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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安也没有真想把阿比查的手腕举起来，只是单纯的意思意思。 “感受到了吗？” 他冲阿比查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嗯。” 阿比查点头，手腕上轻飘飘的触感忽然消失，他手指微不可查的缩了缩。 克里安展示完就专心的刷起终端，刷着刷着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似乎安静了些。 只是一种感觉，昨晚刷终端时他总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有不少的虫在和他浏览同一个页面，阿比查解释说，这是因为刷终端释放了精神力，他感受到的其实是其他精神力的存在。 而现在那种感觉微弱了许多，他有些疑惑。 “上将，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 难道是太晚了吗？ 不过克里安并没有放在心上。 昨天晚上终端已经被他解锁了不少的页面，他随便乱逛起来。 熟悉的页面都过一遍，他摩挲着尝试其他的内容。 没过多久，不知道是因为脑袋里闪过的那个内容，他感受到了精神力受到一阵儿拉扯，忽然进入了某个嘈杂混乱的空间，光屏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 阿比查淡淡的瞥了一眼，没有出声。 克里安定定神，等光屏稳定下来，立马寻找起意外的源头。 二十分钟之后，他退出了终端，有些烦躁的撸了几把脑袋，靠着沙发背任着脑袋往下垂，手背搭在了额头上，一动不动。 大概是沙发背太矮了，这个姿势十分的难受，他没维持太久就恢复了正常的坐姿，不一会儿又向前弯腰，重重吊着脑袋。 原来都去骂他去了，难怪别的地方虫那么少。 克里安自嘲的想着。 “还好吗？”阿比查的声音响起。 克里安抹了把脸，盯着地板摇了摇头，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他明白阿比查大概是故意把终端给他的，对此也没什么想法，有些事儿没看见不代表就不存在了，他迟早会知道。 况且他能猜到，这已经是控制过的场面了，他亲眼见着一张关于他的恶意涂画过的照片出现了三分钟之后就连带着底下的唾骂一起消失不见，再也搜索不到。 但不同的照片又会立马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根本删不尽。 克里安竭力的保持着冷静，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等他终于平静了下来，背上忽然感受到一股重力，他没动，阿比查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克里安两只手捂住脸，半晌直起腰，回揽住了阿比查的肩膀。 “那个视频你看见了吗？”克里安从那些骂他的话里推测出一个视频的存在。 “嗯。” 阿比查回答，他知道克里安具体指的是什么，是前脚随着达约法离开静海，后脚就流到终端上的几段视频，只是已经被控制中心删了个干净，他一直关注着终端上的动静，丝毫没有错过。 “是我和达约法站在门口和登上飞行舰那段时间的吗？” “嗯。” “幸好。” 阿比查侧目，没明白克里安的意思。 “没被发现。” 阿比查看着克里安有些难看的笑容，同意道： “嗯，演技很好。”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克里安意料，再配上阿比查一本正经的语气，反而真给克里安逗笑了。 “谢谢夸奖，上将的也很好。” 克里安回夸，只不过不如阿比查真诚。 “谢谢夸奖。” 阿比查学克里安回答。 “不用谢。” 他假装严肃。 “你也不用谢。” “……” 克里安静静地看着阿比查，距离近的让他能够清楚地捕捉到对方脸上任何细节，沉默的注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接上了上一句话。 “谢谢你，上将。” 阿比查的安慰方式有些特别，但出奇的有效，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他心头的烦躁奇异的被抚平。 如果达约法安抚人心是靠和煦温暖的笑容，周身温和友善的气场。 而阿比查就是靠那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低沉有力的声音。 前者平等的使每一只虫想要亲近和依赖，可克里安只会为后者而感到安心。 阿比查太可靠了。 克里安的额头抵住对方的肩膀，胳膊揽着对方的肩膀，感受到对方猛地绷起，后又努力尝试着放松的肌肉，不自知的勾起嘴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克里安抬起头，阿比查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克里安额头上的红印子，看向他的眼睛。 见他眼里已经没了丝毫的不好的情绪，安心的收回了胳膊。 克里安往后靠住沙发背，手依旧搭在阿比查肩膀上，看着对方宽阔结实的后背和后脑勺直愣愣的黑发。 “上将，你为什么不留长发？” 话题转移的太迅速，阿比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顿了一下，简单的回答。 “不喜欢，不方便。” “嗯。” 克里安只是随便问问，他见过这里不少虫，无论雌雄都留着长发，到腰到胸口的也少，大部分到肩膀，最短的也可以勉强扎起，像阿比查这样摸着估计有些扎手的倒还只见过对方一个。 “你呢？” 