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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只有二十年?”宣病不解。 “你这表情是嫌少了吗?”年茗舟笑了一声,看向他,“普通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啊?最好的年华里,他都在爱你,对你百依百顺,你还不满足吗。” 宣病一怔。 他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第一时间就想去看身边的华宥志,却意识到不对,克制住了这个动作。 华宥志前世也陪了他二十年……如果只是见色起意,那他得是长成天仙才有可能让人陪二十年吧。 ……所以,华宥志真的只是见色起意吗? 年茗舟又说,“十九岁的你给十五岁的少年下蛊——蛊失效的时候,他已经三十五岁,你也三十九岁了。而且这二十年里面情蛊还会让男更俊、女更美,谁不羡慕?不过我是不推崇用这个的……用失去生命的代价换二十年的爱,你自己也会死,他也会死,如此两败俱伤——这有意义吗?” “有。” 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是华宥志说话了。 宣病也看向了他。 华宥志居然说有? 宣病眉头一蹙。 年茗舟心说有个屁,我说这么一大堆就是为了让你们打消这种念头,你怎么像是更心动了?! 偏偏心动的好像还不止他一个—— “你刚才说这是你们南族人与生俱来的。那有没有外族人能用的情蛊?不用胎盘喂的那种。”宫观棋也开口了。 年茗舟难以言喻的看了眼他们,“疯了吧?你们还真想要啊,情蛊这玩意在仙族犯法的——在咱们寨里也要被祭司骂的!” “如果下了能让那个人死心塌地跟着你二十年,爱你,那就有意义。”‘华宥志’接了句,“毕竟强扭的瓜虽不甜,但解渴——何况他都死心塌地了,怎么能说这瓜不甜呢?” 宣病:“……” 好可怕的扭瓜论! 年茗舟翻白眼,气得把妹妹换出来了。 宫观棋低头沉思。 “没有意义。”宣病看向华宥志,却幽幽的道:“如果我实在喜欢一个人,我给他下了蛊,那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痛苦的思考他到底为什么爱我、是不是真的爱我——与其这样,我还不如不用这蛊,多花点心思去打动他,等到他愿意为我动心的时候,我们再白头偕老。” 师无治微微垂眸,掩盖住眼眸里的疯狂:“可就算他爱你了,中途也有变心的风险,不一定能走到白头。” ——他养出来的人,他接受不了自己死后,那个人会有爱上别人的可能。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在爱情上,他做不到。 他养大的人,不就该一直喜欢他吗,为什么要去喜欢别人? 这也是他前世死前会带上宣病的原因之一。 死人是不会变心的,在最后的那一刻他们都是这场争斗中的凯旋者,战利品则是彼此的心。 即使两败俱伤,即使将刀尖没入彼此的心口,但滑落下来的血却还是会交织在一起,分不开、斩不断,宛若灵魂上那早已在初见时便烙下的爱之枷锁。 心动的那一瞬,即使是错的,他依然义无反顾。 对自己的徒儿动心有错吗?——当然有。 师无治很清楚这一点——他在现代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老师爱上学生本就是错,他并不否认这一点。 这里是修仙界,某些法条是他亲自定的,他更知道自己不该动心。 但动了就是动了,心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讲道理。 他只能尽力帮助他成长到能与自己比肩的地步,必要的时候甚至能让他踩着自己上去。 ——但这个前提是宣病没有变心。 只要不变心、只要他永远爱他,他花的时间就有意义。 前世谈萧默察觉他的爱意,企图让他杀妻证道,抹除这份乱.伦的爱,保全凌霜派声名。说这样也许就能破了最后一步,直接飞升为神。 师无治那时很是张狂,冷笑着反驳,“你一直都说神爱世人,成神就要杀妻证道——好,那我问你。不知爱人,如何爱世人?不爱世人,如何成神?” 师无治当时表面很给谈萧默面子,实际上心里却暗骂了一大堆—— 我费尽心血养大的爱人,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如今你却要我亲手抹杀他? 让我杀他?脑子进水了吧你!宣儿都死了我还活什么活!如果我连爱人都不会、亦或不能爱人,你还指望我成神了能爱天下人? 简直是笑话。 如果他的小宣必死无疑,他会在确定自己没有生路前,亲手带走他,确保他们都成为那个爱里的凯旋者。 情蛊就是双死。 所以他并不觉得情蛊无意义,只是有点偏激罢了。 但这玩意是下下策,万不得已才能用。 毕竟……他和小宣,是互相喜欢。 情蛊那是单恋才会用! 师无治的心情好了起来,眉头一挑,看向被自己的话噎得无法反驳的宣病,“但你说得也对。” 宣病说不过他,不理他了。 师无治面上不说话,却用出了前世喜欢用的招,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桌下,轻轻抬手擦了擦宣病的手腕。 那化名为华宥志的二十年里,他惹宣病生气了就这样哄,百试百灵。 宣病察觉到他的手,本能的去看对面的宫观棋和年茗舟,生怕他们发现。 干什么啊这是?他挣了下。 ‘华宥志’却得寸进尺,直接牵上了他,十指紧扣。 掌心的热度蔓延,宣病不自在的咳了一下,耳朵也红了。 不过这牵起来的感觉……怎么和师无治的手这么像呢? 宣病蹙起眉头,真恨自己没好好记住那感受。 当然,那种时候,也是没空记,毕竟别的地方更深……
