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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找出一件斗篷,给他披了上去。 * 入夜时分有些凉,后堂厨房里。 被三两银子诱惑来的厨娘十分专注的切果子放进糖水里,又去瞧笼上蒸的糕点。 “吴婶。” 门被推开了来,师无治走了进去,扫了眼灶台,将一个瓷瓶放了上去:“把这个放进白色的碗里去。” 吴婶一愣,拿过瓷瓶一看,里面是细腻的粉色粉末,看起来颇为罕见。 “这是什么?”她问。 师无治却并未过多解释,只说:“放进去就好。记得把白色那碗多添糖。” 吴婶看上去约莫有四十岁了,若不是这人请她来,还答应将剩下的白糖都送给她——她才不会来呢。 算了,问那么多干嘛,有银子就是了。 只要这里面放的不是春药就行。 ……不对,万一是呢? 吴婶想起什么,皱起眉头,眯起眼睛,想再问他—— 可师无治却已经出去了。 * 餐桌边,年茗舟穿着一身素衣,卸了身上的银冠和手镯,正在捣鼓手里的小虫。 那虫黑乎乎的,看起来不过指甲盖大小,正在蠕动。 年茗舟抬手拨了拨它,又掏出一根银色的棒子,将其锤烂了,盅里立刻布满了青黑色的血。 “咦惹,”宫观棋嫌弃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在干什么哟?” “在保持我的花容月貌~”年茗舟抬头,却是女孩声音。 宫观棋连忙改口,“是年妹妹呀,你二哥呢?让他出来好不好。” 他们决定把女声的年茗舟叫年妹妹。 年妹妹抬眸,却用手将那青黑色的血抹到了脸上,还道:“现在是我的时间,哥哥不能出来!他要是知道我把他的宝贝虫子拿来敷脸,肯定半个月都不会让我出来了!” 宫观棋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接受宣病长尾巴,犹豫了一下——却没想到这一犹豫,就被心思细腻的年妹妹注意到了。 “咋啦?你找他有正经事呀?”年妹妹一边敷脸一边问,“这么晚了还有事?” 宫观棋想了想,“你害怕有兽形的人吗?不怕的话,不让你哥出来也行。” 年妹妹一愣,缓缓抬眸,“怎么?你们是抓了个野人回来吗?” …… 外头月色正好,宣病借着月光,看到了院内飘落了一地红花,微风一起,满院的树都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窃窃私语。 他正想看看那花是什么种类,却听屋内的宫观棋喊了句:“哥——你进来吧——” 宣病回过神,刚走进去,便感觉怀里扑了个人—— 她扑过来的那阵风将斗篷都吹了下来。 “哇哇哇……”女孩兴奋的声音响起,“是猫猫耶!” 宣病一愣,脑袋上竖起的耳朵已经被捏住了。 “!!!”耳朵上怪异的触感传来,宣病连忙把年妹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怎么是你?你哥呢?!” 年妹妹嘿嘿一笑,脸上还敷着黑色的血,“他睡觉了!倒是哥哥你,脑袋上怎么长耳朵了哇?我可以再摸一下吗?!” 她虽然脸上敷着血,但动作却古灵精怪,明显看得出是个女孩。 宣病努力把猫耳折了下来,“好、好吧!” 他还有点不会控制这个耳朵。 “为什么她可以摸,我就不可以?!”宫观棋立刻幽怨起来。 宣病心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女孩子,虽然不知道年茗舟这个情况算不算女孩…… “呜呜好软!!”年妹妹捏了捏,又看上了他的尾巴,“尾巴也可以摸摸吗?哥哥~” 宣病咳了下,正欲点头,外头却传来了脚步声,吓得他连忙又披上斗篷。 来的是吴婶。 吴婶端着托盘上的宵夜,走了进来,“小子们,吃东西咯。” 她年纪颇大,这样喊一声倒也没什么。 宫观棋怕她在,宣病会不自在,连忙接过东西将她打发走了。 吴婶也没怀疑,只说:“白色那碗加的糖多些,你们自己注意选一下哦。” 等她离开了,宣病才把斗篷又放了下来,“我要糖多的!” 宫观棋把白碗递给他。 宵夜是蒸得酥酥软软的红豆糕,还有加了蜂蜜和各类果碎的糖水,宣病尝了一口,顿觉此生无憾。 太好吃了! 吃得他脑袋都不疼了,先前那仿佛要把他魂魄撕碎的疼也彻底消失了。 “这糖比我家的都好吃,”宫观棋也道,“是南疆这边的蜂蜜和我们那边的不同吗?” “不知道呀,我都好久没回来了。”年妹妹嗷呜一口咬上红豆糕,“不过我们这是有种蜂蜜叫百花蜜,但那是我小时候吃的了,早就忘了……唔!好香!回头你们记得让哥哥把这个食谱带回南疆!” 宣病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什么,“华宥志呢?不是说他回来了吗?” 仿佛言随法现,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三人抬眸,来人正是华宥志。 华宥志换了身墨绿色衣袍,发尾看上去有些湿润,像是刚沐浴出来。 他走路的动作很缓,有股运筹帷幄的味。 宣病忍不住呆了下,忽然想起师无治也穿过这样颜色的衣裳。 ……有时候真的不能怪他把华宥志当师无治平替。 实在是因为两个人在某些地方真的太像了。 “这么晚了,你们还没休息?” 师无治走了进去,却在看清宣病时,怔了怔,紧接着眼神便暗了。 他动了动手指,忍住摸的冲动,“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宣病原本还沉浸在他的美色当中,有点恍惚,闻言回过神,连忙要盖斗篷,可师无治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摸上脉搏。 “……妖毒没清完,”不过片刻,他就得出了结论,“怎么会?” “妖毒?!”年妹妹顿时愣了,“什么妖的毒能让他长耳朵呀?” 师无治看了他一眼,宣病觉得他可能在想这是个女孩还是男孩。 “应当是狐妖之毒。”师无治蹙眉,“是我之疏忽——附近可有龙血草?那东西能解。” 年妹妹想了想,女声听起来细声细气,“哥哥那里有。” 师无治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眉心微微拧起。 “他一体双魂,身带蛊虫刺青,”宣病和他简直心有灵犀,解释道,“现在是他妹妹。” 师无治的眉头松开了。 “那明日便去南疆,至于今夜……”他微微眯起眼睛,“由我照顾你。” “?!”宣病呆了呆,下意识说:“你要怎么照顾?我们明天走不会太快了吗,城里的事解决了?” “不会。他们都说记不得。”师无治道,“也许是怕惹祸上身,要去问问南疆的族长,才能解你心头之惑。” 宫观棋闻言皱眉,“去那边我没意见,但为什么是你照顾他?我也可以啊!” 他说着凑到宣病身边。 师无治神情淡淡的开口:“妖毒若发作,你懂如何克制吗?” “……” 这句话可谓是一击毙命,宫观棋不甘心的放弃了。 宣病此前从未中过妖毒,也不知如何解,只能答应。 当夜,夜空中明月高悬,风声乍起,院外花雨纷飞。 屋内。 宣病心中很挣扎——理智告诉他,不能和华宥志再纠缠,这辈子做好朋友就行。 可是他悲哀的发现,他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理智的人。 目光扫过正在点蜡烛的华宥志,宣病动了动唇,抬眸,试探道:“华兄,这里只有一张榻……” 师无治扫了他一眼,眯起眼眸,走了过去。 “怎么?你不喜欢和男人睡一张榻?” “!!”宣病呆了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要和自己一起睡。 前世的华宥志最开始可没这么直白! 是他被妖兽咬了手以后,华宥志才强行挤上他的床,美其名曰怕他晚上自己将伤口弄出血。 师无治不动声色的扫过他那低垂的猫耳,又看了眼那毛茸茸的、无意识晃着的大尾巴。 “……不喜欢?”他故意道,“那我睡地上。” 看似退步,实则进了一步。 师无治眯起眼睛。 “那怎么行?”果不其然,宣病闻言立刻抬眸,“地上好凉,万一有虫呢?!” 师无治眉头微微一挑,倏然凑近他,“那你是想怎么样呢?” 近在咫尺的距离,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宣病本来就心思摇摆不定——他还没确定自己这一次到底要不要招惹华宥志,鼻翼就已经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雪莲花香。 “我……”宣病抬眸,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这张脸、这气质——太太太像师无治了!越近越像! “你什么?”师无治轻声一笑,“你要邀请哥哥上你的床?” 宣病掩埋在头发下的人类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猫耳也无意识折了折。 很可爱。 师无治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猫耳尖尖,“嗯?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宣病耳朵更烫了,他浑身都在烫,很是不解—— 为什么华宥志这次是这样说话呀!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师无治如愿以偿又捏了捏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探向那毛茸茸的尾巴,低声问:“尾巴……能捏捏吗?” 宣病蓦然心跳剧烈起来,躲开了,往床里一缩,“不、不可以!” 这张榻是双人的,宣病没有脱鞋,又心绪不稳,躲的时候差点把鞋踩了上去—— 好在师无治及时抓住他的脚腕。 “!!!”宣病又躲了下,没反应过来:“你干嘛?!” 师无治胸腔里发出低笑,将他直接拽着脚从榻上拖了过来—— 铺着的床单都皱了。 他力气很大,宣病一时没防备,“等等……你……” 师无治将他往怀里一抱,曲起宣病的脚腕,抬手褪下了宣病的鞋袜,拍了下他的屁股,惩罚道—— “坏孩子,下次记得脱了鞋再上床。” 这动作又羞耻又暧昧,刻意压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宣病腰一软,耳朵更烫了,莫名有点口干舌燥,脚趾一蜷,“我知道了……放开我!” 华宥志比他高一些,体型也壮些,他坐在他的怀里简直真的像个孩子。 “好。” 师无治声音又低哑了一些,好似在压制什么。 他松开了手,宣病连忙爬进床榻最里头,抱住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 看上去有点害怕他过来,但也十分的……诱人。 有种懵懂清纯的诱人。 师无治抿了抿唇,眼神更暗了。 他忽然觉得,睡在一张床上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明明都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他怎么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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