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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跃冷笑:“你以为师无治是大众脸吗?别说替身了,半分相似的都找不着!他那张脸、那对金色眼睛,可是他的师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挥袖,又说:“行了,你自己记得把这些人处理了!一个字也不许流传出去!” 周跃冷冰冰的落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周挽尘起身,没在意刚才周跃的停顿。 他笑了出来。 笑他哥刚才的话——周跃竟然觉得,师无治能接受他这毛病。 连他亲生的哥哥都不能接受,师无治一个外人又怎么会接受? 想靠责任和面子来束缚师无治……这是个好办法。 至少在前世,明面上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只有他自己知道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多苦。 大婚当夜,师无治丢下他跑了。 周挽尘气得七窍生烟,抓着自己带来的侍卫,在婚房里乱七八糟的玩了一夜。 第二天,师无治也没有回来。 第三天,师无治没有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一个月,两个月,师无治很久都没有回上莲殿。 直到他满心气愤的把上莲殿的装饰改了个遍,要改到宣病的房间时—— 师无治终于回来了。 彼时正是深夜,他披星戴月的推开了门,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肃杀之气—— “你再乱动一次,我就杀了你。” 周挽尘冷笑,丝毫不怕,直接走向那剑尖。 “好啊,你杀了我啊,你看看周家会不会让你杀了我,你看看那些受了周家恩泽的凌霜派弟子会不会让你杀了我——” 师无治面色生寒,带了点杀气,他皱起眉头,剑尖并未收回:“你到底想干什么?” 胸口被剑没入了一寸,溢出血迹,周挽尘脸色苍白,还是没有退缩:“我要你爱我。” 师无治转身离去。 “上莲殿归你了,本座已有别的居所,不会再来。” 他没说一句重话,可周挽尘却如坠冰窟。 师无治宁愿丢了家,都不想尝试着爱他。 后来他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上莲殿不是师无治的家。 连凌霜派也不是。 师无治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他是三百年前不知从何而来的东西,是本该在地府中受刑的鬼。 都说他罪孽深重,被贬地府,迟早会死。 所以他听了哥哥的话,舍去了心中那点对他的爱意,诱发了师无治的毒。 那是在他修炼初始、就被下进了金丹里的毒,会随着师无治的强大而强大,蚕食他本身。 周挽尘甚至还记得前世毒发时,师无治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做了什么?”师无治头痛欲裂,漂亮的金色眼眸里出现血红,“周挽尘——” 他的模样可怕极了,周挽尘躲了躲,轻轻地说:“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想做的事而已。师无治,你不爱我,我也不想让你好受。” “仙族需要你时,你是天下第一人。不需要时,你随时可以是妖魔、是恶鬼……师无治,从今天起,不会有人站在你这边了。” 他说完就回了周家,生怕惹祸上身。 他以为所有人都这样想——毕竟凌霜派也没人帮师无治。 他的那些师兄师弟师姐……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计划。 他以为不会有人帮师无治的。 后来……他听说宣病回去了。 也只有宣病回去了。 前世周挽尘虽然死了,但他不用脑子也能想到,那对师徒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两个人怎么敌得过想把他们分食了的悠悠众口呢? 不是双死,就是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杀死。 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毕竟仙族就是这样的……用得上时,他是第一美人,用不上或者被威胁时,他就可以被丢出来,平息师无治的怒火。 周挽尘恨死他们了。 重活一次,他甚至都不恨把他杀了的师无治,因为他明白自己是咎由自取—— 他更恨仙族、恨那些看似无辜的悠悠众口。 如果不是仙族,他最后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只是,那株姜荷到底去哪儿了? 他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长腿跑了不成?还是……被人给拿走了? 周挽尘眯起眼睛,身形一闪,去了秘境。 * 南疆边陲。 城主府中。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我妹妹呀,她把我养了这么久的蛊敷脸了,我不活了——”年茗舟狂锤桌子,“呜呜呜呜……” 宫观棋露出无语的眼神,“别这样,你知不知道以你的体型,这样哭起来很奇怪。” 如果是宣病就好了——他鬼使神差的想。 不过宣病很少哭。他几乎没见过他哭,只有在安葬带他一起长大的乞丐姐姐时掉了几滴眼泪。 还有一次……是在宫家的时候。 他爹有一天把他和宣病都叫了过来,还给了宣病一锭金子、一些亮闪闪的宝石珠子。 宣病那时才十四岁,本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见状顿时瞪大眼睛,“这、这是给我的吗?” 宫父冷笑了一声,“当然,这是聘你做棋儿书童的礼金。