第49章 山神和猫妖 年妹妹出来了,不懂他们刚才在说什么,见他们还停留在这,十分不解:“昨天不是说要去南疆找哥哥么?不走啦?” 这话一出,宣病这才想起正事:“要去,但我们不知道路呀。你得先联系一下你哥哥,让他给个地图。” 仙族的传送术法只能在施法者的已知地域用,别的地方用不了。 原本那一天他们就想直接通过传送回到年茗舟的家里。 但没想到这对兄妹离家太早,已经不记得具体的路了,只记得一个大概。 他说他们的寨子在天上看,是个圆形。 “我的传讯灵石早就丢了,联系不上哥哥。”年妹妹可怜兮兮的说,“不然我到的第一天就打给哥哥了,咱们也不会和这城主周旋。” 师无治抬眸,淡淡的:“你哥叫什么。” 年妹妹闻言一愣,试探道:“您这语气?是认识我们年家的人?” 师无治扫了他一眼,眼神冷漠,不怒自威。 只一眼,就让人不敢撒谎。 年妹妹下意识的开口答话:“他、他叫年乌卿。” 师无治眉头一挑,有点意外——他还真认识这个人。 “你们是南族年家一脉?” 宣病诧异的竖起耳朵,看向华宥志,“你还真认识?你到底多少岁了啊?” 以前华宥志可没和他说过年龄。 “不到三十。”师无治面无表情的说。 年妹妹一脸狐疑,“不到三十是多少?你看着比他年轻很多啊。不会是诓我的吧?” 师无治抬手轻轻一划,一道奇怪的、蓝黑色的图腾便出现在了空中。 那图腾像一条蛇含着一个太阳,正是南族的标志。 宣病记得自己在年茗舟穿过的衣服上看到过这个图腾—— 图腾被注入法力的刹那,那条蛇动了,将口中的太阳吐出,屋内仿佛也一瞬间布满湿气,蛇信嘶嘶嘶的响了。 宣病下意识往华宥志身后一躲,耳朵都吓得垂了下去。只从华宥志身后探出半个头来。 也许是猫怕蛇的天性,他的心里莫名出现一点悲伤。 兔死狐悲的那种悲伤。 那团吐出的太阳成了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展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那人穿着蓝黑色的祭司裙袍,祭袍上绣了花鸟日月,头上是南族特有的银冠,额前的头发七零八碎的,并没束起,面容苍白而俊美,下巴上有点胡茬,这一点胡茬为他平添了几分忧郁气质。 “嗯?是谁开了我的图腾?” 他的声音微微有点磁性,抬眸看向被图腾连接的这一面—— 他竟然生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眸。 竟还是个异瞳美男子?!宣病耳朵微微一竖,瞪大了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没想到华宥志莫名其妙的挡在了他的面前,淡淡的开口:“年乌卿,把你家地图给我。” 那头的年乌卿恍惚了一下:“是天塌了吗,你怎么想到要来我这了?” 师无治:“地图。” 年乌卿还要开口再不正经的调笑几句,却听师无治开始倒数—— “三。” “给你——”年乌卿迅速从一旁的桌上抓了张羊皮纸,透过黑色雾气丢了出去。 师无治接住地图,一秒也不想让他多待,抬手拂去图腾。 再不消失,宣病就要看上那一身乌黑、像发了霉的废物点心了! “怎么没了?我还没和我哥说话呢!”年妹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哭,“仙君……” 师无治转眸,“那我再给你打一个?” 年妹妹一呆,没想到他真会答应,连忙又摇头,“不了不了,反正都要见的!” 嗯?宣病敏锐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神色竟有些不自然的闪躲。 但再看一眼,又好像没有了。 是错觉吗? 宣病微微蹙眉,又听师无治道:“出发吧。” 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久,宣病也没什么东西收拾,只去找了件带兜帽的斗篷戴上。 正当他们都要走时,年茗舟却又面露难色了。 “你怎么了?”宣病第一个注意到他。 年茗舟纠结了一下,忽然看向‘华宥志’,“华兄,你能帮我个忙吗?” 师无治抬眸。 宣病的小朋友虽然不能算他的朋友,但以后宣病总要和这些小朋友一起同行,所以他能帮则帮。 万一这些小朋友以后能帮到宣病呢。 年茗舟见他神色不像拒绝,高兴道:“我昨晚练蛊的时候不小心把虫子撒了一地,你和宫观棋能帮我把它们控制起来,捡回我的盅里吗?” 宣病这下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不找自己了。 他光是想到那个画面都两眼一黑,木着脸看他,眼神充斥了一股怨念,嘴上却慢吞吞的:“那你没事吧?蛊会反噬主人吗?” “那倒不会!其实我本来想让你和我一起去的,但是你不是怕虫嘛,就只好求华兄咯!”年茗舟挠挠脸,有点抱歉的看了下宫观棋,又看向华兄,“你们能帮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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