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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寒点点头:“弟子知道了。” 白忍冬也跟着点头:“弟子知道了……” 两人应得都挺乖巧,钟隐月不自禁笑了笑。 他手上涂着药,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停了下来。 钟隐月挪开上药的手,扒开兔子后背上的毛,仔细观察了番兔子的伤口。 它后背上的伤不是方才造成的,瞧着也不是今日造成的。 这似乎是被撕裂开的旧伤。 钟隐月突觉事情不太对。正思索着,他突然又瞧见这兔子眼睛炯炯地望着别处。 那里面有股说不出的悲凉,像是一种经历过彻骨绝望后的心如死灰。 钟隐月有些被吓到,这可不是个兔子该有的眼神。 兔子抬眼一瞧,见他看着自己,眼神立刻清澈起来,委屈巴巴的。 这眼神过于可怜,钟隐月心神一晃,禁不住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多半是眼花了。 一只兔子怎么可能会眼神悲凉嘛。 钟隐月甩甩脑袋,稳了稳心神,再开口让温寒拿了白布来。 他把兔子的伤口上好药,又都用白布包得齐齐整整,再用它身下自己的瑞雪裘把它包好,为它保暖。 处理好兔子,钟隐月站起身,一边捶着后腰一边回头一看,离午时只有一刻钟了。 “坏了,要到时间了。”钟隐月对他俩说,“快走。” 两人赶忙应是,钟隐月找了另一件毛裘出来,匆匆披上离开。 临走前,他转头对趴在罗汉床上的兔子说:“我先走了啊,一会儿就回来。” 兔子耳朵动了动,立起来了片刻,瞧着是听懂了。 钟隐月走了。 宫门一关,兔子立刻在毛裘里趴了下去,它两只前爪用力往前伸去,就这样伸了个懒腰。 钟隐月这件瑞雪裘当真暖和——罗汉床的垫子硬,怕硌到他,钟隐月才用自己这一整件毛裘包住了他,给他做了个襁褓的窝。 暖炉在前面烤着火,身体在慢慢回温,沉怅雪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他趴在毛裘里,试着运转了**内的灵气,却发觉灵气已然枯竭。 元丹虽然还在运转,却有些无力。 沉怅雪停止了尝试,他有气无力地身子一歪,往旁倒了下去。 命锁的仙罚对灵修的影响摧枯拉朽,不仅会进行惨绝人寰的折磨,更会在折磨的过程里吃掉灵修的灵气与法力。 据说,这是为了受罚的灵修不会恼羞成怒,在仙罚结束后攻击宗门长老。 每一个受罚后的灵修都必定虚弱至极。 沉怅雪倒也不是第一次受罚,这些事他心里都清楚。 可力度大到将灵修打回原形的事倒是闻所未闻。不过也是自然,这让灵修虚弱的仙罚沉怅雪可是受了一整晚,打回原形也是理所应当。 虽说以元丹生灵气,只要元丹不毁,灵气便会日渐复苏,可人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也无法令元丹运转得像从前无事那般随心所欲。 都需要时间来恢复。 钟隐月的毛裘里暖和极了,沉怅雪忽然闻到一股清雪的味道。 他有些困了起来。 他想,在这里养灵气着实是不错,有炉火,也有灵药能用。 如果他只是只单纯的兔子,钟隐月瞧着也不会嫌他脏了这里。 也真奇怪,若只是单纯的猫猫狗狗,或是不修道而是作为灵兽,那仙修们便会个个喜爱有加。 可一旦修道,他们便喊打喊杀。 沉怅雪心中烦闷,转念又想,若干曜长老发现他并不在别宫的话…… 不,大约他也不会知道。 沉怅雪想,既下了禁足之令,干曜便是不准他出来。他经常这样关他禁足,其实就是喜欢将他关笼子罢了。 关了笼子,他就从来不会勤着去看。 在柴房那会儿都是关了好几日才去放他,这次必然也是…… 困意越来越重,沉怅雪无法再思忖下去,闭上了眼,睡着了。 上玄山上,大雪肃冽。 午时到,钟隐月带着白忍冬来到上玄山宫里。 他来的比较晚,诸长老都已落座。 钟隐月没有立刻落座。他带着白忍冬,在诸长老面前行了一礼。 白忍冬一路上来,早已傻了眼。虽说昨日的大典时他已上来过上玄山,可进山宫来面对这么多身居上位的长老,他还是头一次。 他愣愣在后面站着,傻傻地看着钟隐月在他面前向诸长老行礼。 温寒在后头猛一咳嗽,白忍冬一回头,见到温寒跟着低下了身去,随着钟隐月一同行礼。 白忍冬这才明白,慌慌张张跟着低下身。 “玉鸾见过掌门,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上玄掌门点点头:“起吧。” 钟隐月直起身来,身后的两个弟子也跟着一同起来了。 钟隐月侧过身,将白忍冬拉到了前面来。 一抓住白忍冬的手臂,他就感受到这小孩的僵硬。 他知道白忍冬紧张。 钟隐月拉过他,在到自己跟前时,他低下身,在白忍冬耳边说:“别紧张。” 白忍冬顿了顿,仰起头来怔怔地看向他。 钟隐月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转而将两手按到他两肩上。 “这就是我门下的白忍冬。” 钟隐月按着他,声音平静又不失力量,“今日他醒来,我便带他来面见诸位。昨晚我玉鸾山上一事,更是多亏有诸位师兄师姐相助,自然座上各位也都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孩子引来天雷助其觉醒灵根,乃是惊天奇才,此后若是好生教导,自会成为天决门数一数二的门面。