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衍低笑, 胸腔震动,差点涌出血气。 他似笑非笑,“别崖,师父难得这么狼狈,你若想做些坏事,为师可反抗不了。” 殷无极翻身坐起,绯眸睁大,有些惊异地看着他:“谢云霁,你说什么呢!现、现在?” 他随即又嘲他,“圣人都伤成这样,不想着静养,还满脑子风花雪月?” 就算手把手教他去做,他也学不会真正的欺师犯上。 谢衍既是无奈,又是好笑,“等你这么握着我的手,把魔气慢慢渡到灵脉里,我得吃多少苦头。” 殷无极的确还握着他的手腕,帮他疏通淤塞之处。当然,收效甚微。 越是地位颠倒时,他越显出孤直君子的本色。谢衍开口前,他压根没想过主动提双修一事。 殷无极观他千年难得一次虚弱,却还记得逗徒弟。 他恼极,冷笑道:“本座以为,圣人毁家纾难,如此高尚,连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怎么现在闲暇时,却想着情情爱爱了。” 谢衍动了动肢体,酸痛。 他索性摆了,墨发落在枕上,随意道,“谁规定,圣人非得时时心系天下,不能想着情爱风月?” “于公,吾治理水患,与天抗衡,保佑凡人,已竭尽所能,履行圣人职责。” 他视线扫去,看着帝尊幽静华美的容貌。在灯烛下,晃眼的美丽。 谢衍也不移开眼,眸光深邃,“于私,谢云霁还不能死。” 殷无极最怕听他这句“死”字,顿时炸了毛,横他一眼,道:“谢云霁!” 圣人莞尔,意有所指:“若是陛下这般美人在侧,都不能碰,我这走一遭天河里,岂不是亏大了?” “圣人心中也分公私?”殷无极被他似是而非地哄着,心神不定。 他目光游移半晌,“您尽说些哄孩子的话,我……” “圣人之私是什么,别崖难道不清楚?” 谢衍不等他说完,径直戳破这谜面。 殷无极:“……” 或许用灵气可以强行驱动身体,但是谢衍倦懒的很,见殷无极兀自沉浸在这多情中,开始理所当然地唤徒弟。 “别崖,抱我起来。”他抬了抬手,冰冷失温。 他镇定看去,向徒弟提要求时,却格外理直气壮,“动不了。” 殷无极沉默片刻,虽然满心混乱,还是把难得露出伤病疲态的师尊抱起,轻托腰背,克制不住叹息:“圣人的身体好冷。” 他任由师尊的手臂覆上来,一边懊恼想“我怎么这么好哄”,一边心甘情愿地做了他的大号抱枕。 谢衍伸手,捋过枕着的美人魔君滑软的墨色长发。他熏衣的檀香浓烈,禅意十足,很好地遮掩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对于仙魔至尊来说,这太亲密了。 “别崖,渡些魔息给我……”他的态度坦然至极,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殷无极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唇上,踌躇片刻。 “……真是霸道的要求。” 谢衍捏着他的下颌,慢条斯理地品尝,汲取魔息,舒缓灵脉。 比起天地灵气,早就融合多年的帝尊魔息,更适合他治疗伤病。 殷无极垂头,被师长抿开红润的唇齿,叩开牙关,柔软的口腔尽数被掠取。 他甚至在深吻中喘着气,喉头滚动,唇畔被吮咬出鲜艳的血色。这等程度的掠取,与平日的撕咬都不一样。 好似神髓也要被吮化了。 “圣人,您克制些……” 不多时,帝尊竟以手背拂面,露出受不住的情态。 “……”谢衍一顿,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过头了。 想要填补圣人的灵脉,哪那么容易。 一个吻,他竟把送上门的帝尊当了道甜点,差点吞下腹去。 “伤的重,克制不住。”谢衍道歉。 往日清冷无欲的圣人,此时竟单手按住他的手腕,把魔君抵在床榻边。 薄唇覆盖在他的脖颈上,好像要咬开这具美人躯,吞咽情人的血肉,饮他魔气丰沛的精血。 黑发如丝绸,尽数落在他的肩背上,又扫在殷无极的脸庞上,微微痒。 殷无极茫然地仰头,面色鲜妍薄红,“圣人?” 圣人拨开浓如烟墨的长发,微恼。 他明显意识到异常。 情/欲。 他的情劫险恶,灵气枯竭时,本就比平日更容易走火入魔。此时没有大量清明灵气压抑灵台,他潜藏的本性更加放肆。 破除师徒藩篱,撕裂仙魔相隔。无关伦理,无关道德。 唯有七情六欲,那样分明。 雪白中衣逶迤,覆在他身上,谢衍的视线掠过美人魔君无端艳丽的容颜,停顿片刻。 他抚摸后腰,觉得那片肌肤匀净,合该烙印些什么,让他彻底成为自己的。真是危险。 “师尊?”殷无极顺势仰面躺在枕上,衣襟松散,躯体横陈。 他不敢挣扎,生怕把师尊推下去会伤到他,就竭力舒展四肢,由着明显不对劲的师尊作弄。 他仓促拢起布料,脸色泛红,忍不住又蹦出敬称:“您、您受伤了,倘若要双修相合,我贸然进去,会伤到您……” 谢衍不介意痛感,何况他真的倦的很,懒得动,无奈掀起眼眸:“我身体没气力,难道,陛下这还教我自取?” “……” “元神。” 被命令了。 