别家书童可都没这价。” 宣病傻乎乎的:“书童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宫观棋先急了,一把将托盘掀了,反抗道:“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要那样养他!” 宫父怒不可遏的给了他一巴掌,“那你天天和他厮混什么?” 宫观棋被打了,却还是倔强的抬头:“我说了——我不愿意那样。” 宣病呆了,“这是怎么了?” “闭嘴!我告诉你,”宫父瞪着他,“你黏着他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反正我也想通了,他睡谁不是睡——好歹你还有点姿色,拿得出手!能来宫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宣病一脸懵:“你在说什么呀?” 没等他回答,宫观棋已经拉着他跑了。 彼时正是夏夜,院里微风乍起,阵阵桃花落下,宫观棋拉着他躲到后院花树下。 “你爹刚才在说什么啊?”宣病不太明白,“书童是什么?陪你读书的吗?那可以呀……” 宫观棋扶额,“你比我大一岁,你怎么这个都不懂?” 宣病:“没人教我呀,怎么了?书童不好吗?” 望着他那双懵懂的眼睛,宫观棋忍不住了,便道:“隔壁李四你知道吧?那个上次被夫人休了的男人,他被休就是因为他夫人撞到他在书房里和一个漂亮的书童做那种事。那书童还被杖毙了,说是书童勾引的李四——人都这样,总喜欢找受害者的错……艹,现在想起来还是生气,要不是少爷自己愿意,书童还能给他扶进去不成?!” “他们做哪种事?”宣病却很疑惑。 宫观棋无奈了,“交.配。” 宣病:“……” 说别的他可能不懂,交.配他却懂,因为他见过狗和狗做那种事。 “可书童不都是男的吗?”宣病小声的问他,“男的和男的也可以?” 宫观棋闭了闭眼,话糙理不糙:“反正对上面的男人来说,都是进。” 宣病:“……” 宣病这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宫父是让他卖身求荣,顿时不说话了。 不仅不说话,还越想越委屈,然后就哭了会。 宫观棋现在都还记得他在月下哭的样子,细碎的花瓣落在他的睫毛上、头发上,泪痕打湿面颊,很令人心动。 但他不知道怎么哄,只能撒谎:“没事,我……我不喜欢你的,我只把你当哥,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一起变强好不好?” 后来,他就把宣病也一起带来了凌霜派,原以为能一起成长、永远在一起,没想到……宣病好像已经和他不同路了。 他学的那些东西,好像已经远超过他了。 宫观棋忽然有点害怕自己被丢下。 还有那个掌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掌门对宣病好像也…… 他有点怕掌门想让宣病当‘书童’。 普通张三李四他还能阻止,可那是天下第一人!他根本阻止不了! 他只能在师无治面前表达出青梅竹马的意思,实验下师无治到底是不是。 结果当然是否定的,师无治不是喜欢宣病,不然也不可能让他下山。 可是下山以后又多了一个姓华的……宫观棋简直要气死了,什么时候能轮到他?!宣病到底为什么防着他? 他想了又想,目光幽幽的看着年茗舟,忽然问:“南疆真的有情蛊吗?” ——宣病蹦哒着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什么情蛊啊?你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宫观棋一僵,却迎了上去,“你起来了?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头还疼不?” 他注意到宣病换了件青色的衣裳。 倒不是不好看……但华宥志也穿了件差不多颜色的。 宫观棋暗暗咬牙,打算等会也去换件青色的。 “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宣病却记着刚才的情蛊,“你刚才和年茗舟在说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唔,”宫观棋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宣病身旁的‘华宥志’,“……差不多吧,但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你做这模样,”师无治抬眸,淡淡的,“我以为你喜欢宣病。” 宣病:“?!” “没!”宫观棋自己先否定了——他怕说开以后,和宣病朋友都没得做,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想拿情蛊试试他。” “你认真的?”年茗舟出声了,眉头一挑,“情蛊的力量不容小觑——如果你不是特别喜欢那人,那人也绝对不会喜欢你,但你又想和他在一起的话……是不建议用的。” 闻言宣病好奇了,看向年茗舟,“情蛊到底是什么啊?” 年茗舟耸了耸肩,从储物玉佩里掏出一个小盒,放在桌上—— “这就是……情蛊。” 小盒被打开来,爬出一只粉紫色的小虫。 “还挺漂亮。”宣病心想。 可下一秒年茗舟的话打消了他夸赞的念头—— “它是用我的心头血喂的。每个南族人出生起,都会有这样一只虫,出生时父母要把你的胎盘喂给它吃,这就是认主。认主以后,将它密封在地下——等你十五岁初通人.事,每年七月十五,都要取三滴心头血喂它,连续喂九年,它便是养成了。” “养成就是粉紫色,没成时是浅粉色。” 桌上的已经是一只成蛊了。 “你决定给一个人下情蛊时,将它剁成两半——一半你自己吃,一半给心爱之人吃,服下以后,他就会对你矢志不渝二十年。二十年后,情蛊失效,养蛊人会和心爱之人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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