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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再厉。 谢景行无奈,他这叛逆徒弟当真是懂他最吃哪一套,句句都往他心坎子里戳,真是要了命了。 但他还是要面子,刻意冷下声音,反驳道:“此书又没有署名落款,并非是我所作。” 殷无极柔声道:“好,不是。” 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面子总归是全了。 谢景行也不欲再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身出门,打算冷静冷静。 他的好徒弟自然紧跟其后,美其名曰保护他,又乖又软,像个黏人的小尾巴。 谢景行停一步,斥他,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保持着温良恭俭让的态度,他说什么都应好,要他有气没处撒。 他原本就喜怒不形于色,旁人见到圣人风姿,只会赞一句好,称他温雅如玉,君子端方,哪会窥见他这副发脾气的模样。 即使是后来入门的儒门三相,都以为师尊永远冷静而清醒,仿佛无情无欲的仙神。 却不知,他只是没有遇到让他破功的人罢了。 “殷别崖,你若是闲得慌,便去练剑。”谢景行指了指空地,恼道,“别来缠着我。” “先生若是想看我舞剑,不如直说,莫敢不从。”殷无极软声道,“先生叫我做什么,我都是肯的。” “一个时辰。”谢景行面无表情道。 少年背着手,面对着他后退两步,容色昳丽飞扬,道:“先生这几日对我好,都是无私大爱,绝不是疼我,舍不得我吃苦,对吧?” “三个时辰。” “……师尊好凶。”少年垂下眼,语气委屈。 “快去。”谢景行折腾了徒弟,才算顺了口气。 可他没想到,久不见徒弟舞剑,他站在庭前,竟是被少年的剑意吸引,一时间忘了时辰。 少年的身法轻灵,不过伸手一抽,就凭空抓住应主人感召飞来的无涯剑,霸气恣睢的剑意流泻。 那凌厉的剑意,如山峦,如川流,激荡起萧萧落木,飞流三千尺直下天际,又如百川东到海。 剑锋一转,又是千百年的悲歌长啸,是与天争命的狂傲。 谢景行看向少年旋转腾挪间,一段优美矫健的腰紧绷如弓弦,强劲柔韧的身体,犹如天道雕琢,是力与美的结合体。 薄暮时分,少年的影子被光影拉长,一挑一刺,皆让人目眩神迷。 谢景行忽然转身,进入屋里。 殷无极停顿,不知他怎么忽然又生气了。 不多时,谢景行雪白长衣逶地,于竹下抱琴而出。 他的指尖抚在琴弦上,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练剑的少年帝尊,道:“别崖,剑舞,秦王破阵乐。” “怎么?”少年帝尊偏头,绯红宝石在雪白耳垂下摇晃,极是勾魂夺魄。 “技痒。”谢景行淡淡地扬了一下头,“怎么,不行?” 殷无极剑锋斜挑,仿佛纵容,温柔地道:“好。” 谢景行眸似深潭,神色清如初雪,一身嶙峋风骨的,如画中走出的君子。 殷无极看着谢景行再度坐下,调试琴弦,一垂首的模样,简直如皎皎明月。 琴音起,声声铮然,他欣然舞剑相和。 一时间,月渡千山,竹影婆娑,琴声低徊,剑意纵横。 世事颠簸,流年偷换。 此世浮生,长恨欢娱少。
第54章 不是眷侣 不过五日, 已是从初秋到凛冬。 前几天谢景行出门寻找儒门弟子,一无所获,却是适应不了乌国湿冷的冬日, 经了风就病得厉害。 他想在大雪停后出门,却被少年模样的帝尊死死拦了下来, 逼到床榻上休息。 床榻上放着小几,上面摆着灯盏,温着热茶, 窗外却是雪覆。 谢景行睡了许久,躺的实在累了, 就裹在厚实的青色大氅中, 盘腿坐在榻上看书。 他对温度极是敏感,身子畏冷,心理上却又怕热,大氅底下也不肯穿好儒袍, 只是一件素色的单衣。 殷无极端着饭菜,用右肩推开门。 谢景行抬头, 见少年眉头蹙着,似乎在忍着怒气, 却端来了暖脾胃,好滋补的药膳, 约莫七八样,皆用精致的小盏盛着。 帝尊已经许久没有为谁做过羹汤。 “先生多少吃一点。”他把小菜逐一在案几上摆开,又放了双银筷, 揭开还温着的参汤。 “生气呢?”谢景行瞧着好笑。 “气着呢。”少年人喜怒都摆在脸上,见他瞥过来,神色还沉着, 绷着声,“都是白相卿的弟子,折在这里,只怪自己运气不好,您操什么心?” 说罢,殷无极用筷子夹出些好克化的素膳,放进他的碗里。“徒弟无能,没法在这红尘卷里给先生寻来龙肝凤髓,先生还请将就吧。” 谢景行不打算拂他的好意,只一尝,便笑了:“拿百灵草当调味,别崖这是比龙肝凤髓都奢侈。” 殷无极沾了点汤汁尝了尝,道:“都是酸甜,有什么区别?” 他又可惜道:“我为先生备下的天材地宝,大多都在魔宫,什么时候……” 他瞟过来,见瘦削的躯体被大氅盖住的谢景行,长发松散着,垂在肩头与身前,匀净的手中端着参汤,正沾了唇,让颜色寡淡的唇上染上一点红。 殷无极呼吸一促,满眼都是他唇上那一片红。 “瞧什么?”谢景行饮了一口,喉结微动,露在外面的肌肤苍白到透明,身上浸着幽冷的药香,在空气中浮动。 瞧什么?当然是瞧他。 