殷无极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远万里前来探望,就是送上门来,被状态异常的圣人吃干抹净。 谢衍额头抵着他,鼻尖相碰,平淡又毋庸置疑。 “元神,缠上来。” 他一步一个命令,教他,分明是要享用情人的一切。 神念相交。 两人躯体相覆,元神皆在识海间。 或许是再无力量设置障碍。 殷无极第一次进入了谢衍的识海,一片碧色的竹林。 殷无极化作赤色的光团飘进来,茫然无措地跪坐在水边,圣人识海中的深潭,照着他的倒影。 因为是谢衍的领域,由他心神而动。 不多时,殷无极惊异地发现,他的元神好像变成了一枝凤凰花,绯色的花缀满枝头,明媚灿烂地开在水边。 “谢云霁在哪里……” 他第一次来,处处都新鲜,可惜根长在水边,他不能动,只得在微风中摇晃花朵,结果抖落一水的花瓣。 倏然间,凤凰花的花苞被一只纤长的手捏住了。 被揉捏了。殷无极花枝轻颤,元神一阵酥麻。 “找到了,别崖。” 谢衍白衣湛然如神,抚摸着绯红的花瓣,在深潭边盘膝而坐。 这般华光四射的模样,正如当年的天问先生。 他也曾许天下第一流。 殷无极看着他。 谢衍元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宛如皎洁无暇的明月。但明月也知情爱吗,至少,此时他的影子坠入深潭,怎不算入凡尘。 白衣圣人伸臂,将一株凤凰花揽在怀中,如抱倾城美人。 一时间,绯红与苍白交错,光芒缓慢相融。 殷无极的元神还是花枝的模样,却忍不住在情潮中轻轻颤抖。 元神与他丝缕交合,水乳相融,真是抵死缠绵。 直至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谢衍用雪白的衣袂包裹住凤凰花的枝头,合起眼眸。缭乱的元神绞缠,教他身形微震,苍白的面颊也染上绯红。 绯红花苞里蕴含的清露,滋养他枯竭的元神。 他无奈叹息,低头,亲着艳丽的凤凰花苞,好似在与情人的唇接吻。 “古人梅妻鹤子,万万没想到……吾也有这一天。”他戏谑。 谢衍此人看着无情,其实最是浪漫不羁。 倘若他认为殷无极是什么样,殷无极的元神在进入识海时,就会呈现出何等模样。 魔君化作的花枝震了震,似乎在恼怒。 “以花为伴,果然是卿卿吾妻。” 谢衍揉捏着他的叶片,闷笑一声,才道,“好了,不闹,把别崖变回来。” 花枝在他怀中,渐渐幻化为美人魔君的形貌。 但是元神的状态,还是亲密融合着的。 他们保持着相拥的姿态,也只是元神的拟态,真实的自己黏着在一处,半晌分不开。 “谢云霁,你这人——” 殷无极与他肉/体相合,元神也进了谢衍的识海。 照理说,以圣人挪动都倦怠的姿态,他有多的是机会可以报复他。甚至,谢衍都允他放肆了,说再痛也无妨。 但是,他越是君子,越做不到乘虚而入,放肆而为。 他半跪着,如绯红花枝攀上圣人的元神,渡去最精纯的力量。 正如当年,谢衍为拼凑他破碎的元神时,不惜以身祭献的模样。相濡以沫的两条鱼。 乌鸦反哺。鸟雀尚如此,人何以堪。 “别崖。”谢衍也感受到这股细流,滋养着他枯竭的元神。他兀自唤着他的名。 圣人轻抚着魔君元神幻化的脸庞,半晌迷蒙失神,才弯唇,“……别崖,别崖……” 殷无极凝望着他,似乎再也无法忽视。 无情天的裂隙。 这是圣人难言的情动。
第466章 堕入红尘 “圣人, 这样不可。” “为何不可?” “……” 彼时谢衍与他相拥,品味着枯竭灵脉里重新充盈的气息, 好似浸透在温水中。情潮并不尖锐,而是灵魂共振的音律,意乱情迷。元神的交缠更胜于肉/体。 颠倒的日夜里,谁都无法从狂潮里脱身。 谢衍战后心绪动荡,所以不介意他更粗暴,暴露凶性也无妨。 但殷无极就算魔性失控,也是一摸就乖。他是不敢对重伤的师尊肆意妄为的。 明明他也是尊贵的一道君王,却硬是收敛了利爪,舒展修长的肢体, 由着师长揉捏抚摸。 情到深处,殷无极甚至还止不住淌泪, 滴滴答答地落在师长脸庞上。 还得是处于下位的谢衍, 忍着快感, 替他委屈坏了的宝贝情人拭泪。甚至还教他别拘着温柔情态, 忽视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待到欲情消歇, 谢衍斜倚在窗口, 忽然又听到了未绝的雨声。 休养的这短暂时日, 他很厌烦听雨。 谢衍在海眼里孤身坚持的时间, 每分每秒都漫长至极。 他耳畔响起的声音,唯有水, 无穷无尽的水。天河水浸透他的骨髓, 让身体宛如坠入雪窟, 他甚至不知还要坚持多久,连感官都蒙昧,思维都停滞, 唯有记住自己的名字,才不会忘却身在何处。 此时谢衍披散长发,枕着魔君的肩膀听雨时,却倏然惊觉,越鼓噪越安静,岁月并非白白流过。 他和别崖走过漫长纠葛的千年,才抵达得以短暂相拥的此时此地。 “仙门危机解除了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2 首页 上一页 580 581 582 583 584 5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