两虫头发的长度不相上下，克里安来这边之后头发已经长了不少，但还是短。 “不喜欢，不方便。” 他把阿比查的答案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见对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暗暗的清了清嗓子，补充， “而且……” 他停住了，如愿的看见对方转过头。 “我们那里像我这样的基本都留短发。” 我们那里 我这样的 短发 一句再含糊不清的话罢了，阿比查却感觉到了心脏慢了一拍。 克里安像只是聊起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语气轻松平常。 “嗯，很特别的地方。” 阿比查说。 克里安笑了笑，点头， “确实比较特别。” 阿比查把头转回去，没再说话，没问那里是哪里，没问他这样的是怎么样，没问短发究竟有多短。 他不着急，一点儿也不着急。 两虫就这么并列着静静地坐着，其实还有许多话可以说，但谁没开口打破现在这份宁静。 可克里安实在有些无聊。 “上将，过去多久了？” “半个小时。” “还有多久？” “不清楚。” “你可以催催吗？” “好。” …… “催了吗？” “催了。” “怎么催的？” “尽快。” “呵呵……好官方，你和你朋友平时也这么说话吗？” “我给米耶发的消息。” “……”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好。” 克里安放下一直搭在阿比查肩膀上的胳膊，拿起桌上的唯一的东西——基地地图，认着看起来。 总算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东西，十几分钟也很快就过去。 看见灰发雌虫的那刻，克里安立刻收回了刚才内心的想法。 上将从他见过的头发最短的虫变成了见过的头发最短的虫之一。
第26章 斯普进来之后径直坐到两虫的对面, 先上上下下地把阿比查扫了个遍，目光短暂地在克里安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就抱着手臂, 翘起二郎腿，往后靠住沙发。 直勾勾的盯着阿比查, 一声也不吭。 “说来话长。”阿比查悠悠开口。 “少说废话。” “我们发现一种可以有效帮助雌虫解决精神暴动的方法, 需要我的雄主的长时间到基地配合，做了这场戏。”阿比查立刻回答。 空气安静下来，信息量有些大，斯普好一会儿没出声。 半晌，他毫不掩饰的把又克里安打量了个遍。 “展开说说。” “说完了。” “……” 斯普气的说不出话，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克里安要被两虫的对话逗笑了, 也不吭声，目光饶有兴趣的在两虫之间打转。 阿比查见好友就要发疯, 终于开口, “不到一个月前兰奥找到了我……” 隐去克里安的来历和合作的部分, 阿比查把一个月以来所有的事情细细的讲了一遍。 从医院到静海，从静海到婚姻匹配中心，又到基地。当中有不少当事人之一的克里安都不知道的细节, 两虫都听得认真, 没有出声打断，等终于讲完, 三虫都沉默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军部给你批假了吗？” 阿比查问道。 “没有, 我擅离职守。” “不想当我的助理了？” “闭嘴。” 斯普揉着眉头, 他倒不怕处分或者降职，就怕阿比查真给玩儿没命了, 把军部里的事物临时交给值得相信的虫，火烧屁股的赶回主星，结果就得到这么个惊天大消息。 不亏不亏，最坏不过被革职，反正阿比查一年半载是回不了军部的了，干脆出来和他混，指不定混着混着自己也能捡着个命中注定。 “你现在屁都不是一个，还助理，真有脸。” 不等阿比查有反应，克里安惊呆了，这位斯普助理是个性情中虫，阿比查没反应，显然已经习惯斯普的口无遮拦。 “不说了，以后你们就只能这么耗着？” 斯普抬起头，皱着被揉乱的眉毛说。 “嗯。” “行，以后可有好戏看了。” 计划还有诸多等着补充的细节，他们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看向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克里安， “之前误会雄子了，抱歉。”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报复克里安的方式，可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和现实差去了十万八千里，他要真把这只B级雄虫弄死了，真相大变之日就是他的祭日。 “没事。” 克里安回复，他能理解面前的雌虫了，看见好友被折磨成那样，心里不想着把自己碎尸万段都是个心地善良的好虫。 看着雄虫云淡风轻的样子，斯普有些怔愣，很快又反应过来。 “谢谢你为雌虫做的一切。” 他认真的对雄虫道谢。 克里安有些无奈，明明阿比查也做了同样的事，可自己却成了最值得感谢的虫，不是因为阿比查是帝国的上将，为雌虫奉献是他应尽的职责，而自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多大的牺牲。 而是因为阿比查是只雌虫，自己是一只雄虫。 被看做雄虫之后，自己的一切，无论好坏，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从没有这般无力，无法反抗，无法解释，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所有虫对自己的‘误解’，成了别虫口中好的，坏的，特别的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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