他丝缎一样的墨发,袖中纤瘦的手指,扬起的白皙脖颈,还有唇上那让人心痒的一点红色。 一笑一怒,皆是风流。 他受不了,想亲。 “谢先生好看。”少年的眸中沉着暗雨,伸手一撑,身子窄瘦矫健,像只扑食的小狼。 他抬起膝,跪在床上,倾身去捉他的发,低头在他露出的那一截脖颈上亲了一口,还浅浅地咬了一下。“……最好看了。” “下去。”谢景行见他不装了,毛茸茸的脑袋伏在他喉间,灼热的呼吸喷上浸透寒意的肌骨,让他脊背一麻。 谢景行伸手推了推他,道:“像什么样子。” “我饿了。”他理直气壮。 “饿了就吃饭,怎么来啃我。”谢景行把小狼从身上拎下来,又摸了侧颈,嘶了一声,恼道:“这牙口。” 殷无极扬起他那张俊俏到过分的脸,恶人先告状,埋怨道:“我没用力,只是轻轻咬了咬,是先生现在太弱了,碰一下就留印子。” 谢景行想起,先前旧情复燃的种种,他家的漂亮小狗唇齿灵活,扑上来,又吻又咬,最后弄得他脊背上全是痕迹,不遮一遮都不好见人。 他揉了揉他的脑袋,半是笑骂:“小崽子,还找上理由了。” 殷无极对他的情绪敏感,立即乖巧承认错误,道:“是我忍不住,先生太香了。” 少年凑上来,轻轻嗅了嗅他的长发,清苦的药味与幽淡的白梅香混杂着,教他笑着低眸,眸中流动着熔岩。 “只要嗅到先生的味道,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他声音低沉。 “孽障玩意儿。”谢景行见他混不吝,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殷无极声音却更哑了:“我很有用的,可以替您熬药,下厨,现在还可以暖床……屋外雪大,南方又湿冷,您会要我的。” “要你?”谢景行又笑了,“怎么个要法?” “当然是师尊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帝尊虽然披着年轻的壳子,却早已不是当年被谢衍调戏一下就红脸的纯真少年,他欺上去,细密的眼睫忽闪忽闪,顾盼神飞的模样。 “我也冷,先生,暖暖我吧。”殷无极以退为进,软声哀求。 若他是平日的成年模样,攻击性强一些,威势重一些,谢景行哪里会被他骗到。 可无奈,他这副少年的皮相,褪去孤戾之色,就漂亮的太过,太有欺骗性。 谢景行最终还是没有赶他,而是贪他身上的暖意,把一只真正的狼放了进来。 少年大魔心满意足地被他一起裹进了大氅里,偎在他怀中,像是被撸顺了毛的小狼崽。 他这模样年纪尚轻,骨骼纤细,还未长开,体温却烫热如暖炉,正是双手能揽住,可以搂在怀里、抱在膝上,细细疼爱的模样。 谢景行环住他,体温带来的暖意就浸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舒适地叹息一声。 “乖,别动。”谢景行的鼻息温柔地拂在他的耳畔,轻声一笑,“好孩子,让师父抱抱……对,把爪子放下来,真乖。” 殷无极搭在他腰侧的手顿了顿,还是惋惜地放下,缩着手脚钻进师尊怀里,脑袋却被一只纤长的手按住,揉了揉。 "师尊欺负人。"他软软地控诉了一声,却见谢景行眼眸一深,右手从揉他后脑的发丝,转而滑到他的侧脸之上,轻轻抚摸。 他少时颠沛,吃了上顿没下顿,孤弱无依,后来拜师修行了,才被谢衍从孤弱的小狼崽子养成了小漂亮。 时间让他成长为独步天下的一道霸主,但他却宁可窝在师尊的臂弯里,听他讲故事,做他的乖徒弟。 “怎么欺负你了?”谢景行捏了捏他的下巴尖,只觉得软,然后慢慢笑道,“帝尊横绝天下,我还能把帝尊欺负了去?” “这不一样。” 殷无极年轻的身体气血充盈,又不是当年那个慕艾少年,而是尝过情与欲的百般滋味,也从里到外将师尊吃过不知多少遍。 这段极其隐秘,却又全然悖德的关系,自始至终,都藕断丝连着。 也就谢景行不避忌,过了一世,仍然不记教训,还把他当徒弟宠,他却贪恋情爱,满心想做他师父床上的好情人,睡的他神魂颠倒,食髓知味。 别说谢景行现在还在病中,就算是大好,修为差距摆在这里,他却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就怕自己失控。 所以,他生生压下骨子里的热,钻进他大氅里,闷着声不说话了。 不透风的大氅之中,两人肌肤相贴处微微汗湿,浸透骨髓的药香就往他鼻子里钻。 殷无极喘息着,不敢乱碰,手揽着对方纤细的腰,浑身都泡在他的味道里。这种刺激,让他筋骨皆酥,几乎飘飘欲仙,腰下却极是难受,生生压着欲,只觉得自己要烧着了。 谢景行又饮了一口参汤,觉得药力让他身体也微微发热。膝上还趴着个小家伙。 他无奈,于是一弹指,把案几移到别处,淡淡地笑道:“闷着做什么?起来,压着腿麻。” 听他说腿麻了,少年立即掀开青色大氅,调整了姿势。 少年跪在床榻上,露出含情的眉目,浅绯色的嘴唇,垂在脸侧的墨发。 白衣青年看去,只见少年的脸庞昳丽静美,原本的苍白容貌,因为热,染上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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