今年又将要有仙门大会,也马上要遵循往年规矩,进入秘境磨练。” “这个关头,他叫谁一声师尊,谁来负责为他谋划,便至关重要。”钟隐月说,“玉鸾自有自知之明,诸位修为都在我之上,故而愿意让他来自己抉择此后道路。” 说罢,钟隐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又往前推了两步,塞到众人跟前。 白忍冬晃晃悠悠两步,脸上写满了手足无措。 “忍冬,”钟隐月在后面提醒,“还不见过诸位长老。” 白忍冬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朝钟隐月点点头,哆哆嗦嗦地从后往前走去,挨个拜见了座上的长老。 “弟子白忍冬,拜见云序长老。” “弟子白忍冬,拜见灵泽长老……” “弟子白忍冬……” 他话语颤抖,终于拜到了前位。 他走到耿明机跟前,颤颤巍巍地作揖躬身:“弟子白忍冬,拜见干曜长老。” 耿明机含着笑点点头,笑容赞许得意,好似很满意眼前的小孩。 钟隐月还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股志在必得的意味。 白忍冬最后拜了最高位的掌门,才总算走完了这一遭。 钟隐月心中不免升起抱歉和同情来,这场面真他娘像他小时候被他爸在饭桌上拎起来挨个给亲戚敬酒。 钟隐月理解他的难熬。 云序长老朝白忍冬慈祥地笑着,叹了一声:“这孩子当真不错,玉鸾教养得很好。” 钟隐月躬身:“师兄谬赞。” 云序还要再说些什么,上玄掌门却打断了他:“玉鸾。” 钟隐月忙应:“下修在。” “别站着了,且先坐着去。”掌门朝他身后的空座撇撇头,“你这弟子该如何,我们且得从长计议。” 钟隐月向掌门行了一礼,带着温寒走向空座。 温寒端起小桌上的茶壶,往钟隐月手边的空茶杯里倒了一杯。 钟隐月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 白榆长老又开口说:“这孩子既然是雷灵根,如此难得之才,便不能压在玉鸾山上蹉跎度日了……好孩子,不知玉鸾长老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仙修界都分几条路?” 白忍冬立刻绷紧了后脊骨,磕磕巴巴起来:“师尊、师尊有教的。” “那你都说说看?” 白忍冬猝不及防被开考,慌乱无措道:“呃……弟、弟子记得,是……是分为,丹修、药修……剑修、武修……还有,还有符修……还有……” 他低头掰着手指头,一个个说了过来,说得脸色涨红。 只剩下最后一个,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微微抬起头,求饶一般看向白榆长老。 白榆长老噙着笑看着他,一点儿都不打算放过他。 白忍冬都要哭了,一旁的耿明机悠悠开口:“法修。” 白忍冬一怔,抬头看去。 “你说漏的那一个,正是法修。” 耿明机端着手里的茶,目光正直无情,如两把剑一般直直射向他。 迎上他的目光,白忍冬心中突然猛地一动。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脑子来,对干曜一直以来的厌烦突然烟消云散,白忍冬几乎想要立刻给他跪下。 耿明机放下手中茶:“所谓法修,即为阵修。即是以法阵为法,除魔卫道者。其余修者若想动用法阵,或需念咒或需画阵,都需要一些事前功夫。” “然而,法修者无需准备,法阵即刻便可瞬发。” 耿明机转头看向座上的灵泽,道:“天决山中,便有一位阵修。灵泽长老便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阵修,你若是有兴趣,不如去她门下。” 白忍冬顺着目光望去,看到了座上那位神色疏离闭目养神,仿若眼下之事与她完全无关的灵泽长老。 耿明机又横白榆长老一眼:“白榆师弟,你也不要太为难他了。这孩子就算是雷灵之才,可自打上山以来,他也是在玉鸾山上过的,能学到什么东西?” 白忍冬这股冲到脑子里来的热血突然啪地散了。 他皱皱眉,撇撇嘴,心中不悦,又觉得自己刚刚莫名上头的那股劲儿真是莫名其妙。 白榆长老憨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佯作懊恼道:“哎呀呀,您看看我,我这又犯糊涂了。是我失言,这好孩子是玉鸾山的,能说得出这些仙修之别,已是相当不错了!” “师弟看见这孩子天赋异禀,心中实在欢喜,失态也未尝不可。”耿明机点着头,意味深长道,“玉鸾师弟能把他生养到这份上,已是相当不错了,你就不要多问了。再多问些,玉鸾师弟不如我等的事,怕是要……” “师兄何必口出此言?” 钟隐月在末尾的座上轻声打断。 正心生不悦的白忍冬看过去。 钟隐月手中握茶,嘴角带笑。 “听着,师兄是在说我本身便是个废物,什么都教不得,只会将弟子养成废材一般。” 干曜哈哈笑了声,道:“玉鸾师弟又开始了,我也并……” “我也并未有那个意思,是你想太多了。”钟隐月朝他抬了抬手中茶杯,“师兄想说这句话?师兄可真是好赖话都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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