑着让两人先上车,吉普车载着从远处而来的朋友直达了许南禾的房子,哈森识趣道:“许,我想我们可以下次再聊,如果天气预报没错的话明天会是因特拉肯难得一遇的晴天。” 许南禾:“谢了,哈森。” 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的程晚眼珠疑惑地转了转,等哈森走了以后才道:“明天是个晴天有什寓意吗?” 许南禾嘴角上扬道:“进屋说。” 许南禾抱着程晚懒散地靠在阳台的沙发上,他把玩着程晚的手,修长的手指不老实地顺着袖口往里探。 “程晚,怕高吗。” “有一点。” “要是我带着你跳伞怕不怕。” “不怕。” “……”许南禾的心猛然漏了一拍,“真的不怕?” 程晚理所当然道:“有你在,就不害怕。” 许南禾垂下眼帘,只觉得心都快化了。 怕高的人在故事的结局选择了从高处跳下,在今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他。 玫瑰的依赖当真是让人昏头的神药。 “那我们明天去跳伞,装备已经准备好了,我来做你的教练。” “好。” 程晚眯了眯眼,心里终于有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总觉得许南禾离开的这几个月就是为了明天,更准确的说就是为了带着他从空中一跃。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在许南禾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他摸了个底朝天,不管是他们的相遇还是后来的一切。 程晚很乐意满足许南禾所有的期待。 第二天的因特拉肯果然如哈森说的那般是绝无仅有的大晴天。 白皑皑的雪山,郁郁葱葱的森林程晚都在许南禾的相册里见过,但当他亲眼见过这番景色后心里的感觉却还是大不相同。 从空中俯视,这些景色变得更为震撼。 世界既在他眼前,也在他脚下。 “准备好了吗?”许南禾问。 昨天已经训练了整整一天的程晚点了点头,心脏跳个不停,呼吸短暂凝滞,腿脚发软的感觉被许南禾期待执着的眼神拖走。 他们带着款式相同的护目镜和敷面,点头的下一秒失重感代替了所有感官。 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失重感稍纵即逝,意识凝结在这一刻,让人头脑一空。 程晚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好像在重新进入这个世界。 头皮发紧,却又在感受到许南禾的存在后长舒了一口气,耳边刮过的风淬着寒让程晚糊成一团的脑子逐渐清明。 也逐渐找回了自己被冲散的灵魂。 风太大,让程晚说不出任何话,心脏被一股激流冲刷着,四肢失去控制。 他的头紧贴在许南禾的颈侧,等开伞后降落的速度慢下来程晚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才重新复位。 风变得柔和。 回忆散落一地,许南禾脑海里所有的夹杂着恶意的文字终于在此刻被捶碎,散开的灰被阳光一照,彻底湮灭。 “程晚,刚才什么感觉。”许南禾蹭了蹭他的脸,“要如实说。” 程晚眨了下眼,道:“害怕,但一想到身后有你就不怕了。” 所有的生理反应都不重要了。 许南禾有些庆幸程晚现在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他的眼,不然程晚肯定能发现好多的端倪。 害怕。 这两个字一出来许南禾的心脏就四分五裂的疼。 早在明确自己的心意后带着程晚重新做一次飞鸟的想法便一直盘踞在许南禾的脑海中,他要重新覆盖那个结局。 要让飞鸟成为自由的飞鸟。 这一跃不再是因为走投无路,它仅是生命中的一个耀眼的插曲,是程晚十八岁的尾巴里亲身演绎的一场华丽表演。 许南禾沉默了很久,久到程晚对眼前难得一见的落日都失去了惊艳和兴趣。 许南禾近似发誓道:“我会一直在。” 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一次,即使你学会爱自己我也不再离开。 许南禾牛头不对马嘴的这一句让程晚彻底放下心来。 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太阳悬挂在天边,为尚未消融的雪山罩上黄色的丝绸纱衣,余晖洒落,让他们的目及之处成了仙境中的仙境。 景很美,但人的心却已经离开,奔赴到更为重要的地方。 许南禾没给程晚任何反应的机会,降落后许南禾直接驱车回了家,熟练地为受了惊的人放松着僵硬的肌肉。 腰窝,脚踝,脖子……每个地方都变得汗涔涔的,床头的暖光让许南禾能够清楚看到每一块肌肉的伸缩。 许南禾脖颈的青筋极为性感,往日程晚最爱将这一块细细舔舐,把它染上自己的味道。 但现在程晚却无力欣赏,他说不出话,睁不开眼,一张嘴口水就会流出来。 “放轻松。” “抬起来。” “马上就好了,再忍一会儿。” 程晚曾听段崇明说过,筋膜刀很痛,但没有想到换成手以后也会这么痛,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想往前爬却又被铁面无私的人拉了回来。 “程晚,跑什么。” “没,没跑。” 程晚一抖,水光朦胧的眼又挤出一滴泪。 在这个晚上程晚终于迎来了成长,学会了人生中极其重要的一课:包容。 程晚包容着许南禾迟来的叛逆。 让许南禾在因特拉肯的卧室见到了雨打海棠的景色。 许南禾吃掉程晚的眼泪,咬着他的耳朵道:“疼吗?” “……不疼。” 程晚总是这样,面对许南禾的时候永远乖顺懂事。把许南禾要的一切都拿给他,只要他有。 走不动路的程晚被抱起来后程晚整个人都不好了,许南禾每走一步他都得狠狠抖一下,韧带拉过头了。 许南禾看着镜子压着嗓音道:“好好监督一下,看我有没有以权谋私。” 有吗? 当然是有的。 直到许南禾的闹钟响起程晚才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九点了,他提不起半分力气,精神萎靡地躺在床上。 材质很好的窗帘挡住了所有的光,让程晚只能借着床头发烫的灯细细打量自己满是痕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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